第二十一章:山村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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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去大半月有餘,玉致有了心法的幫忙,身上已經沒了異血帶來的不適感,在山上的生活規律又愜意,無事閑來她可以在林中散步,享受鳥語花香,追逐野兔和白貂玩兒;到了做飯時間,她就去溪邊光著腳抓魚或者去山上滿地跑著抓雞,搞得狼狽些也無所謂,盡管寇仲總是要幫她,但她就想一切親力親為!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才是最向往的。過三天就是十五,他們也到了可以下山的日子,或許這段時間的生活以後不會再有……
晚上,三人一如往常圍坐在一起吃飯,關系早就不像最初那麽生疏。玉致給官玉子夾著菜,這些時間的相處倒讓她有些舍不得“前輩,你可要多吃一點。”
“玉致,你再這樣就要把我餵胖了。”官玉子打趣著卻還是吃下玉致夾得菜“想到你走後就吃不著你做的東西就有些難過啊。”
“前輩,不如你跟我們一起下山,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做東西給你吃了。”玉致說得懇切“難道你不想去見一見婠婠嗎?”
“是啊前輩,不如和我們一起走吧。”寇仲附和道,當玉致告訴他官玉子和婠婠的關系時他真是有些驚訝。
“別想法子說服我,我是不會離開這兒的。”官玉子如常吃著飯並不以為意。
“為什麽啊?你舍得我們嗎?”玉致有些不肯死心。
“舍不得你們也是要走的。”官玉子一點也不動搖。
“那婠婠呢?你不想認她嗎?”玉致改換親情攻勢。
“婠婠這麽多年都是一人,知道她好就好,她也不需要我。”官玉子示意兩人不必再勸,他此生註定要待在凈仙山直到終老,這便是他最好的歸宿。婠婠知道了他又何如,對她來說他也只是個從未養育過她的閑人罷了。
“前輩…”玉致惋惜。
“好了,吃飯吧,此事不必再提。”
到了臨行那天,官玉子將兩人送到山下,替二人隱去了些白霧告訴他們如何走才能快些出去,寇仲自然心領神會,玉致卻有些依依不舍。
“前輩你真的…”“哎!玉致不要再問,我的決定不會改變。”官玉子打住玉致的話繼續道:“和寇仲離開之後萬事小心,尤其是要好好保重身體。”
“前輩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玉致的!”
“前輩…我會想你的。”玉致嘟著嘴與官玉子擁抱道別,她知道自己是勸不動了。
“把握好自己的時間,要是有天後悔了就來山上找我,我定想辦法讓你活久些。”官玉子對著玉致耳語道。
“我知道了前輩。”玉致站到寇仲旁邊“前輩我們走了。”兩人與官玉子就此道別。
兩人折回黃縣接下那批山賊立隊一起返回洛陽,寇仲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馬車換了當初那負責搭腔的年輕小夥來駕駛,玉致一問才知道原來他的名字叫鄭耳,可以叫他作小耳朵,其實玉致總忍不住想開玩笑問他有沒有兄弟叫欲聾的…
為了更快到達洛陽,寇仲一邊打探一邊帶著隊伍穿過路程更短的臨近村莊或山道,由於人數眾多又有寇仲領導,他們倒也不怕走偏僻小道的陌生壞境,只是吃住就自然不如大城來得舒服豐富反倒隨意了些,不過也是三餐溫飽休息有餘,比他們當山賊的時候安定多了。
這天中午,隊伍行到一個偏僻村落,打算找間民宿休息片刻吃個午飯,再給馬吃些馬糧,誰知道踏進村落,街上無人,活像座空城,這不免讓人有些心慌。寇仲領著隊伍走得很慢,似在觀察周圍情況,仔細聽去這村莊的人好像都在屋子裏並不出來。玉致掀開車窗看著周圍清冷的壞境,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是被人屠村了吧…不過普天之下,除了寇仲的少帥軍,哪幫人敢有這能耐?
隊伍走著,卻沒想會有一個婦女突然沖出來倒在路中間,寇仲立刻勒住馬繩讓馬倒退幾步才不至於踩在那婦女身上。“救…救…救救我…”那婦女向著寇仲伸手求救,她的手不住地顫抖隨即無力垂下,嘴上依然堅持喊著“救…”斷斷續續,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寇仲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玉致在停止不前的隊伍中下了馬車來到最前方,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她蹲下看了看身前的婦女,只見她臉色青紫,頸脖紅腫,一手探過去發現她頸脈跳動緩慢。婦女一把抓住玉致的手,眼中充滿渴求,她想張嘴說些什麽,可嘴巴裏卻不斷吐出黑血,身體劇烈抽動著,不到片刻她就這樣沒了氣息。隊伍中的人看到婦女的恐怖反應都不禁害怕,寇仲下了馬拉著玉致往後退了退有些說不出話,這到底是……
“我想…她可能感染了瘟疫…”倒是玉致率先開了口,若是她沒猜錯,這村莊的人可能都像她那般感染了瘟疫。玉致望了眼自己剛才碰那婦女的手,額頭上有些出汗,在山上的一個月裏官玉子也教了她些醫理,可疫癥…她完全不懂。
“立刻撤出山村!”寇仲舉高井中月下了刻不容緩的命令卻被玉致一把攔住。
“寇仲…我剛剛碰了她…”她低聲說出。
“沒事的!我們現在離開這裏去陽池,到了那裏我再找個大夫來,說不定你根本什麽事都沒有!”寇仲一手握著井中月一手將玉致攬進懷裏。
“寇仲你聽我說,你先帶著人馬撤出這裏把附近城鎮的大夫都找來,看看有沒有辦法治這村的瘟疫,我留在這裏等你。”玉致這時卻格外冷靜。
“不行!你要跟我一起走!”寇仲堅定道。
“我不能走,要是我真的感染了走出去,我會害了其它城鎮的人!寇仲你先走,我留在這裏看看疫癥情況,等你把大夫找來!”玉致退開幾步,離寇仲遠了些。
寇仲看著玉致抿唇不語,隨即他又舉起井中月命令道:“全體立刻撤離,把附近城鎮的大夫通通找來!若是不肯就押著過來!隨後駐紮在村落二十裏外,除了大夫不得任何人進出!小耳朵暫時為首,替我打理!”
