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洛許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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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日子玉致和寇仲便當真對方是隱形人，不說不問，不理不睬。兩人偶爾在府裏碰到，玉致也是不看寇仲一眼，而寇仲每次都會停在那兒望著玉致離開的方向站很久。到了吃飯時間，總是一個不餓另一個飽了，飯桌上就是缺那麽一人。眾人看著冷戰的兩人只能無奈心疼，卻也不敢再想什麽計策了，他們也知道自己是介入不了的，兩人的心結必須由他們自己解開，很明顯…少了寇仲和玉致鬥嘴的少帥府變得格外冷清。
本以為寇仲和玉致會就此這樣下去，可一封書函卻再次把所有人聚集起來，包括他們。
“少帥，如今李世民送來的這封戰書上說三日之後，他不僅會攻打洛陽還會同時攻打許城。唯今我們該如何應對？”虛行之率先開口說明情況，自宇文化及死後，宇文智及便立刻退守江都，許城早已變成寇仲旗下的囊中物。
“哈哈，好一個李世民，憑他現在的兵馬，要攻下我親自駐守的洛陽已經是不可能，他還要同時進攻許城？好笑！”淩厲的眼神，輕蔑的語氣告訴著大家他的不屑。
“仲少，不要輕敵，李世民向來不打無把握之仗，他這麽做必定是有他的原因。”子陵提醒，所謂驕兵必敗，更何況李世民不會是想象中這樣簡單。
“是啊少帥，徐少帥說得對，屬下也覺得，李世民如此這其中必含深意。”虛行之同意子陵的看法。
“不管他有什麽計謀，難道我寇仲還會怕不成？”寇仲怎會不知子陵與虛行之所說，只是他寇仲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定不會讓李世民稱心如意。
“行之，目前駐守許城的是誰？”
“回少帥，許城目前由徐虎駐守。”
“很好，行之你馬上帶三萬大軍前往許城和徐虎匯合。”寇仲吩咐，他想要虛行之擔任主帥替他趕赴許城。
“仲少，我認為還是讓行之留在這兒，由我帶領大軍去許城。”子陵主動道“目前我們根本不清楚李世民究竟有多少兵馬，但他敢同時攻兩城，顯然不可能無準備，所以還是由我親自去保險一點。到那時，我們一人親自守一城。”
寇仲凝望子陵一會兒：“陵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英勇了？你不是一向不希望我打仗嗎？現在竟然還主動請纓？”
聽到寇仲的話，子陵不自覺望向玉致，隨即掩飾道：“你這個時候是不是還要說這種話啊？我這還不是為了你，況且世事由不得我們選擇，既然李世民要打，那我們就要跟他打。”子陵坦然，早前他已經深思熟慮過，想到玉致所說的和氏璧預言，他就知道有些所謂的堅持在現實面前都應該放下。
“那好陵少，由你帶兵去許城。”寇仲搭上子陵的肩，附上信任的眼神“那兒我就交給你了，到時我們兩兄弟一起上。”子陵點頭回以同樣的眼神。
“寇仲，二哥攻打洛陽那天讓我隨軍。”秀寧在此刻站出來。
“不行，那天兩兵交戰會很危險。”他否決。
“所以我更要隨軍，萬一有什麽變化，至少我還可以及時出來阻止。”秀寧堅持，不知為何她心慌的厲害，總覺得這一仗會成為兩個人以後的致命點。
“不會有什麽變化，更不會有什麽意外。”寇仲肯定道：“洛陽一仗我一定會勝，我答應你，我會留李世民一命。”
秀寧搖搖頭繼續說：“不是的寇仲，二哥行軍打仗這麽多年從未輸過，如今他被父王投閑置散，可卻同時要進攻洛陽和許城，他定有他的謀思。你就當是我多心，如果你那天不讓我隨軍，我真的不能安心。”
“那天我也要隨軍！”寇仲正想發話，卻被玉致一句搶先。
他望向玉致，許久沒跟他說過一句話…沒想到這第一句竟是她要隨軍？她是擔心他所以要隨軍？
