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重回嶺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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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仲致二人早早起了身,在客棧內吃著早點,看著客棧裏的夥計不斷進出忙碌著,玉致倒是好奇,她把手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進嘴裏,趕忙上去拉住一個夥計:“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啊?怎麽大家這麽忙?”

“哦是這樣的姑娘,今天是我們揚州一年一度的花燈會,到了晚上街上就會掛滿各式各樣的花燈來給大家欣賞,路邊會有許多小攤販出來擺攤,還會舉辦不少活動,各家小店到了這個時候都會裝飾自己的店鋪,我們小店也正在準備。”

“原來是這樣。”

“姑娘要是沒別的事,我去忙了?”夥計示意。

“恩,謝謝啊。”玉致側身給夥計讓道,隨後興奮地坐回寇仲身邊:“餵!聽到沒有啊?”

“早聽到了。”寇仲愜意的繼續吃。

“那你覺得怎麽樣?”玉致小心的問著,其實她心裏非常想多留一天,好湊這花燈會的熱鬧!畢竟自己和寇仲的相處時間有限,能珍惜多一刻便是一刻。兩人現在的關系又不知該怎麽解釋,她總不能主動開口叫他陪她賞燈吧?這樣到底算是自己喜歡他要接近他?還是自己在欲拒還迎鼓勵他主動出擊?她不想給寇仲帶來任何錯覺。

“什麽怎麽樣?”寇仲假意不明,他早看出玉致的心思,他就是想逗逗她,看她著急的表情,她想跟自己一起賞燈是不是說明她願意接受他了?

“就是今晚的花燈會啊!來揚州這麽多次就從沒碰上過,你不好奇?”玉致試探。

“不好奇,花燈會有什麽好好奇的?以前我和陵少四處漂泊,靠著一輛“雙龍車”什麽地方沒去過,這種慶典自然也是碰到不少。”寇仲毫不在意。

“可是這次說不定不一樣呢?你看這裏的人這麽重視,再說現在這樣的局勢,兵荒馬亂,還能遇上這樣的慶典很不容易哎!”玉致仍然不死心,繼續游說。

“你說得也點道理,不過玉致,你不是要趕回嶺南幫宋大哥籌備婚事嗎?這樣豈不是耽誤了你?這怎麽行!”他仍舊堅持“大事要緊”。

“我也沒那麽急,晚一天無所謂。”她立刻回應,明顯是想堵住他的話。

“可是…”寇仲還是氣定神閑。

“還有什麽可是的?今晚的花燈會我們一起去湊湊熱鬧有什麽不好?”玉致脫口而出,她真被寇仲弄著急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當然沒什麽不好,我剛才只不過擔心你不喜歡而已。”寇仲靠近玉致“不過現在看來玉致你也很想參加,那好吧!我們今天晚上就一起去賞燈吧。”他勾起嘴角,一臉心中有數的樣子看向被戳穿心思的玉致。果然是寇仲的“陰謀”,玉致心裏暗悔,不過一想到今天晚上自己就能和寇仲一起去賞燈、游夜市、看風景,又不禁期待起來,自己上一次在揚州和寇仲鬧脾氣,兩人錯過了游玩的機會,現在可以彌補回來,真好。

花燈會

玉致興致勃勃地走在前面,手上拿著一個兔子花燈,是戰利品。她身後跟著寇仲,手上更是大包小包一大堆,真佩服玉致這小白兔,自己身無分文還能這麽悠閑的買東買西,倒是一點也不擔心銀子問題,還好他的盤纏夠“厚”。說到這戰利品兔子花燈,是剛才橋邊的一個活動“飛天取高燈”得來的,主辦方將一個黃金打造的小花燈掛於天橋上,下面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一聲今下,大家便紛紛爬上架子向“天上”那黃金小花燈進發,寇仲本不想湊這個熱鬧,誰知玉致卻一臉興致的叫他參加,沒辦法,他只好輕提內力一腳飛上,一眨眼便已經拿到了黃金燈。他將這花燈遞給她,周邊掌聲四起,無不是在讚嘆這一玉樹臨風男子那較好的輕功,亦有不少姑娘對這側面俊朗的他垂涎,卻不知此時參加活動的正是那三日攻下梁都,短時間占領洛陽,收覆多處番地,大戰李世民的少帥軍少帥寇仲。以為得到了黃金花燈算是合了玉致的心意,誰曉得原來玉致目標根本不是這黃金花燈,而是她一早就湘中了主辦方手上拿的兔子花燈,難怪會這麽積極地讓他參加…結果就變成了現在的結局,一個黃金燈來換一個兔子燈,恐怕這世上只有她宋玉致才能做得出來,這舉動看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皆是懷疑這名俊朗男子身邊的女子是否腦袋有異,黃金都不要卻要一個紙糊的兔子?不過玉致可不介意,只要拿到這兔子燈就好。