“是!少帥!”一聲令下,小耳朵留下馬車,騎上寇仲的馬帶隊伍離開,只留下寇仲和玉致兩人一動不動的看著對方。
“寇仲你…你快點出去!”玉致有些著急,她可不想他有事。
“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你要是感染了,那我剛才也碰了你,我不是也感染了?我又怎麽能出去禍害別人?”寇仲靠近玉致,他讓她啞口無言。
“要是這瘟疫治不了,留在這裏就是死…你還要管理天下當皇帝的!怎麽能…”“我寇仲命硬,瘟疫傷不了我。就算要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沒有你,我寇仲要天下幹什麽?”寇仲搶下玉致的話認真道。
玉致忍住想哭的沖動有些無奈“你根本不明白…”她輕聲念著卻被寇仲收入耳中“我明白,你舍不得我死嘛對不對?放心,有我在,我們都不會死的!”
“說話算話!”玉致伸出小指勾起寇仲的小指拉鉤“寇仲,答應我,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一次寇仲了!
寇仲有些好笑的看著玉致孩子氣的舉動,臉上卻是那麽認真“我答應你,我是不會死的!”
兩人仔細在村莊轉了一圈,這村裏唯一的藥堂躺滿了被瘟疫感染的人,有一間房特別用來隔離因瘟疫喪命的屍體,藥堂裏為數不多沒被感染的人也是遮著白布蒙著臉,他們在這裏照顧自己的親人和瘟疫病人準備等死。
藥堂的主人洪大爺給了兩人一塊遮面白布,告訴兩人這村一個月之前開始發現瘟疫,如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整村就已經感染的七七八八,死的死,沒死的也時日無多。他說這瘟疫一旦感染最先是高燒不退,幾日之後就開始身體腫脹迷迷糊糊,不出十日人就會咳血不止,然後黑血咳盡抽搐死去,這瘟疫十幾天之內就足以要人性命。村裏現在就剩下他和四五個年輕姑娘小夥還有一個孩子,他們也算是無欲無求了,能照顧一些是一些。村裏的食物和藥材都剩下不多,等有一天用完吃完了,他們就在這兒等死,以免出去害人。洪大爺勸兩人趕緊離開,要是被感染上就只有死路一條。玉致卻道他們已經請了大夫來這裏,一定會研究出配方良藥盡力救人,要洪大爺放寬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洪大爺對這本就無所指望,見寇仲玉致這麽執著,只能嘆氣。
第兩天中午小耳朵就親自押著一些大夫到村裏,那些大夫見是瘟疫本就怕的要命,可迫於少帥軍名號卻也不敢說什麽,如今又押著不放他們走,他們除了想治病對策實是別無他法,只能祈禱自己有命活著離開。
“少帥,我們只能開些緩解疫癥的藥方拖延病情,這疫癥來勢兇猛,真是不知用何藥可治啊…”一位大夫滿頭是汗的上前稟報,看起來十分心慌。
“你們這麽多大夫,才不過短短一天,就斬釘截鐵的說無藥可治,我看你們是不想離開了吧!”寇仲看著伺候左右的一群大夫厲色道,他的語氣嚇得在場大夫均不敢擡頭。
“不如大家再想想辦法,看看有什麽對策?用什麽藥都無所謂,姑且都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吧!”玉致從旁開口,她到至今還未有不適,她不知是不是因為觸摸不至於感染?還是這疫癥只是空氣傳染?如果是這樣,她也應該感染了才對,她之前離那死去的婦女這麽近……
“你們最好盡快想出方子讓村裏的人試一試,一天解不了疫癥,你們一天都不能離開!”寇仲轉身欲走“要是想好藥方就交給村外的少帥軍,他們會去買藥。”他拉著玉致離開,留下面面相窺的大夫們。
“怎麽樣?今天有沒有不舒服?”寇仲探上玉致額頭,看她體溫如常松了一口氣。
玉致搖搖頭拿下寇仲探去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你呢?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怎麽會有事,就算老虎來,我都能打得死。”寇仲隨意的開著玩笑,玉致知道他是想讓她放松些,不要再這麽緊繃。
“這裏又沒老虎,有也只有蟑螂讓你打。”玉致笑笑也跟著寇仲玩笑起來。
“好啊,你要是看見蟑螂害怕的話,記得叫我來打!”
兩人說笑間,村裏僅剩的一個沒被感染七八歲大的孩子小光向著他們跑過來,他手裏拿著花的高興模樣似乎一點都不像是經歷過親人死去,村子困在疫癥之中的痛苦,他也許還沒明白,生老病死的含義,他只知道爹娘去了另一個地方,等他們回來就會給他帶好吃的好玩的。
“玉致姐姐,這花送你!好看吧…我去河邊摘的!”小光伸出有些稚嫩的手,看著玉致微微臉紅,盡管已經是七八歲的男孩兒,說話卻還是有些奶聲奶氣。
“哇!這花好漂亮,謝謝小光。”玉致蹲下接過花笑著摸摸他的頭。
“小鬼,你這麽小就想著追女孩子了?”一旁的寇仲弩著嘴叉著腰似是有些不服氣。
“哼…關你什麽事!”小光朝寇仲迅速做了一個鬼臉。
“你找玉致姐姐就關我的事,你知不知道玉致姐姐是我的?”寇仲俯下身對著眼前的小人宣示主權,他可不能輸給這個小鬼。
“這麽大的人了,還要纏著玉致姐姐,羞羞臉!”小光毫不留情的反擊,他不忘刮刮自己的臉示範。
“小鬼,看來你是不知道我的威力啊。”寇仲說著蹲下來對著小光的臉一陣捏圓搓扁,把他弄得煞是可愛。
“大人說話就好好說,爹說了,動手動腳非君子。”小光認真的“教育”著寇仲,逗笑了一旁的玉致,讓寇仲氣結。
“小光說的沒錯!玉致姐姐還是比較喜歡小光!”玉致也站在小光這邊幫腔。
“好啊,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寇仲哥哥的厲害。”寇仲說著就要對小光進行撓癢癢攻擊。
“小光快跑!我們不讓他得逞!”玉致帶著小光跑開,三人頓時嬉鬧成一團,追逐來追逐去,寇仲眼看就要抓住小光,卻見此時小光“嘭”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不再動作,這讓玉致和寇仲嚇了一跳,兩人扶起小光,手捂著他因為摔倒有些擦破的頭。
“小光,你別嚇玉致姐姐!”玉致焦急地摸著小光受傷的頭,發現他好像有些發燒。寇仲立刻抱起小光往房間渡去,他們找來大夫替他清理頭上傷口,大夫診斷看來…這孩子也感染上了疫癥,沒能幸免…
玉致守在小光床邊替他換著冷巾,他現在高燒不退,再過幾天身體便是要開始紅腫…白天他還奔奔跳跳好端端的,沒想到才到晚上…小光就只能安靜的躺在床上。
“玉致,你去休息吧,從今天開始不許接近小光!由我來照顧他!”寇仲拉開玉致,用有些命令的口吻吩咐她,小光畢竟感染了瘟疫,他不能再讓玉致靠近。
“不要,我來照顧小光!我會小心,不讓自己被感染的!倒是你,快點出去!”玉致把寇仲推攘到門邊。寇仲出手點了玉致睡穴,攬她在懷裏隨即打橫抱起出了房門,他將她抱到一間幹凈的空房床上躺下,幫她蓋上被褥,替她撥開額前碎發。
“今晚就在這裏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翌日一早,玉致起身就往小光房間跑,她擔心小光也擔心寇仲…剛想進屋就被兩個大夫攔在門口“小姐,這屋子進不得呀!少帥吩咐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進去的!”