“那天我要隨軍，不管你讓不讓我都要隨軍。”玉致說得堅決，子陵心下知曉，那天會是他和寇仲命運的重要轉折點。
“為什麽？”他問，他想聽她告訴他，她是在擔心他。
“因為世民哥，畢竟他對我很好，那天如果真有什麽萬一，我來替他擋井中月。”她怎麽會是為了李世民？她當然是為了寇仲，如果真有事，她也好為他擋，她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他了。
“宋玉致！你就這麽關心他？那你為什麽回來找我！”原來外界任何傷害都比不上玉致的一句話，她說要為李世民擋他的井中月？那個因為她的啟發，猴子撈月的故事…似還無殘影照，讓他寶刀徹底脫銹的她…就這樣硬生生的要為別的男人封住屬於他們的井中月？
“所以我後悔了啊。”她似是隨意一說，可他卻聽進心裏，蔓延開來，周身瞬間寒涼一片。
子陵心知不妙，立刻上前拉住寇仲，他看玉致一眼認真對寇仲說道：“仲少，你讓玉致隨軍吧。”
“什麽？陵少，我沒聽錯吧？”寇仲不敢相信子陵竟也叫他讓玉致隨軍？就因為她擔心李世民這個理由？就算不是這個理由，為了她的安全他也不會讓她隨軍，他深知這次不比之前他同她一次次的攻城打仗。
“仲少，讓玉致隨軍吧。”子陵重覆一遍，似是意味深長“以前你打仗，不是也會帶著玉致一起。這次妃暄也會跟我一起，隨我軍啟程去許城，等這一仗打完，我們大家在洛陽匯合。”
“陵少，你要保重！”玉致上前提醒，恐怕也只有他們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
“恩，玉致你也是！”他自然明白“仲少，我先去準備然後出發，洛陽這一仗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會毫發無傷的等你回來。”寇仲承諾。
子陵頷首離開，妃暄跟在其後。寇仲轉頭看向玉致“玉致，你和秀寧那天都跟在我身邊吧。”他的確被子陵說動了。
“恩。”她點頭走出去，留下寇仲、秀寧、虛行之三人在屋子裏沈默。
出了屋子的玉致直徑去找子陵，看見他正在屋裏收拾包袱，隨即走進去“陵少，你馬上就要出發了吧？”
“恩，收拾好包袱我就立刻出發。”
“你這一去自己要小心，我和寇仲等你回來。”
“我會的，玉致你幫我看著仲少，還有記得要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會準備好為你接風的。”
“好了，我也該走了。”子陵拿起包袱，一身少帥戰衣披風在後，那準備征戰的氣勢讓人不能忽略“玉致，戰事結束後，我希望你告訴我一切。”
“什麽？陵少…你…”玉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得無所適從，為何子陵有此一說。
“妃暄告訴我你去見李世民一事，你現在這麽對仲少一定有你的理由。”子陵肯定道，見玉致就這麽看著他楞住無話，他知道她是一時無法反應上來。
“好了，我走了。”
少帥府這一夜眾人皆無眠，途中的子陵和妃暄亦是如此。這次與李世民一戰結果究竟會如何…和氏璧預言又能否改變？
三日後洛陽
寇仲帶領一批少帥軍立在洛陽城門口，玉致秀寧在其左右。城門大關，城內還有大批士兵駐守。主帥把自己關在門外等候來攻城的敵人，這樣的情況還是史上第一次見。
“寇仲，我很感激你救過我，不過從現在這一刻起，我就會拋開這份情誼專心攻打洛陽。如果你不想百姓受苦，我們相互廝殺的話，就請你現在立刻棄城，我保證不傷你一兵一卒，放你少帥軍全部人馬安全離開。”馬上的李世民比起之前顯得多了一份雄心。