“玉致,你走慢一點啊,等等我。”寇仲在後面叫著,他邊走邊避開湧動的人群,靠近玉致,見她興致盎然,自己也很高興。

“你不能走快一點啊。”玉致看著滿街大大小小各種樣式的花燈,眼裏滿是興趣。她正欲往前走,就聽見嘭一聲,擡頭望天已是煙花璀璨,人群停止不動都朝著煙花方向看去。“好美啊”此聲不斷從兩人身邊發出,玉致寇仲並肩欣賞,煙花在空中亮起散開,聚聚散散,色彩斑斕,染了每個人的瞳孔,也遮住了遠方的星星……

“寇仲你看,煙花是不是很美?”玉致感嘆。

“我覺得星星更美。”

“星星哪會有煙花好看啊。”玉致看煙花看得入神。

“那只能說你的欣賞角度和我不同而已。”寇仲看著玉致眼中印出的光彩。

“奇奇怪怪的…”她撇頭念了下他。

“煙花雖然美,但它的燦爛始終會變成平淡,而星星才是長久的。”他望著她。

“也只有你會這麽覺得。”玉致嘀咕,寇仲卻不以為意,嘴角微勾。

兩人靜靜欣賞不再言語,人群再次湧動,似乎前方有什麽熱鬧,相視一眼,寇仲隨玉致一起往前行。兩人在一酒樓下站定,原來酒樓之上有一員外正在為自家女兒選夫,打算今晚用拋繡球的方式來決定。酒樓二層,員外站在欄邊笑意未盡,身旁站著一姑娘背對大家,想必就是那員外的女兒。

“各位,今天我劉某為小女舉辦拋繡球招親,不但是因為今天日子特別,更因為小女已到花季之年,應該有一位好夫婿來代替劉某照顧她。”劉員外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手扶上欄桿繼續道:“我劉某不敢說自己腰纏萬貫,不過如今在這揚州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如果各位誰有幸做了我的女婿,只要對小女好,那穿金戴銀自然不在話下,將來我的財產也便都是女婿的。”此話一出,下面歡呼聲四起,劉員外見此情形朗聲而笑甚是得意。

玉致用手肘頂頂寇仲“餵,看來這個什麽劉員外很有錢啊。”

“那我寇仲豈不是更有錢?”將來這天下都是他的,何況一個揚州。

玉致才不理他“他的女兒看身形不錯,應該是個美女,娶了說不定還能入贅,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招女婿還是買女婿。不過,你也可以考慮考慮。”她雙手環胸,兔燈側在一旁。

“我寇仲還需要入贅嗎?美女的話我身邊就有一個。”雙手拿滿了東西,他依然可以用肩膀蹭她。

“寇少帥將來得了江山,有個美人不是更好?這個不錯啊,老天都讓你碰到這次招親,怎麽能放過?我可以代勞幫你搶。”

寇仲聽完立即轉向玉致,認真道:“江山呢我寇仲是一定會得,美人呢我也有,那個就是你。”看來她還是不想面對他們之間的感情。

玉致怔然,隨後擡手喊停“免了免了,誰不知道你寇少帥多情,先是對李唐四小姐一見傾心,為她三日攻梁都,再是與王世充外甥女糾纏不清,不久之後攻下洛陽,最後與我這宋伐小姐宋玉致定下終身,成功借兵向李唐進發,這些事早被傳的沸沸揚揚,如今想待在你寇少帥身邊的美女多不勝數。”她踮腳一只手搭上寇仲,挑眉一笑“我是你好姐妹嘛,不如幫你把這個也招攬進來怎麽樣?雖然不是什麽四大門閥的小姐,不過勝在她爹劉員外也算是有點家底,再說這家小姐的“姿”質,應該品貌端正不會遜色。”

寇仲皺眉,她這是在挖苦他諷刺他?又或者她還是對以前的事耿耿於懷,懷疑他的真心?深吸一口氣,他並不氣急“記不記得我昨晚對你說過什麽?”