“你們讓開,我就想進去看看情況怎麽樣了。”玉致避開阻攔她的大夫。
“小姐,求你不要為難我們!若是我們放你進去,少帥定是要殺了我們呀!求求你行行好!救我們一命吧!”兩位大夫跪在地上拉著玉致的裙角說得激動,差點就要聲淚俱下,足以看出寇仲對他們進行了多嚴重的警告。
玉致看著眼前年紀比她大許多的兩人,卻在向她求饒當然於心不忍“好了好了,我不進去了!我不進去總行了吧!”玉致扶起跪在地上的兩人有些無奈,她往屋裏看了一眼隨即轉頭離開。
一連兩三天,玉致只能遠遠的看著寇仲走出走進,他甚至都不讓她靠近,他是怕自己接觸人多,又要照顧小光,萬一自己感染上傳染給她吧…可是他又哪裏知道,對她來說,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
又過一天,玉致真的再也按耐不住,就算讓她感染上瘟疫她也不怕,她只想見到寇仲罷了!尤其是今天,小耳朵也跟著送藥來了。
“你們讓開,我要見寇仲!”玉致不顧大家的阻攔,若是他們再攔,她可就要動手了。
“玉致小姐,你還是回去吧,寇少帥在休息。”小耳朵開口道。
“大白天的,寇仲怎麽會在休息?小耳朵你就讓我見一見他吧。”玉致見小耳朵出面,換了哀求的語氣。
“玉致小姐…寇少帥真的在休息…”小耳朵有些招架不住玉致的哀求攻勢,說話越來越無力。
“小耳朵,你今天怎麽一直留在村子裏不退出去?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寇仲呢?他怎麽了嗎?”玉致越想越覺得奇怪,照理說小耳朵送了藥材就應該退出村莊的,可他今天卻一直呆在寇仲房門口。
“玉致小姐…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說實話,他現在的確是六神無主。
“那你就跟我說實話?寇仲呢?他…是不是感染了?”玉致問得小心,她並不想聽到肯定的答案…
“是…”小耳朵點頭,他算是妥協了,如今寇少帥病倒了,他不知要如何主持大局。
“快帶我去看他!”玉致拉著小耳朵就往寇仲房裏沖,她此刻真的好害怕。
房間裏,大夫圍作一團,商討著對策,床上的人卻眉頭緊皺的睡著,看來他連病也病得不安穩…是怕她知道還是擔心她有一天也會被感染?
“寇仲什麽時候病倒的?”玉致忍著眼眶的淚,故作鎮定的問。
“昨天晚上…少帥就開始發低燒,到今天早上就變成高燒…”一位大夫唯唯諾諾的回答“少帥…囑咐我們不要告訴小姐你…也不要讓小姐進房看他…”
“所以寇仲昨天被感染了?”依舊是平穩的語氣,卻抑制不住玉致的顫抖。
“回小姐…少帥估計是那孩子發作那天就感染了…只不過昨晚才開始起癥狀而已…”
玉致慢慢走近寇仲,坐到他床邊,看來是寇仲深厚的內功拖延了他疫癥發作的時間…又或者是寇仲故意用長生訣來壓制他體內的疫狀,好讓自己挺得久些…“你們想到辦法了嗎?這疫癥要怎麽解?”玉致訊問身後的一群大夫,可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看來這群人還是沒法子“你們出去吧…我來好好照顧寇仲。”玉致遣散了房間內的眾人,有些無力的趴在寇仲身上道:“寇仲…你不是說你不會死的麽…你怎麽能騙我?”她擡眼看著寇仲緊閉的眼,往他身上摟了摟,她才不管什麽傳染不傳染,她趴著繼續道:“寇仲,你不準裝死…我可不會像十年前那樣抱著你哭喪…”她起身伏在他上方“我一定會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的…”
玉致這幾天沒日沒夜的與各大夫實驗各種藥材,依舊沒有什麽成效,小光如今已經到了第二個階段,他的身體開始漸漸紅腫。而寇仲卻是一直高燒不退,心跳脈搏都算正常,與一般的疫癥病人有不小的差別,玉致知道是長生訣在寇仲體內的功效,所以他比一般人對抗這病的時間會來得長許多。送走了各大大夫,讓他們繼續下去試新方子給瘟疫的人服用。玉致閉眼揉起了太陽穴,寇仲尚且能拖,小光確時日不多。他們還是沒有絲毫進展,她該怎麽辦?寇仲要是死了,她就跟他一起去死…可是她不能讓他死…這次重來…她一個人死就夠了…
恍然間,玉致睜眼,有些意外的打量自己,為什麽自己一點都沒事?自己明明應該是最早會被感染的人…莫非自己身上有救命的藥?玉致轉念一想,自己怎麽忘了身上的異血…
——我也不知道我這樣…最後能不能救你…
——因為這小女孩…一出生就是一身異血…並且百毒不侵…也可能是這小女孩繼承了她母親的天性吧…讓她回到魔門之後…也是對各種藥物毒物有極大的興趣…她開始偷偷的研究這些…她也知道自己的血雖是毒物異變…但也是救命聖藥…....
玉致回想著秋茹臨終前的話,自己的血雖是毒物異變…但也是救命聖藥…她此時竟然有了個很大膽的想法…
隔天一早,玉致來到全是瘟疫病人的屋子,他們裏面大多數都已經在第三階段,地上到處充斥著黑血…玉致拿了把小刀蹲下深吸一口氣,她割破自己的手指,把手貼向有黑血的地面…若是這樣都不感染…就說明她的血就是這疫癥的良藥…
她起身回到自己房間,一直坐到晚上,身體還是沒有任何癥狀發生…玉致喚了小耳朵過來叫他去準備一碗拖延病狀的方子藥湯,看著眼前的藥湯她撩起袖子一刀劃向手臂,血就這麽流進藥湯裏,她隨即幫自己止了血,簡單包紮了下,就又叫了小耳朵過來。
“小耳朵,你把這碗藥送去給小光喝…”玉致囑咐著“你要親自餵小光喝完…一滴都不能剩知道嗎?”
“玉致小姐,我知道了!”