寇仲握著井中月指向李世民道：“廢話！李世民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麽好，洛陽本來在我管制之下富態民安，要不是你要攻打，百姓又如何會受苦？不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我棄城那是不可能，論兵馬論實力我都在你之上，你有什麽資格叫我棄城？好笑！李世民，收起你那假仁假義、道貌岸然的樣子，我賭你今天連這城都進不了！憑我和現在城外的大軍就足夠打得你潰不成軍。”不知為何，當他一看到李世民就頓時覺得怒火沖天，李世民那番話更是讓他心怒難平，無論怎麽樣，他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李世民，滅滅他的自信狂妄。
“二哥，有話好說！我知道你很想重回長安，我也知道你很想證明給父王看選擇大哥當太子是錯的，可是不一定要攻打洛陽啊，況且寇仲曾經是你的好兄弟，也救過你我的命，我們如何能恩將仇報？”秀寧知道如今情況已迫在眉睫，很難挽回，但她仍舊想試試看。
“沙場無父子這句話秀寧你應該從小就懂，更何況是兄弟？我當大哥三弟是兄弟又如何？他們還不是一樣想鏟除我！寇仲救我一事我會永遠銘記於心，但攻打洛陽我也不會退讓！秀寧，你要真是我的妹妹就應該支持我，到我這邊來，而不是勸我不要攻打洛陽。當初你勸寇仲和我停戰議和，如今你又為何不能勸寇仲棄城？反而來勸我！”李世民竟把話說得如此義正言辭。
“二哥…我…”“秀寧，你要還是李唐四公主，我李世民的妹妹你就給我過來。”秀寧話未說完就被李世民大聲喝住，她猶豫了，一邊是她愛的人，一邊是她陪伴征戰數十年的二哥還有李唐江山，她該怎麽辦？她能再為了李唐江山而錯過寇仲嗎？
“秀寧，你過去吧。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寇仲看出秀寧的掙紮，他知道在她心裏家族始終是第一位，即使她現在如何珍惜與自己的感情，卻終究是抵不過“李唐”兩字的。以前他會因為這樣而心痛，但現在他卻有一種釋然的感覺，或許秀寧在他心裏真的過去了。
猶豫片刻“寇仲，不管今天結果如何，或者以後會怎麽樣，我都會等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天。”秀寧嘞住馬繩，騎向李世民那邊。恍然，她已站在了李世民身邊，她已站在了代表李唐的位置上。
許城
子陵這邊的情況儼然和寇仲那邊一樣，只是對象換成了李靖。
“李將軍，我知道你是受命於人，但我也知道你是個極其愛護百姓的人。如今你進攻許城，百姓多少都會有傷亡，難道你忍心看著百姓陷於苦難之中？”子陵語道心長，其實他是極其不願意打這場仗的，李靖是忠臣義士，可惜自己卻和他站在兩方，若不然他也定是一位可以把酒言歡的知己好友。
“徐少帥，既然你知我效忠的是李唐，效忠的是秦王，你就應該知道我的立場。百姓受苦我自然不想看見，可是這場仗我卻不得不打，徐少帥如能行個方便，放我軍入城，那這場仗便可免去，百姓也會無恙。”李靖說得誠心。
子陵心下一軟，但他知道如今這場仗對於自己和寇仲兩人是至關重要，他個人倒是無謂，但為了寇仲他也是決不能放行的“對不起李將軍，請恕我不能放行，許城現在我少帥軍門下，我自然有責任和義務去看守它，所以這城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破的。”
“既然這樣，李靖也不強人所難，只是這城我今天一定要攻下！徐少帥，恐怕我要得罪了。”李靖手拿兵器雙手抱拳，他上前向子陵行禮示意，隨後舉高右手“大家準備攻城。”
“妃暄。”子陵看向身旁的妃暄，換來的是理解一笑。
“子陵我知道。”若是以前她定會阻止，而今…她願和他一起相守，這場仗師妃暄會和徐子陵一起放開來打。
洛陽
雙方人馬僵持著，寇仲李世民直視著對方，氣焰不相伯仲。
“寇仲，你可知我今天為何會同時進攻洛陽和許城？其實如今我身後也只有區區一萬兵馬，定不能與你現在的少帥軍相比，只不過我這裏的所有士兵可非一般士兵。”
秀寧聽李世民如此一說，立刻望向身後的萬千兵馬，她心中頓時大驚，黑甲精騎？是黑甲精騎！“二哥，怎麽可能？黑甲精騎明明被留守長安，你是如何把黑甲精騎召回身邊的？而且幾乎還是所有的黑甲精騎！二哥，還有一萬黑甲精騎目前在許城對吧？”秀寧試探問道。