她攔截“有些事可記可不記,我們兩誰跟誰!不論你想要哪家姑娘我都會幫你的。”

“是嗎?無論我想要誰你都幫我?”寇仲側頭再次確定。

“當然。”玉致回答,他這麽問,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想要你。”一語驚人,楞是堵得玉致接不上話,而說的人神情倒是悠閑,似是在期待聽完之人的“後續”。

“快看快看,要拋了!”臺下的人向前慢移,目光個個緊盯繡球,有不少人伸長了手,打算接來做有錢女婿,取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寇仲不想隨人群向前,卻見玉致迎著大隊,只好跟她一起,臺上這一準備舉動也正巧打斷了兩人剛才的僵持。姑娘背對把繡球拋下,大家個個爭先恐後上前爭搶,玉致被擠在其中左挪右移倒也不慌張,誰叫她背後有個“人肉靠墊”。看著繡球在人群中來回游移,自己本想幫身後這位來競爭一下,不過想到自己現在是女裝,又加上早知寇仲心意,即使要硬推,也不能隨便把他推給一個素未蒙面的女子吧?這樣反倒不是在幫他,而是在讓他為難。想罷,她倒也不打算出手,拉住寇仲便是要跟他退出去。誰知這時黑影擋住花燈的光遮在兩人面上,天上的巨石正欲向這波人群降來,不過大家絲毫無所察覺,眼中只有那鮮紅繡球,只有寇仲眼神一利,護住玉致,用內力震開了周圍人,將手中禮盒拋擲一邊,手向天上就是一掌,那巨石還未落地就被打了一個粉碎。眾人頓時楞在當場,一時都反應不過來剛才發生的事,以至於繡球掉在地上都沒人去撿。玉致看著身邊的寇仲,他護著她,氣定神閑也不急躁,敢情他是早就察覺到了,少帥果然不是一般人。

“哇,這麽大石頭掉下來是想砸死人啊!”“天上怎麽會突然掉石頭?難道有什麽預兆?”猜疑叫罵聲不絕於耳,大家完全忘了繡球一事,恐怕現在只有寇仲了然,玉致自然也想知道這其中奧秘:“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你說天上會不會掉下一個跟人一樣大的石頭呢?”寇仲反問,那石頭直徑大約是一人身高,如此巨石自然不會是天意。

“我就是想知道誰做的嘛。”

“誰舉辦招親就是誰做的嘍。”

“你是說劉員外?”玉致驚訝。

“不然呢?”

“那他為什麽這麽做?不是要招親嗎?而且他不怕被人發現啊?”玉致更是不解。

“既然是要招親就不能隨便找個女婿,看得出來他很愛他女兒,所以特別多設了一環,好替自己女兒找個武功高強的夫婿。況且你也說了,他是在招親,焦點自然在繡球上,又怎麽會發現這個巨石呢?”寇仲解釋。

“你又怎麽看出劉員外很愛他女兒?要真愛她怎麽會用拋繡球的方式隨便把她嫁了?”玉致反駁“還有啊,這石頭這麽大,要是今天沒有你寇仲,搶繡球的恐怕都要被砸死,為女兒招婿用不著殺人吧?”

“你看那位姑娘一直背著,從未正過身,就說明他及其保護他女兒,並不想讓她見光,給有心之人有機可乘。而且他又用巨石試探,想為女兒找個武功高強的夫婿。如今兵荒馬亂,戰火四起,我想他擔心揚州也會有失守的一天,所以決定盡快為女兒找個人家,將來也好有個依靠,加上夫婿又會武功,自保就沒問題。”寇仲嘴角輕挑,神色釋然。

“那石頭呢?”