“等等!”玉致攔住正要走的小耳朵又囑咐一句“如果小光之後有好轉,你要立刻向我報告…”
“放心吧玉致小姐,小耳朵明白!”小耳朵拿著藥碗就匆匆向小光房間走去。
不多時,只見小耳朵有些興奮的來敲玉致的房門。“玉致小姐,小光喝了那碗藥不知怎麽的,沒多久就醒了,身上也消腫了!真是太神奇了!”
“是嗎?那就好了!”玉致忍不住高興,看來她想得沒錯,她的血真是解了這場瘟疫最好的東西。
“小耳朵,我看這碗藥見效了,你趕緊派人去多弄十幾碗來我房裏,讓我放上我的獨門藥材,再拿出去給大家喝!”
“我馬上去!”小耳朵見瘟疫得到解決也是止不住的高興“玉致小姐,你有這樣的藥為什麽不早拿出來呀!這藥材真厲害!”
“我先前也不知道自己這藥可以救人…我也是剛才試了才知道的…好了…你快去吧…”招呼走小耳朵,玉致坐下不自覺撫摸自己的手臂,這次放完怕是又要元氣大傷了…老天爺真會送她做善事…
天色初白,玉致把最後一碗藥遞給小耳朵,臉色蒼白得嚇人,小耳朵審視著玉致有些擔心“玉致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快把這碗藥給寇仲送過去…”
“你不親自給寇少帥嗎?”小耳朵接過藥問道。
“忙了一晚上…都快天亮了…我要去休息會兒…你去吧…等寇仲醒了…千萬叫他別來吵我…我想好好睡個回籠覺…知道嗎?”玉致笑笑作勢打著哈欠。
“好!玉致小姐!我保證完成任務!”小耳朵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玉致看了有些好笑。
關了門,玉致撐著沈重的身子倒向床上,閉上眼她頓時覺得頭暈目眩,這樣也好…起碼她不用擔心的失眠了!一切等她睡醒再說…
寇仲身體覆原得很迅速,喝了藥的當晚他就醒了,高燒的幾天他總覺得有人在他耳邊對他說話,他知道除了玉致不會有其他人,他當下多想叫她離他遠一些,多害怕她被感染…醒來的當晚,他立馬發動長生訣調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安然無恙,內力倒渾厚了幾分。聽小耳朵所說是玉致找到的藥材解了瘟疫,他有些訝異,這小白兔不僅會燒一桌子菜現在還會醫了?她何時這麽厲害?本想找她問清楚,誰知小耳朵硬是拉著不讓他去吵她睡覺,說是玉致吩咐的,沒辦法…這些天估計是累壞她了,就讓她休息一天再說。
轉眼就到了下午,寇仲百賴無聊的看著正在慢慢恢覆的村落,少帥軍也跟著駐紮進來,那些大夫給了他們銀子已經遣散回去,他們此時應該正在感嘆自己撿了一條命。已經到了申時,玉致竟然還未起身,寇仲猶豫了翻還是決定去叫醒這個大懶豬。
“玉致起床了!”寇仲拍著門不見裏頭動靜,這小白兔睡得很沈啊。
“大懶豬你要睡到幾時?”寇仲更使勁的拍門,裏頭依舊沒有聲響。
寇仲疑惑,難道裏面沒人?“你不開門,我要踹門了玉致!”他提醒著,心裏默數一、二、三,“磅”門被一腳踹開,寇仲探頭望著走進去,他可是有事先聲明。
走到床邊“你還睡是吧…”他正打算撩開被窩,卻發現玉致面無血色的睡在那兒,身體冰冷“宋玉致,你別嚇我…”寇仲從後方扶起玉致,用長生訣輸內力到她體內,好些時候,玉致眼珠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對著後面喊了一句“寇仲”。
寇仲卸下內力讓玉致倒在自己身上,仔細巡視她“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我不是在睡覺嗎…你來找我?”玉致有些頭痛的撫了撫額頭,想撫平她的不適,卻被寇仲看到她袖子裏手臂上的白布,他瞬間明白了大半。
寇仲緊了緊裹著她的手,把棉被在她身上蓋好“我在這裏陪你,你再好好睡一覺。”
“我睡覺你為什麽要陪我…”玉致有些不明所以。
“因為我怕你就這麽睡過去了…我陪著你…就可以叫醒你。”寇仲眼中竟有淚光。
“寇仲,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說過你不會死的…後來呢…”玉致突然想到寇仲前幾天高燒不醒的狀態。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寇仲將玉致摟得更緊“我有長生訣護體,就算感染了也是不會死的,我最怕的是你感染上…”
“你就算不死也半條命了…叫我怎麽安心…”玉致有些內疚道:“再說是我害你陪我在這裏的…”
“那我們回洛陽之後換你陪我。”他下巴貼著她的頭。
“寇大少帥有這麽多人陪,又不差我一個。”
“可是我就只要你一個,行不行?”寇仲低頭看著玉致訊問。
“恩…”玉致假意思考著“勉強行吧…”
三天後,寇仲帶著玉致及一隊人馬再次出發起行,村裏得救的村民紛紛出來送行,他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場瘟疫及當今的少帥軍少帥雪中送炭救他們於危難,這下寇仲又是贏得一票人心。洪大爺帶著小光站在人群最前面,小光的父母都在這場瘟疫中離開,小光以後就跟著洪大爺生活,玉致相信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小光以後要聽洪爺爺的話知道嗎?”玉致還是喜歡摸小光的頭。
“我會的…”小光低著頭時不時偷望玉致,小眼裏都是不舍“玉致姐姐能不能不要走…”
“那可不行,小鬼,寇仲哥哥要走,玉致姐姐當然是要跟著我一起走。”寇仲臨走仍不忘向小光宣誓主權。
“那寇仲哥哥我就把玉致姐姐交給你了。”小光沒有像之前那般與寇仲駁嘴,反倒有點認同他,把玉致托付給他的意思了?寇仲想,看來他病發那幾天自己沒白照顧他,這小鬼還有些良心。
“好!寇仲哥哥一定會照顧好你玉致姐姐的,拉鉤!”寇仲說著學起玉致之前的孩子氣做法與小光做著約定,小光總算有了笑臉。
洪大爺上前牽過小光道:“寇少帥…老頭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本以為這村是沒有希望了,沒想到…”洪大爺眼中泛淚“老頭我一生都不會忘記你和宋小姐的再造之恩的!請受我們全村一拜!”洪大爺說著就拉著小光跪下,身後的人也隨之都跪下來齊聲道“寇少帥,請受我們一拜!”
“大家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只要有我寇仲和少帥軍一天,定不會不顧百姓生死!”寇仲望了眼身旁的玉致,其實他們該謝她才對,她真是他的福星。宋玉致,你今生是逃不掉了!我也不會讓你再流一滴血!