“秀寧，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就像現在黑甲精騎在我身邊。只要我想，他們就會回來。另一萬黑甲精騎我已經把他們交給李靖，所以你應該知道今天這城，我是勢在必行。”說完，李世民隨即把話鋒轉向寇仲“寇仲，如今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要同時進攻洛陽和許城。”
“那又如何？李世民，你認為就憑黑甲精騎就能從我手上攻下洛陽？”寇仲竟有些不屑，本以為李世民一次攻兩城是有何計策，原來他不過是想靠黑甲精騎？看來他高估他了。
“寇仲，有時目中無人未必是好事。你現在城外的兵馬看來是和我的黑甲精騎不相上下，但你可知道，我的黑甲精騎卻和你的少帥軍不一樣，他們一人就可敵你十人，他們一萬人就可敵你十萬人！別說是你現在城外的兵馬，就算是你整個洛陽城的兵馬，打起來少帥軍也未必是我黑甲精騎的對手。”李世民從決定攻打寇仲那一刻起，就已做好豁出去的打算，他堵上了他全部的兵馬，這一戰他只能勝不能敗！
“李世民，真正目中無人的是你。我少帥軍能不能敵得過你的黑甲精騎不是你說了算的，要打過才知道。”寇仲輕蔑一笑，擡頭怒目認真道：“還有，你說漏了一件事，就是無論你的黑甲精騎再怎麽厲害，也要看他們的主帥能不能將他們巧妙運用，只是如今你選擇用他們來攻打我，那就是以卵擊石。別說少帥軍，就憑我寇仲一人來殺你一萬大軍又如何？李世民，你認為黑甲精騎對我寇仲來說又是什麽？我寇仲一人能否敵你這一萬大軍？”寇仲冷笑，眼神中已閃過廝殺的光芒。
“寇仲…你…”李世民被寇仲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寇仲竟然說要一人敵他的一萬大軍？而且還是黑甲精騎？想不到他如此狂妄！
“李世民，我曾經答應過秀寧，所以我不會殺你。只是你身後的黑甲精騎…”寇仲停頓，眼神霎時變得兇狠，他一字一句清楚說道：“我今天一個 都不會 放過！”
許城
子陵和李靖雙方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就差那一聲令下隨時一觸即發。
子陵正欲迎戰，一抹粉紅卻出現在眼前，只見婠婠隨手一揮便將李靖那方兵馬中一人擊落下馬，自己順勢而騎，駕馬來到子陵側身，巧笑倩兮道：“子陵，這麽好玩的事怎麽能不叫我？”
“婠婠？你怎麽會來？”子陵皺眉，想必婠婠很早就知道李世民要攻打洛陽和許城，所以特地趕來助他一臂之力。只不過打仗危險，妃暄的武功雖說用來對付那些兵馬不是難事，但這畢竟會是持久戰，他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如今又有婠婠，更是讓他擔心又重了幾分。
“子陵你這表情，該不會是擔心我吧？”婠婠打趣著，子陵的心思一下就被她猜中。
“婠婠，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子陵看著前方李靖隊伍皺眉。
“我當然知道啊，所以人家才特地趕來幫你嘛，有我在始終好一點。”婠婠依舊一臉輕松“子陵，李靖身後那幫兵馬可不簡單，他們是黑甲精騎。這李世民本事還真大，從長安調動這麽大批兵馬李建成他們竟然都沒察覺，不過幸虧我知道了。”婠婠自顧自說著“不過子陵啊，你不用擔心，有我和你一起守這城，黑甲精騎根本不算什麽。”
“婠婠，有你相助自然是太好了。”另一側的妃暄笑著說道。
李靖身後的兵馬竟然是黑甲精騎？這麽說仲少那邊也是如此？“李將軍，我敬重你是難得的良將，若非你我立場不同，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為益友。不過不管今天怎麽樣，我徐子陵無論如何都不會傷李將軍你性命。但你所帶的黑甲精騎…”子陵當機立斷下定決心，他一字一句清楚說道：“我今天一個 都不會 放過！”