“你仔細看那石頭。”他把頭微擡,眼神指向碎石。

“有什麽特別?”玉致不明。

“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了,它落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它速度慢,剛才一掌打下去,發現它輕盈易碎,這不明擺著是假的嘛。真不知道這石頭是什麽材料做的,還真像!這劉員外和魯前輩不會有什麽淵源吧。”寇仲一手托腮,假意思考。

“好了,你現在不應該考慮這個吧?想想怎麽收拾殘局吧。”玉致一句換來寇仲不解,她向四周呶呶嘴,四周的人都已冷靜下來看著他們,寇仲這才反應過來,好像現在還在招親啊,自己是不是太招搖過市了?

“咳咳…大家繼續吧。”他想盡快化解尷尬和玉致脫身。寇仲撿起落在地上已久的繡球,打算拋高重擲,讓大家好把焦點轉移回來,自己好和玉致離開,沒想到這一舉動卻被樓上的劉員外叫了停“好了,如今我劉某的女婿已經選出。”他隨即指向正拿著繡球的寇仲“就是這位少俠。”總算女兒的後半輩子有著落了,而且自己今天萬萬沒想到這揚州城內竟會臥虎藏龍,那男子氣度身手絕非一般,必是有背景之人,不但樣貌上等,武功更是一絕。剛拋下的巨石雖是假,但要將它粉碎無一定內力是不可能做到,這男子他若是招為女婿,將來必定富貴。

朗聲宣布後,在場眾人無不為這樁喜事嫉妒羨慕,若是說有人在羨慕這英俊男子能成為劉府的乘龍快婿,不如說是有更多人羨慕劉府姑娘能嫁於這非凡男子,這兩人豈是一個配字可形容。不久,眾人釋懷,紛紛鼓掌祝福。玉致倒抽一口冷氣,見此情形更是微步若虛,她不主動幫他找姑娘,他自己倒有發展了?這樣也好不是嗎?既然老天也要他接下這繡球,說明他與那位姑娘是有緣分的。雖然心裏苦澀,但玉致表面仍是無謂,周圍掌聲四起,自己竟然也跟著鼓起掌來。

寇仲正想出聲拒絕,卻見玉致一臉無謂,竟還鼓掌,雖然知道她是故意想把他推給別人,但他還是少不了氣堵。既然她非要變扭,不肯面對,那自己就將計就計來幫她面對“多謝劉員外賞識。”聽到寇仲的應承,玉致突然覺得自己心裏好似被刺穿了,感覺麻麻的、澀澀的,其實這一刻起外面的紛擾已與她無關,自己的思緒被抽空了,剩下的只是她微笑的“軀殼”,寇仲,你真的要娶那姑娘?

劉府

大廳內燈火輝煌,花燈會未結束寇仲玉致就跟著到了劉府,丫鬟們正在給坐在副位上的兩人上茶。

“我叫劉正元,這揚州的人都喜歡叫我劉員外,這位少俠和姑娘該如何稱呼?”主位上的劉正元很客氣,盡顯待客之道。

“在下林仲。”寇仲隨即回答,果然他早有準備,知道如今寇仲這名如雷貫耳,是不能用了,所以連名字都想好了“這位是…”“我們是兄妹,我叫林小致。”玉致的接話引來寇仲不滿,誰叫她說他們是兄妹了?

“原來如此,之前我還一直擔心兩位是…”說到這裏劉正元一臉放心的笑,寇仲卻一直看著玉致,玉致避開視若無睹,劉正元神色收盡繼續道:“這樣看來,我也好放心將小女嫁於林少俠啦。”

寇仲不搭話,只顧看她。玉致沒任何反應只是淡笑,這讓他著急,這親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沒表示!那要自己怎麽辦?就這樣順理成章嗎?他做不出來,再想試探玉致,再想逼她顯露真心,也不能誤了人家姑娘的時間,更不能欺騙人家的感情。他以前為了對付宇文化及欺騙淑妮,害她變成如今這樣,現在又怎麽能為了逼出玉致真心來欺騙人家劉姑娘?“其實我…”他想說明,卻被玉致搶去“其實寇…我哥雖然不會表達,人看起來粗枝大葉,但他比誰都心細,劉姑娘嫁給他一定會幸福的。”

“這我相信。”劉正元笑笑“我看林少俠貴氣不凡,兩位家住何方?家裏還有些什麽人?有做什麽生意嗎?”