玉致坐上馬車,寇仲帶隊離開村落,送行的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離去,直到行駛隊伍消失在盡頭,小光擡頭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寇仲哥哥玉致姐姐…我是不會忘記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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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人一如往常圍坐在一起吃飯,關系早就不像最初那麽生疏。玉致給官玉子夾著菜,這些時間的相處倒讓她有些舍不得“前輩,你可要多吃一點。”
“玉致,你再這樣就要把我餵胖了。”官玉子打趣著卻還是吃下玉致夾得菜“想到你走後就吃不著你做的東西就有些難過啊。”
“前輩,不如你跟我們一起下山,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做東西給你吃了。”玉致說得懇切“難道你不想去見一見婠婠嗎?”
“是啊前輩,不如和我們一起走吧。”寇仲附和道,當玉致告訴他官玉子和婠婠的關系時他真是有些驚訝。
“別想法子說服我,我是不會離開這兒的。”官玉子如常吃著飯並不以為意。
“為什麽啊?你舍得我們嗎?”玉致有些不肯死心。
“舍不得你們也是要走的。”官玉子一點也不動搖。
“那婠婠呢?你不想認她嗎?”玉致改換親情攻勢。
“婠婠這麽多年都是一人,知道她好就好,她也不需要我。”官玉子示意兩人不必再勸,他此生註定要待在凈仙山直到終老,這便是他最好的歸宿。婠婠知道了他又何如,對她來說他也只是個從未養育過她的閑人罷了。
“前輩…”玉致惋惜。
“好了,吃飯吧,此事不必再提。”
到了臨行那天,官玉子將兩人送到山下,替二人隱去了些白霧告訴他們如何走才能快些出去,寇仲自然心領神會,玉致卻有些依依不舍。
“前輩你真的…”“哎!玉致不要再問,我的決定不會改變。”官玉子打住玉致的話繼續道:“和寇仲離開之後萬事小心,尤其是要好好保重身體。”
“前輩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玉致的!”
“前輩…我會想你的。”玉致嘟著嘴與官玉子擁抱道別,她知道自己是勸不動了。
“把握好自己的時間,要是有天後悔了就來山上找我,我定想辦法讓你活久些。”官玉子對著玉致耳語道。
“我知道了前輩。”玉致站到寇仲旁邊“前輩我們走了。”兩人與官玉子就此道別。
兩人折回黃縣接下那批山賊立隊一起返回洛陽,寇仲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馬車換了當初那負責搭腔的年輕小夥來駕駛,玉致一問才知道原來他的名字叫鄭耳,可以叫他作小耳朵,其實玉致總忍不住想開玩笑問他有沒有兄弟叫欲聾的…
為了更快到達洛陽,寇仲一邊打探一邊帶著隊伍穿過路程更短的臨近村莊或山道,由於人數眾多又有寇仲領導,他們倒也不怕走偏僻小道的陌生壞境,只是吃住就自然不如大城來得舒服豐富反倒隨意了些,不過也是三餐溫飽休息有餘,比他們當山賊的時候安定多了。
這天中午,隊伍行到一個偏僻村落,打算找間民宿休息片刻吃個午飯,再給馬吃些馬糧,誰知道踏進村落,街上無人,活像座空城,這不免讓人有些心慌。寇仲領著隊伍走得很慢,似在觀察周圍情況,仔細聽去這村莊的人好像都在屋子裏並不出來。玉致掀開車窗看著周圍清冷的壞境,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是被人屠村了吧…不過普天之下,除了寇仲的少帥軍,哪幫人敢有這能耐?
隊伍走著,卻沒想會有一個婦女突然沖出來倒在路中間,寇仲立刻勒住馬繩讓馬倒退幾步才不至於踩在那婦女身上。“救…救…救救我…”那婦女向著寇仲伸手求救,她的手不住地顫抖隨即無力垂下,嘴上依然堅持喊著“救…”斷斷續續,聲音幾乎輕不可聞,寇仲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玉致在停止不前的隊伍中下了馬車來到最前方,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她蹲下看了看身前的婦女,只見她臉色青紫,頸脖紅腫,一手探過去發現她頸脈跳動緩慢。婦女一把抓住玉致的手,眼中充滿渴求,她想張嘴說些什麽,可嘴巴裏卻不斷吐出黑血,身體劇烈抽動著,不到片刻她就這樣沒了氣息。隊伍中的人看到婦女的恐怖反應都不禁害怕,寇仲下了馬拉著玉致往後退了退有些說不出話,這到底是……
“我想…她可能感染了瘟疫…”倒是玉致率先開了口,若是她沒猜錯,這村莊的人可能都像她那般感染了瘟疫。玉致望了眼自己剛才碰那婦女的手,額頭上有些出汗,在山上的一個月裏官玉子也教了她些醫理,可疫癥…她完全不懂。
“立刻撤出山村!”寇仲舉高井中月下了刻不容緩的命令卻被玉致一把攔住。
“寇仲…我剛剛碰了她…”她低聲說出。
“沒事的!我們現在離開這裏去陽池,到了那裏我再找個大夫來,說不定你根本什麽事都沒有!”寇仲一手握著井中月一手將玉致攬進懷裏。
“寇仲你聽我說,你先帶著人馬撤出這裏把附近城鎮的大夫都找來,看看有沒有辦法治這村的瘟疫,我留在這裏等你。”玉致這時卻格外冷靜。
“不行!你要跟我一起走!”寇仲堅定道。
“我不能走,要是我真的感染了走出去,我會害了其它城鎮的人!寇仲你先走,我留在這裏看看疫癥情況,等你把大夫找來!”玉致退開幾步,離寇仲遠了些。
寇仲看著玉致抿唇不語,隨即他又舉起井中月命令道:“全體立刻撤離,把附近城鎮的大夫通通找來!若是不肯就押著過來!隨後駐紮在村落二十裏外,除了大夫不得任何人進出!小耳朵暫時為首,替我打理!”
“是!少帥!”一聲令下,小耳朵留下馬車,騎上寇仲的馬帶隊伍離開,只留下寇仲和玉致兩人一動不動的看著對方。
“寇仲你…你快點出去!”玉致有些著急,她可不想他有事。
“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你要是感染了,那我剛才也碰了你,我不是也感染了?我又怎麽能出去禍害別人?”寇仲靠近玉致,他讓她啞口無言。
“要是這瘟疫治不了,留在這裏就是死…你還要管理天下當皇帝的!怎麽能…”“我寇仲命硬,瘟疫傷不了我。就算要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沒有你,我寇仲要天下幹什麽?”寇仲搶下玉致的話認真道。
玉致忍住想哭的沖動有些無奈“你根本不明白…”她輕聲念著卻被寇仲收入耳中“我明白,你舍不得我死嘛對不對?放心,有我在,我們都不會死的!”