洛陽
一聲號令，寇仲李世民兩人便已策馬沖在最前方，大批兵馬在其身後。霎時，兩軍已陷入交戰。玉致看著正在奮戰的兩軍心下是害怕的，正如李世民所說他的黑甲精騎並非一般兵馬，長期訓練和多年的征戰讓黑甲精騎越戰越勇，少帥軍不一會兒就已處於下風，根本無力招架黑甲精騎的攻擊。只有寇仲一人依然殺得勇猛，讓黑甲精騎措手不及。一刀揮下，黑甲精騎瞬間倒下一大片，只是憑寇仲一人真的能對付這上萬兵馬嗎？玉致不敢想，她想上前加入戰鬥，但她知道這樣只會給寇仲帶來麻煩，所以她不能輕舉妄動，但什麽都不做她又如何能安心？看著士兵一個一個倒地，血一次一次濺灑，寇仲一刀一刀雙手染上無數鮮血。她在想，自己回來這兒叫寇仲跟李世民開戰到底對不對？她不想寇仲死，可卻因此害死了很多人，害寇仲身上又背負了無數條人命，如果可以，她願意替寇仲承受這所有的罪孽。
“玉致！”一聲叫喊換回玉致的思緒，李秀寧從那頭策馬而來，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害怕和驚恐“你快想想辦法阻止寇仲和二哥，如今寇仲和二哥已經殺得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再這麽殺下去會血流成河的。”
“秀寧姐你都沒有辦法，我又如何能讓他們停下來？”玉致黯然“況且這一戰他們必定要有個結果，根本誰都阻止不了他們。”我也不能阻止他們。
天色漸漸暗下來，兩方的廝殺卻還未停止，城外少帥軍人馬已剩下不多，黑甲精騎也傷亡慘重，光是寇仲一人就把黑甲精騎滅了一半有餘，但他臉上卻絲毫未見疲態。倒是李世民逐漸力不從心起來，本以為自己和黑甲精騎不用一個時辰就能攻下這洛陽，卻沒想到現已過了五六個時辰，自己卻連這城門都未進去，黑甲精騎也死傷大半，寇仲竟真的如他所說一人敵了他的上萬兵馬，難道自己今天註定要輸得一敗塗地？
許城
夜幕降臨，子陵這兒依舊打得激烈，李世民的黑甲精騎果然厲害，若非有他、妃暄、婠婠在這裏苦守，恐怕這城早就被李靖所破。雖然如今黑甲精騎已被他們三人打得死傷七八，但他也明顯感覺到了妃暄和婠婠的疲累。其實他也是使用內力超過了負荷，不過他知道這戰他不能妥協，如今寇仲在洛陽奮戰，自己又怎能停下？這戰不僅是關系到自己更重要的是還關系到寇仲的命！想罷，子陵飛身躍起，更奮力地殺起來，絲毫不管被血染紅的戰衣。
李靖看著這情景，心想這城恐怕他是無法攻下了。
一個時辰之後，黑甲精騎被子陵全數剿滅，許城城外躺屍滿地。夜已徹底漆黑，根本看不清被血染紅的地。餘下的少帥軍皆已疲累不堪的倒坐在地上，這是他們打過最長時間的一場仗，也是最轟烈的一場仗，看著地上死去的數萬人，他們慶幸自己能在這場戰役活下來，同時也慶幸自己是少帥軍，跟的是寇徐兩少帥，而不是黑甲精騎，跟的是李世民。
“如今秦王交托我的任務，我沒有達成，即使徐少帥不殺我，我也無臉回去見秦王。李靖唯有以死謝罪。”李靖拿起刀，將刀鋒轉向自己，眼看就要刺入胸口卻被子陵一手攬下“李將軍，死並不是一個謝罪的好方法。”
“李某已無顏生存於世。黑甲精騎在我手中竟全數被滅，就算秦王原諒我，我也定不能原諒自己，如果徐少帥還看得起李靖，就請成全！”李靖說得決絕。
“李將軍…”子陵惋惜。
婠婠走到子陵身邊拉住他道：“子陵，你想李靖活著而內疚一輩子嗎？成全他吧。”子陵望向婠婠，婠婠頷首看子陵，子陵不再言語，終於松開抵住李靖刀的手。
李靖對陵婠二人投以感激的眼神“多謝徐少帥成全！”說罷刀立刻沒入李靖胸口，他緩緩跪下慢慢閉上眼睛不再動作。
子陵、妃暄、婠婠三人望著自刎的李靖眼裏均是敬重。冷風吹來，把三人衣服上的血跡吹幹，這場仗結束了……
洛陽