“哦,其實我們兩是孤兒,並沒有家人。不過我們經商,要到處跑,所以才到了揚州。”玉致代答,事已成定局,不如就讓她來做這回的壞人吧。

“經商好啊,可以四處走走看看。”劉正元附和“不知兩位是做何生意?我看林少俠武功高強,請問師從何處啊?”

“我們…”玉致猶疑,她還沒想好怎麽答呢“我們是做絲綢生意的,至於我哥的武功純粹是自學防身用的。”

“這樣啊,不好意思啊,問了兩位這麽多問題,希望兩位不要介意。劉某也是愛女心切。”劉正元話題一轉“兩位想必累了吧?我立刻叫下人準備上房讓兩位休息可好?”

“其實我們不累,剛才沒逛夠,我們還想再去看看花燈。”玉致替寇仲一一回答好,寇仲無言,眉頭微皺,她就這麽想自己娶別人?一點也不傷心?

“那不如我叫小女和兩位一同去可好?好帶兩位好好欣賞揚州風景,也好讓林少俠和小女熟識一下,不知兩位意下如何?”劉正元提議。

“當然好。”玉致接受,雖然和寇仲唯一一晚的花燈會沒了,但能讓他認識到別的女子也不錯,心裏難過什麽的她決定全部拋到腦後。

“去叫小姐出來。”劉正元吩咐丫鬟。

片刻之後,一位薄粉敷面,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的女子緩緩走出,她雖沒有傾國傾城,但也算是韶顏雅容,和玉致的神清骨秀比,她給人一種儀靜體閑的感覺。“爹。”她朝劉正元微微點頭。

“芊雅啊,林少俠他們還未盡興,你再陪他們逛逛這花燈會可好?”劉正元問。

劉芊雅看看劉正元又看看寇仲,臉上微紅,羞人答答地低下頭應了一聲“恩。”任誰也看出了她對寇仲的意。寇仲卻無心思想這個,整個人待在那兒看玉致,對其他充耳不聞,她到底什麽意思?想氣死他嗎!

三人游走在街上,你不言我不語,靜靜走著。雖然已到子時,街上卻依舊熱鬧。

“那個…你叫劉芊雅是嗎?我剛才聽劉員外這麽叫的。”玉致首先打破尷尬。

“恩。”劉芊雅點頭“姑娘叫我芊雅就行了。”

“芊雅你好,我叫宋…”玉致改口“我叫林小致,你叫我小致就好了。”

“小致你好。”

“這位叫…林仲,是我的哥哥。”玉致把寇仲從她旁邊拉到劉芊雅這一邊。

“林大哥好。”劉芊雅問好,卻換來無聲的回答。玉致踢踢寇仲,寇仲隨即從放空狀態清醒,朝她微微一笑,這讓本就害羞的她更加害羞。少帥果然魅力非凡!玉致在一旁看著,寇仲的確是一個值得喜歡的人。

三人閑逛不久,玉致想找機會先行離開,好給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前面好像很熱鬧,我先去看看,你們倆慢慢逛。”她向劉芊雅使使眼色轉身想走,劉芊雅不好意思的低頭。

“玉致!”寇仲反應,伸手想拉住她,卻拉了一個空,手停在那兒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頭也不回。

“林大哥,你剛才叫什麽?”劉芊雅疑惑,這個名字並不是林姑娘的名字啊…

“沒什麽…我們走吧。”寇仲掩飾,放下懸著的手一臉落寞,她想撮合他和別的女子,她不想要他。

玉致一口氣跑離那條街,她停下慢慢喘著氣,怕自己跑慢一刻,就會後悔,就會不顧一切沖進他懷裏。她隨著人群毫無目的地走,已無心情欣賞滿街的花燈。

“姐姐、姐姐,你的兔子燈好漂亮啊。”一小女孩兒突然扯住她的衣角,粉嫩小臉煞是可愛。

玉致蹲下,舉起兔子燈放到小女孩面前“小妹妹你喜歡?”