“說話算話!”玉致伸出小指勾起寇仲的小指拉鉤“寇仲,答應我,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一次寇仲了!
寇仲有些好笑的看著玉致孩子氣的舉動,臉上卻是那麽認真“我答應你,我是不會死的!”
兩人仔細在村莊轉了一圈,這村裏唯一的藥堂躺滿了被瘟疫感染的人,有一間房特別用來隔離因瘟疫喪命的屍體,藥堂裏為數不多沒被感染的人也是遮著白布蒙著臉,他們在這裏照顧自己的親人和瘟疫病人準備等死。
藥堂的主人洪大爺給了兩人一塊遮面白布,告訴兩人這村一個月之前開始發現瘟疫,如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整村就已經感染的七七八八,死的死,沒死的也時日無多。他說這瘟疫一旦感染最先是高燒不退,幾日之後就開始身體腫脹迷迷糊糊,不出十日人就會咳血不止,然後黑血咳盡抽搐死去,這瘟疫十幾天之內就足以要人性命。村裏現在就剩下他和四五個年輕姑娘小夥還有一個孩子,他們也算是無欲無求了,能照顧一些是一些。村裏的食物和藥材都剩下不多,等有一天用完吃完了,他們就在這兒等死,以免出去害人。洪大爺勸兩人趕緊離開,要是被感染上就只有死路一條。玉致卻道他們已經請了大夫來這裏,一定會研究出配方良藥盡力救人,要洪大爺放寬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洪大爺對這本就無所指望,見寇仲玉致這麽執著,只能嘆氣。
第兩天中午小耳朵就親自押著一些大夫到村裏,那些大夫見是瘟疫本就怕的要命,可迫於少帥軍名號卻也不敢說什麽,如今又押著不放他們走,他們除了想治病對策實是別無他法,只能祈禱自己有命活著離開。
“少帥,我們只能開些緩解疫癥的藥方拖延病情,這疫癥來勢兇猛,真是不知用何藥可治啊…”一位大夫滿頭是汗的上前稟報,看起來十分心慌。
“你們這麽多大夫,才不過短短一天,就斬釘截鐵的說無藥可治,我看你們是不想離開了吧!”寇仲看著伺候左右的一群大夫厲色道,他的語氣嚇得在場大夫均不敢擡頭。
“不如大家再想想辦法,看看有什麽對策?用什麽藥都無所謂,姑且都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吧!”玉致從旁開口,她到至今還未有不適,她不知是不是因為觸摸不至於感染?還是這疫癥只是空氣傳染?如果是這樣,她也應該感染了才對,她之前離那死去的婦女這麽近……
“你們最好盡快想出方子讓村裏的人試一試,一天解不了疫癥,你們一天都不能離開!”寇仲轉身欲走“要是想好藥方就交給村外的少帥軍,他們會去買藥。”他拉著玉致離開,留下面面相窺的大夫們。
“怎麽樣?今天有沒有不舒服?”寇仲探上玉致額頭,看她體溫如常松了一口氣。
玉致搖搖頭拿下寇仲探去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你呢?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怎麽會有事,就算老虎來,我都能打得死。”寇仲隨意的開著玩笑,玉致知道他是想讓她放松些,不要再這麽緊繃。
“這裏又沒老虎,有也只有蟑螂讓你打。”玉致笑笑也跟著寇仲玩笑起來。
“好啊,你要是看見蟑螂害怕的話,記得叫我來打!”
兩人說笑間,村裏僅剩的一個沒被感染七八歲大的孩子小光向著他們跑過來,他手裏拿著花的高興模樣似乎一點都不像是經歷過親人死去,村子困在疫癥之中的痛苦,他也許還沒明白,生老病死的含義,他只知道爹娘去了另一個地方,等他們回來就會給他帶好吃的好玩的。
“玉致姐姐,這花送你!好看吧…我去河邊摘的!”小光伸出有些稚嫩的手,看著玉致微微臉紅,盡管已經是七八歲的男孩兒,說話卻還是有些奶聲奶氣。
“哇!這花好漂亮,謝謝小光。”玉致蹲下接過花笑著摸摸他的頭。
“小鬼,你這麽小就想著追女孩子了?”一旁的寇仲弩著嘴叉著腰似是有些不服氣。
“哼…關你什麽事!”小光朝寇仲迅速做了一個鬼臉。
“你找玉致姐姐就關我的事,你知不知道玉致姐姐是我的?”寇仲俯下身對著眼前的小人宣示主權,他可不能輸給這個小鬼。
“這麽大的人了,還要纏著玉致姐姐,羞羞臉!”小光毫不留情的反擊,他不忘刮刮自己的臉示範。
“小鬼,看來你是不知道我的威力啊。”寇仲說著蹲下來對著小光的臉一陣捏圓搓扁,把他弄得煞是可愛。
“大人說話就好好說,爹說了,動手動腳非君子。”小光認真的“教育”著寇仲,逗笑了一旁的玉致,讓寇仲氣結。
“小光說的沒錯!玉致姐姐還是比較喜歡小光!”玉致也站在小光這邊幫腔。
“好啊,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寇仲哥哥的厲害。”寇仲說著就要對小光進行撓癢癢攻擊。
“小光快跑!我們不讓他得逞!”玉致帶著小光跑開,三人頓時嬉鬧成一團,追逐來追逐去,寇仲眼看就要抓住小光,卻見此時小光“嘭”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不再動作,這讓玉致和寇仲嚇了一跳,兩人扶起小光,手捂著他因為摔倒有些擦破的頭。
“小光,你別嚇玉致姐姐!”玉致焦急地摸著小光受傷的頭,發現他好像有些發燒。寇仲立刻抱起小光往房間渡去,他們找來大夫替他清理頭上傷口,大夫診斷看來…這孩子也感染上了疫癥,沒能幸免…
玉致守在小光床邊替他換著冷巾,他現在高燒不退,再過幾天身體便是要開始紅腫…白天他還奔奔跳跳好端端的,沒想到才到晚上…小光就只能安靜的躺在床上。
“玉致,你去休息吧,從今天開始不許接近小光!由我來照顧他!”寇仲拉開玉致,用有些命令的口吻吩咐她,小光畢竟感染了瘟疫,他不能再讓玉致靠近。
“不要,我來照顧小光!我會小心,不讓自己被感染的!倒是你,快點出去!”玉致把寇仲推攘到門邊。寇仲出手點了玉致睡穴,攬她在懷裏隨即打橫抱起出了房門,他將她抱到一間幹凈的空房床上躺下,幫她蓋上被褥,替她撥開額前碎發。
“今晚就在這裏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翌日一早,玉致起身就往小光房間跑,她擔心小光也擔心寇仲…剛想進屋就被兩個大夫攔在門口“小姐,這屋子進不得呀!少帥吩咐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進去的!”