當李世民看到寇仲的井中月從他最後一名黑甲精騎身體裏穿過時，他知道這一切結束了。他李世民輸得徹徹底底，寇仲一人真的殺了他七八成的黑甲精騎，這是一個怎樣的數字！原來一直都是他自己自視過高把寇仲看得太輕，本以為這次通過自己的再三計算，他的黑甲精騎絕對能把這城攻下，沒想到他偏偏算漏了一個寇仲！是啊，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本就有長生訣在身，之後又吸收了邪帝舍利得到了和氏璧，武功在當今天下基本上是無人能及，一人敵千軍萬馬又有何稀奇。
玉致看著面如死灰的李世民，心下愧疚到無以覆加，若不是她，此刻的李世民就應該在長安準備登記做皇帝了；若不是她，今天這洛陽城外也不會躺了數萬人；若不是她，寇仲也不會大開殺戒，她用李世民的前程和上萬人的性命來換寇仲一條命，她承認自己真的很自私。
寇仲收起井中月走向楞在原地一語不發的李世民道：“你走吧，我說過我不會殺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李世民聽到寇仲的話苦笑個不停“寇仲，如今我的黑甲精騎被你剿滅，我活著也沒意思了。”“二哥！” “但是如果你今天不殺我，那我李世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為那數萬的黑甲精騎報仇。”
“我寇仲也從來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你若有那本事，你就來吧。不過我想你一輩子也未必會有這個機會。”
“那好寇仲，早晚有一天我會討回我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李世民立誓，他眼眸一轉目光鎖住寇仲後方“玉致你自己珍重。”李世民之後擡眼望向秀寧，隨即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二哥！”秀寧頓了頓，跑到李世民身邊握住他的手跟他同步而行，她這個時候決不能背棄李世民，心裏雖舍不得寇仲，但她現在是要跟李世民共同面對的，她隨李世民一起離開，不過她相信他們還會再見的。
寇仲望著遠去的兩人，心裏放松下來。他咳了咳腳步有些輕飄，眼看就要向後載去。
“少帥！”虛行之和一些士兵緊張喊道。
“寇仲！”玉致從後一把扶住寇仲，緊張表露無遺。“你沒事吧？”
“原來這樣你才會關心我啊？”被玉致扶住的寇仲站定，畢竟一天仗打下來讓他有些筋疲力盡，剛才突然松懈才會腳下不穩，現在的他功力虛耗太大，才以致人神氣散，不過因為這樣卻得到她的關心，讓他覺得再多打幾場仗也值得。
“這個時候你就別說話了，還是趕快回少帥府休息吧。”玉致避開寇仲的目光。
寇仲被玉致扶著感覺大好，但看著如今城外屍橫遍野心中不由一動，他隨即吩咐虛行之道：“行之，把這些黑甲精騎都埋了吧，至於少帥軍犧牲的弟兄也都給我好好厚葬，想辦法找到他們的家人，給他們一些銀子來維持今後的生計。”
“是少帥！”洛陽這一戰在這聽令聲中也宣布正式告結。玉致和寇仲往城內走著，兩人不約而同擡頭看天，卻發現今天的星空暗淡，天上沒有一顆星星……
許城
夜深人靜，子陵一人來到溪邊，望著那潺潺的溪水還泛著微微的紅，想著被自己一一殺死的那些黑甲精騎，他心中萬分難過。自從他跟妃暄靜心修道之後，他便不願再去殺一人，可如今他卻在一天之內殺了近萬人，他知道自己罪孽已深重，這一世他註定沈淪，與佛無緣。不過他卻不後悔，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子陵。”他回頭看著妃暄緩緩走來“妃暄？這麽晚了你還沒睡？”
“那你呢？為什麽還不睡？”
“我想到李將軍的死，想到今天自己殺了這麽多人，根本無法入睡。”子陵坦然道。
“那你後悔嗎？”妃暄問。
“我不後悔，既然我選擇了這樣，就不會後悔。”
“那就對了。”妃暄輕聲說，卻換來子陵不解的眼神“只要是子陵你認為該做的，那就去做。這樣人生才不會留下遺憾。”妃暄解釋。