“喜歡啊。”小女孩一臉天真無邪。

玉致摸摸她的頭,把兔子燈遞給她“那這花燈就送給你了。”

“謝謝姐姐。”小女孩高興接過,晃著她那可愛的洋蔥辮跑開。玉致站起,看那跳耀高興地背影欣慰一笑。其實不管是寇仲還是別人,看到他們幸福自己也就會笑不是麽?所以自己還介意什麽呢,這段本不應該在她生命中出現的時間已經是一生一世。她不是偉大、不是氣度,她有私心、會生氣,只是她愛得深,深入骨髓忘了自己。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愛到深處無怨尤便是形容她對寇仲吧。

劉府

一晃眼已是醜時,玉致並未入睡,而是坐在石階上靜靜欣賞月色,月白風清如此夜。想到自己剛被送回來那會兒,也是這種夜色。現在已經過了不短的日子,形勢變化很大,沒有了停戰議和,沒有了玄武門之變,沒有了李世民繼位,也沒有了……

“宋玉致為什麽不睡?”不用轉身也能聽出那聲音出處,不是寇仲還會是誰。

“睡不著就不睡嘍。”輕飄飄的一句脫口而出,玉致回答倒也簡單。

“知道自己做錯了後悔了,所以睡不著了是吧。”挨著玉致坐下,寇仲問得理直氣壯。

“什麽啊,我哪裏做錯了?你莫名其妙。”玉致挪了挪,離寇仲坐得稍遠了些。

“為什麽要替我說親?”依舊是幹脆的質問口氣。

“劉姑娘不錯啊,人大方溫柔又漂亮,哪裏不好?”她反問。

“她哪裏都好,就不是你宋玉致!”寇仲皺眉有些微怒,自己都說的這麽明白了,怎麽她還是不懂。

玉致沈默,這要她怎麽說?見玉致不語,寇仲更是艴然不悅,好些日子來積壓在心裏的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他一把攬過她,將她腰際收緊貼向自己,唇急不可待地附了上去,似要發洩這段時間來的不快。他用力吻著也不管她的抵抗,吻漸漸深了,任她的手如何在他胸前拍打推攘也沒用。心急之下她只好打開口讓他吻入深處狠狠一咬,楞是把他咬得動作稍緩不可思議起來。她乘他遲疑之際順勢把他推開,結束了這場親吻。兩人對視著,唇上都沾著猩紅。

“你瘋了!這裏是劉府,要是被別人看見怎麽辦!”玉致順手擦去嘴上的血,自己是不是咬得重了些?她突然有些後悔,就連寇仲流這點血她都會心疼。

“我是瘋了,我被你折磨的快瘋了!為什麽要把我推給別人?我說了和氏璧預言我不在乎,我也不想去嘗試喜歡別的什麽姑娘,我只想要你!只想要你宋玉致一個人!”他扳住她的雙肩。

玉致推開他的手“不是我把你推給別人,是你自己要接下這繡球,是你自己沒有拒絕別人的婚配,是你自己主動來劉府的不是麽?”

“所以你在生氣,氣我當時沒有拒絕這親事是不是?”寇仲生出一絲希望,他等著她說是,她就是在生氣就是在吃醋。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既然接受了,就要好好對待劉姑娘。”她說得平淡,硬生生打碎他的希望。

“你真想我娶她?”他再問,為什麽想回到最初就這麽難。

“劉姑娘和秀寧姐你更喜歡誰就娶誰吧,不要因為我而左右你自己,明天我會自己啟程回嶺南。”玉致起身離開,她早與寇仲情緣已斷,還能談什麽娶嫁?