“你們讓開,我就想進去看看情況怎麽樣了。”玉致避開阻攔她的大夫。
“小姐,求你不要為難我們!若是我們放你進去,少帥定是要殺了我們呀!求求你行行好!救我們一命吧!”兩位大夫跪在地上拉著玉致的裙角說得激動,差點就要聲淚俱下,足以看出寇仲對他們進行了多嚴重的警告。
玉致看著眼前年紀比她大許多的兩人,卻在向她求饒當然於心不忍“好了好了,我不進去了!我不進去總行了吧!”玉致扶起跪在地上的兩人有些無奈,她往屋裏看了一眼隨即轉頭離開。
一連兩三天,玉致只能遠遠的看著寇仲走出走進,他甚至都不讓她靠近,他是怕自己接觸人多,又要照顧小光,萬一自己感染上傳染給她吧…可是他又哪裏知道,對她來說,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
又過一天,玉致真的再也按耐不住,就算讓她感染上瘟疫她也不怕,她只想見到寇仲罷了!尤其是今天,小耳朵也跟著送藥來了。
“你們讓開,我要見寇仲!”玉致不顧大家的阻攔,若是他們再攔,她可就要動手了。
“玉致小姐,你還是回去吧,寇少帥在休息。”小耳朵開口道。
“大白天的,寇仲怎麽會在休息?小耳朵你就讓我見一見他吧。”玉致見小耳朵出面,換了哀求的語氣。
“玉致小姐…寇少帥真的在休息…”小耳朵有些招架不住玉致的哀求攻勢,說話越來越無力。
“小耳朵,你今天怎麽一直留在村子裏不退出去?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寇仲呢?他怎麽了嗎?”玉致越想越覺得奇怪,照理說小耳朵送了藥材就應該退出村莊的,可他今天卻一直呆在寇仲房門口。
“玉致小姐…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說實話,他現在的確是六神無主。
“那你就跟我說實話?寇仲呢?他…是不是感染了?”玉致問得小心,她並不想聽到肯定的答案…
“是…”小耳朵點頭,他算是妥協了,如今寇少帥病倒了,他不知要如何主持大局。
“快帶我去看他!”玉致拉著小耳朵就往寇仲房裏沖,她此刻真的好害怕。
房間裏,大夫圍作一團,商討著對策,床上的人卻眉頭緊皺的睡著,看來他連病也病得不安穩…是怕她知道還是擔心她有一天也會被感染?
“寇仲什麽時候病倒的?”玉致忍著眼眶的淚,故作鎮定的問。
“昨天晚上…少帥就開始發低燒,到今天早上就變成高燒…”一位大夫唯唯諾諾的回答“少帥…囑咐我們不要告訴小姐你…也不要讓小姐進房看他…”
“所以寇仲昨天被感染了?”依舊是平穩的語氣,卻抑制不住玉致的顫抖。
“回小姐…少帥估計是那孩子發作那天就感染了…只不過昨晚才開始起癥狀而已…”
玉致慢慢走近寇仲,坐到他床邊,看來是寇仲深厚的內功拖延了他疫癥發作的時間…又或者是寇仲故意用長生訣來壓制他體內的疫狀,好讓自己挺得久些…“你們想到辦法了嗎?這疫癥要怎麽解?”玉致訊問身後的一群大夫,可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看來這群人還是沒法子“你們出去吧…我來好好照顧寇仲。”玉致遣散了房間內的眾人,有些無力的趴在寇仲身上道:“寇仲…你不是說你不會死的麽…你怎麽能騙我?”她擡眼看著寇仲緊閉的眼,往他身上摟了摟,她才不管什麽傳染不傳染,她趴著繼續道:“寇仲,你不準裝死…我可不會像十年前那樣抱著你哭喪…”她起身伏在他上方“我一定會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的…”
玉致這幾天沒日沒夜的與各大夫實驗各種藥材,依舊沒有什麽成效,小光如今已經到了第二個階段,他的身體開始漸漸紅腫。而寇仲卻是一直高燒不退,心跳脈搏都算正常,與一般的疫癥病人有不小的差別,玉致知道是長生訣在寇仲體內的功效,所以他比一般人對抗這病的時間會來得長許多。送走了各大大夫,讓他們繼續下去試新方子給瘟疫的人服用。玉致閉眼揉起了太陽穴,寇仲尚且能拖,小光確時日不多。他們還是沒有絲毫進展,她該怎麽辦?寇仲要是死了,她就跟他一起去死…可是她不能讓他死…這次重來…她一個人死就夠了…
恍然間,玉致睜眼,有些意外的打量自己,為什麽自己一點都沒事?自己明明應該是最早會被感染的人…莫非自己身上有救命的藥?玉致轉念一想,自己怎麽忘了身上的異血…
——我也不知道我這樣…最後能不能救你…
——因為這小女孩…一出生就是一身異血…並且百毒不侵…也可能是這小女孩繼承了她母親的天性吧…讓她回到魔門之後…也是對各種藥物毒物有極大的興趣…她開始偷偷的研究這些…她也知道自己的血雖是毒物異變…但也是救命聖藥…....
玉致回想著秋茹臨終前的話,自己的血雖是毒物異變…但也是救命聖藥…她此時竟然有了個很大膽的想法…
隔天一早,玉致來到全是瘟疫病人的屋子,他們裏面大多數都已經在第三階段,地上到處充斥著黑血…玉致拿了把小刀蹲下深吸一口氣,她割破自己的手指,把手貼向有黑血的地面…若是這樣都不感染…就說明她的血就是這疫癥的良藥…
她起身回到自己房間,一直坐到晚上,身體還是沒有任何癥狀發生…玉致喚了小耳朵過來叫他去準備一碗拖延病狀的方子藥湯,看著眼前的藥湯她撩起袖子一刀劃向手臂,血就這麽流進藥湯裏,她隨即幫自己止了血,簡單包紮了下,就又叫了小耳朵過來。
“小耳朵,你把這碗藥送去給小光喝…”玉致囑咐著“你要親自餵小光喝完…一滴都不能剩知道嗎?”
“玉致小姐,我知道了!”
“等等!”玉致攔住正要走的小耳朵又囑咐一句“如果小光之後有好轉,你要立刻向我報告…”
“放心吧玉致小姐,小耳朵明白!”小耳朵拿著藥碗就匆匆向小光房間走去。
不多時,只見小耳朵有些興奮的來敲玉致的房門。“玉致小姐,小光喝了那碗藥不知怎麽的,沒多久就醒了,身上也消腫了!真是太神奇了!”