“可是妃暄…我卻害你跟我一樣在亂世沈淪，無法再清修。”子陵自責。
妃暄聽完笑著道“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支持你。”玉致說得沒錯，真正的幸福是兩個相愛的人能永遠都在對方身邊互相依靠一起到老。即使不修道又如何？有子陵在她身邊那就夠了。
“你們兩個好肉麻啊。”婠婠從草叢另一邊出現。
“婠婠？”子陵看向突然出現的婠婠，不知她是何時就在的？
“婠婠你也沒睡？”妃暄依然淡笑著，並無任何介懷。
“我本來就沒睡，看子陵一個人出來我就跟著來了。正想現身，誰知道被師妃暄搶先一步，還讓我聽到你們這麽肉麻的一段對話。”婠婠佯裝生氣。陵暄兩人聽後倒是笑笑，知道這是她的玩笑話。
“好了，不跟你們玩了，我要走了。”
“婠婠你現在就要走？”子陵又是訝異，仗一打完，她就要道別？
“怎麽子陵？你舍不得我啊？那你叫我留下來啊，我是很願意一生一世跟著你的。”婠婠用手勾住子陵，其實她說得是真的，她多希望子陵叫她留下，其實她想一輩子跟著他。
“你是不是還玩啊？”他這次沒有甩開婠婠的手，只是無奈道：“如今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很危險，不如明天早上再走？”
“不，我就是想今天晚上走，我是妖女嘛，當然要來無影去無蹤啦。”婠婠主動松開她的手“子陵我現在走啦，我可是隨時會回來找你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有什麽事就立刻來洛陽找我。”子陵吩咐，他欠婠婠太多，恐怕一生都還不清，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護她一世，算是彌補自己對她的虧欠。
“婠婠，你保重。”一旁妃暄的說道。
“恩知道了，你們好羅嗦啊。”語罷，一抹粉色身影就已消失得無隱無蹤。
李世民被李淵放逐西北後，從長安秘密調動黑甲精騎攻打洛陽和許城。寇仲、徐子陵分別迎戰，李世民不敵結果戰敗，大將李靖自刎而死，黑甲精騎全數被滅。李淵得知後勃然大怒，李世民速被召回長安。這一戰從早上打至夜晚，寇仲、徐子陵兩人奮勇還擊，數萬黑甲精騎均是死在兩人手下，李世民城門未及，旗下已全軍覆沒。當晚城外死屍遍地，血流成河，其況異常慘烈，此役後被人稱為“洛許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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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寇仲和玉致會就此這樣下去，可一封書函卻再次把所有人聚集起來，包括他們。
“少帥，如今李世民送來的這封戰書上說三日之後，他不僅會攻打洛陽還會同時攻打許城。唯今我們該如何應對？”虛行之率先開口說明情況，自宇文化及死後，宇文智及便立刻退守江都，許城早已變成寇仲旗下的囊中物。
“哈哈，好一個李世民，憑他現在的兵馬，要攻下我親自駐守的洛陽已經是不可能，他還要同時進攻許城？好笑！”淩厲的眼神，輕蔑的語氣告訴著大家他的不屑。
“仲少，不要輕敵，李世民向來不打無把握之仗，他這麽做必定是有他的原因。”子陵提醒，所謂驕兵必敗，更何況李世民不會是想象中這樣簡單。
“是啊少帥，徐少帥說得對，屬下也覺得，李世民如此這其中必含深意。”虛行之同意子陵的看法。
“不管他有什麽計謀，難道我寇仲還會怕不成？”寇仲怎會不知子陵與虛行之所說，只是他寇仲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定不會讓李世民稱心如意。
“行之，目前駐守許城的是誰？”
“回少帥，許城目前由徐虎駐守。”