夜色中,只看見一人悵然若失的靜坐著。只道是,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傻瓜,我只想娶你…。”天意竟如此諷刺……

翌日一早,玉致就向劉正元辭了行,說是要去韶州談生意,拿了包袱牽了匹馬就匆匆走了,自己只能逃。

她中途停下休息,望著前面無止盡的道路,隨手從包袱裏拿了個饅頭啃,她發現原來一個人上路竟會是這麽無聊。雖然以前自己也常一個人到處走,可卻沒有像現在這種孤單的心情,總覺得心裏少了什麽,空了。不知道寇仲現在在幹什麽?要是發現她就這麽走了,他會追上來嗎?或許他對她已經失望了吧?玉致想著不禁失了神,被口中幹糧嗆得不停咳嗽。身後向她遞來一水袋,她不多想順手接過就往口中送,總算把難吞的幹糧勉強咽下。

“謝謝啊。”道謝完她才突然意識到什麽,周身定住不敢往後瞧。

“謝人就是背對著謝的麽?”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急不緩的質問。

玉致仍舊不動,他真的來追她了?她怎麽逃他都會出現,她嘆氣…以前是她自己笨可現在寇仲真是和自己以前一樣笨,這個大傻瓜,感動她又有什麽用。

“就是不轉身?這麽不願意見到我?”聲音再次響起,仍舊平靜的語態,不過這次卻離她更近了,好似就是貼在她耳後說的。還在沈思之際,那人就從後把她抱了個滿懷。

“別推開我。”

玉致一怔,如今寇仲因為她變得多麽卑微?“你怎麽出來的?劉姑娘不要緊嗎?”

聽到此話那人不免微微嘆氣,卻也溫柔回答:“劉家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要走也不需要向他們報備,現在我只想和你宋家結親。”

她離開他懷抱“你一走了之讓劉姑娘這門親事怎麽辦?劉員外無非就是想為女兒找個依靠,如今你走了,揚州城內也再不可能有人願意娶劉姑娘了。”

“我已經留下書信,以後劉家不必再擔心今後的生活,只要有少帥軍一天,就必保他們一家平安。”寇仲好似早已猜到她要說的話。

“可是…”

“可是什麽?你想我娶一個我不愛的人?你這不是在幫我,而是害了劉姑娘。”他從未有過的認真。她不語,寇仲說得沒錯,怎麽能因為自己害了別人的姻緣?

“走吧,你不是要回嶺南替宋大哥張羅婚禮嗎?”

“我自己會回去。”玉致不想讓他送,畢竟始終要跟他斷了那層關系的。

“我說過要送你回去就會送你回去。”寇仲堅定道,未等玉致動作就已將她攔腰摟住跳上馬坐定,抓起韁繩一拉,隨後把玉致牢牢地圈在懷裏。

“坐穩了,這匹千裏馬一跑可就停不下來了。”寇仲揚嘴一笑,腳夾緊馬肚,馬便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出。奔馳中,玉致感受著後面那人的溫熱氣息,心中微動。雖然顛簸,但她卻完全感覺不到,好像身後那人就能幫她震住所有的一切。

如果…能永遠靠在那人身上…那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玉致是矛盾的,一方面她時刻提醒自己是來自十年後,是和寇仲不可能了,她來只是為了改變寇仲的命運,一方面她又深愛寇仲,在這種時刻,即使信念再堅定的她控制了她的情緒她的動作,也沒有辦法釋懷到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就算她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希望寇仲能不要執著於她。哎…這種糾結的情緒總之很覆雜!

當然,寇仲也是很無辜的,試想想,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可玉致卻一次次用這樣的態度對他,就算後來他知道了玉致是因為和氏璧預言(玉致騙子陵的假理由),但他也不能豁達的看著玉致對他如此不在意,盡管玉致此時心裏已經翻雲覆雨,但她表面還是隱藏的很好的。而寇仲已經低下身價,把他的真心話對玉致表明的不能再表明了,要是換了以前的寇仲他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也絕對忍不了這麽多次的“無理取鬧”(雖然玉致是故意的),可玉致也還是一副這樣子,按寇仲的性格按耐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他應承婚事也只是想用他的方法來逼玉致正視他的感情而已,這不!玉致心裏的確起漣漪了!總之就是一切都是因為玉致。

所以各位看客千萬別對兩人矯情腹黑的做法和態度遷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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