“是嗎?那就好了!”玉致忍不住高興,看來她想得沒錯,她的血真是解了這場瘟疫最好的東西。
“小耳朵,我看這碗藥見效了,你趕緊派人去多弄十幾碗來我房裏,讓我放上我的獨門藥材,再拿出去給大家喝!”
“我馬上去!”小耳朵見瘟疫得到解決也是止不住的高興“玉致小姐,你有這樣的藥為什麽不早拿出來呀!這藥材真厲害!”
“我先前也不知道自己這藥可以救人…我也是剛才試了才知道的…好了…你快去吧…”招呼走小耳朵,玉致坐下不自覺撫摸自己的手臂,這次放完怕是又要元氣大傷了…老天爺真會送她做善事…
天色初白,玉致把最後一碗藥遞給小耳朵,臉色蒼白得嚇人,小耳朵審視著玉致有些擔心“玉致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快把這碗藥給寇仲送過去…”
“你不親自給寇少帥嗎?”小耳朵接過藥問道。
“忙了一晚上…都快天亮了…我要去休息會兒…你去吧…等寇仲醒了…千萬叫他別來吵我…我想好好睡個回籠覺…知道嗎?”玉致笑笑作勢打著哈欠。
“好!玉致小姐!我保證完成任務!”小耳朵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玉致看了有些好笑。
關了門,玉致撐著沈重的身子倒向床上,閉上眼她頓時覺得頭暈目眩,這樣也好…起碼她不用擔心的失眠了!一切等她睡醒再說…
寇仲身體覆原得很迅速,喝了藥的當晚他就醒了,高燒的幾天他總覺得有人在他耳邊對他說話,他知道除了玉致不會有其他人,他當下多想叫她離他遠一些,多害怕她被感染…醒來的當晚,他立馬發動長生訣調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安然無恙,內力倒渾厚了幾分。聽小耳朵所說是玉致找到的藥材解了瘟疫,他有些訝異,這小白兔不僅會燒一桌子菜現在還會醫了?她何時這麽厲害?本想找她問清楚,誰知小耳朵硬是拉著不讓他去吵她睡覺,說是玉致吩咐的,沒辦法…這些天估計是累壞她了,就讓她休息一天再說。
轉眼就到了下午,寇仲百賴無聊的看著正在慢慢恢覆的村落,少帥軍也跟著駐紮進來,那些大夫給了他們銀子已經遣散回去,他們此時應該正在感嘆自己撿了一條命。已經到了申時,玉致竟然還未起身,寇仲猶豫了翻還是決定去叫醒這個大懶豬。
“玉致起床了!”寇仲拍著門不見裏頭動靜,這小白兔睡得很沈啊。
“大懶豬你要睡到幾時?”寇仲更使勁的拍門,裏頭依舊沒有聲響。
寇仲疑惑,難道裏面沒人?“你不開門,我要踹門了玉致!”他提醒著,心裏默數一、二、三,“磅”門被一腳踹開,寇仲探頭望著走進去,他可是有事先聲明。
走到床邊“你還睡是吧…”他正打算撩開被窩,卻發現玉致面無血色的睡在那兒,身體冰冷“宋玉致,你別嚇我…”寇仲從後方扶起玉致,用長生訣輸內力到她體內,好些時候,玉致眼珠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對著後面喊了一句“寇仲”。
寇仲卸下內力讓玉致倒在自己身上,仔細巡視她“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我不是在睡覺嗎…你來找我?”玉致有些頭痛的撫了撫額頭,想撫平她的不適,卻被寇仲看到她袖子裏手臂上的白布,他瞬間明白了大半。
寇仲緊了緊裹著她的手,把棉被在她身上蓋好“我在這裏陪你,你再好好睡一覺。”
“我睡覺你為什麽要陪我…”玉致有些不明所以。
“因為我怕你就這麽睡過去了…我陪著你…就可以叫醒你。”寇仲眼中竟有淚光。
“寇仲,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說過你不會死的…後來呢…”玉致突然想到寇仲前幾天高燒不醒的狀態。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寇仲將玉致摟得更緊“我有長生訣護體,就算感染了也是不會死的,我最怕的是你感染上…”
“你就算不死也半條命了…叫我怎麽安心…”玉致有些內疚道:“再說是我害你陪我在這裏的…”
“那我們回洛陽之後換你陪我。”他下巴貼著她的頭。
“寇大少帥有這麽多人陪,又不差我一個。”
“可是我就只要你一個,行不行?”寇仲低頭看著玉致訊問。
“恩…”玉致假意思考著“勉強行吧…”
三天後,寇仲帶著玉致及一隊人馬再次出發起行,村裏得救的村民紛紛出來送行,他們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場瘟疫及當今的少帥軍少帥雪中送炭救他們於危難,這下寇仲又是贏得一票人心。洪大爺帶著小光站在人群最前面,小光的父母都在這場瘟疫中離開,小光以後就跟著洪大爺生活,玉致相信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小光以後要聽洪爺爺的話知道嗎?”玉致還是喜歡摸小光的頭。
“我會的…”小光低著頭時不時偷望玉致,小眼裏都是不舍“玉致姐姐能不能不要走…”
“那可不行,小鬼,寇仲哥哥要走,玉致姐姐當然是要跟著我一起走。”寇仲臨走仍不忘向小光宣誓主權。
“那寇仲哥哥我就把玉致姐姐交給你了。”小光沒有像之前那般與寇仲駁嘴,反倒有點認同他,把玉致托付給他的意思了?寇仲想,看來他病發那幾天自己沒白照顧他,這小鬼還有些良心。
“好!寇仲哥哥一定會照顧好你玉致姐姐的,拉鉤!”寇仲說著學起玉致之前的孩子氣做法與小光做著約定,小光總算有了笑臉。
洪大爺上前牽過小光道:“寇少帥…老頭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本以為這村是沒有希望了,沒想到…”洪大爺眼中泛淚“老頭我一生都不會忘記你和宋小姐的再造之恩的!請受我們全村一拜!”洪大爺說著就拉著小光跪下,身後的人也隨之都跪下來齊聲道“寇少帥,請受我們一拜!”
“大家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只要有我寇仲和少帥軍一天,定不會不顧百姓生死!”寇仲望了眼身旁的玉致,其實他們該謝她才對,她真是他的福星。宋玉致,你今生是逃不掉了!我也不會讓你再流一滴血!
玉致坐上馬車,寇仲帶隊離開村落,送行的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離去,直到行駛隊伍消失在盡頭,小光擡頭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寇仲哥哥玉致姐姐…我是不會忘記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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