“很好，行之你馬上帶三萬大軍前往許城和徐虎匯合。”寇仲吩咐，他想要虛行之擔任主帥替他趕赴許城。
“仲少，我認為還是讓行之留在這兒，由我帶領大軍去許城。”子陵主動道“目前我們根本不清楚李世民究竟有多少兵馬，但他敢同時攻兩城，顯然不可能無準備，所以還是由我親自去保險一點。到那時，我們一人親自守一城。”
寇仲凝望子陵一會兒：“陵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英勇了？你不是一向不希望我打仗嗎？現在竟然還主動請纓？”
聽到寇仲的話，子陵不自覺望向玉致，隨即掩飾道：“你這個時候是不是還要說這種話啊？我這還不是為了你，況且世事由不得我們選擇，既然李世民要打，那我們就要跟他打。”子陵坦然，早前他已經深思熟慮過，想到玉致所說的和氏璧預言，他就知道有些所謂的堅持在現實面前都應該放下。
“那好陵少，由你帶兵去許城。”寇仲搭上子陵的肩，附上信任的眼神“那兒我就交給你了，到時我們兩兄弟一起上。”子陵點頭回以同樣的眼神。
“寇仲，二哥攻打洛陽那天讓我隨軍。”秀寧在此刻站出來。
“不行，那天兩兵交戰會很危險。”他否決。
“所以我更要隨軍，萬一有什麽變化，至少我還可以及時出來阻止。”秀寧堅持，不知為何她心慌的厲害，總覺得這一仗會成為兩個人以後的致命點。
“不會有什麽變化，更不會有什麽意外。”寇仲肯定道：“洛陽一仗我一定會勝，我答應你，我會留李世民一命。”
秀寧搖搖頭繼續說：“不是的寇仲，二哥行軍打仗這麽多年從未輸過，如今他被父王投閑置散，可卻同時要進攻洛陽和許城，他定有他的謀思。你就當是我多心，如果你那天不讓我隨軍，我真的不能安心。”
“那天我也要隨軍！”寇仲正想發話，卻被玉致一句搶先。
他望向玉致，許久沒跟他說過一句話…沒想到這第一句竟是她要隨軍？她是擔心他所以要隨軍？
“那天我要隨軍，不管你讓不讓我都要隨軍。”玉致說得堅決，子陵心下知曉，那天會是他和寇仲命運的重要轉折點。
“為什麽？”他問，他想聽她告訴他，她是在擔心他。
“因為世民哥，畢竟他對我很好，那天如果真有什麽萬一，我來替他擋井中月。”她怎麽會是為了李世民？她當然是為了寇仲，如果真有事，她也好為他擋，她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他了。
“宋玉致！你就這麽關心他？那你為什麽回來找我！”原來外界任何傷害都比不上玉致的一句話，她說要為李世民擋他的井中月？那個因為她的啟發，猴子撈月的故事…似還無殘影照，讓他寶刀徹底脫銹的她…就這樣硬生生的要為別的男人封住屬於他們的井中月？
“所以我後悔了啊。”她似是隨意一說，可他卻聽進心裏，蔓延開來，周身瞬間寒涼一片。
子陵心知不妙，立刻上前拉住寇仲，他看玉致一眼認真對寇仲說道：“仲少，你讓玉致隨軍吧。”
“什麽？陵少，我沒聽錯吧？”寇仲不敢相信子陵竟也叫他讓玉致隨軍？就因為她擔心李世民這個理由？就算不是這個理由，為了她的安全他也不會讓她隨軍，他深知這次不比之前他同她一次次的攻城打仗。
“仲少，讓玉致隨軍吧。”子陵重覆一遍，似是意味深長“以前你打仗，不是也會帶著玉致一起。這次妃暄也會跟我一起，隨我軍啟程去許城，等這一仗打完，我們大家在洛陽匯合。”
“陵少，你要保重！”玉致上前提醒，恐怕也只有他們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
“恩，玉致你也是！”他自然明白“仲少，我先去準備然後出發，洛陽這一仗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會毫發無傷的等你回來。”寇仲承諾。
子陵頷首離開，妃暄跟在其後。寇仲轉頭看向玉致“玉致，你和秀寧那天都跟在我身邊吧。”他的確被子陵說動了。
“恩。”她點頭走出去，留下寇仲、秀寧、虛行之三人在屋子裏沈默。
出了屋子的玉致直徑去找子陵，看見他正在屋裏收拾包袱，隨即走進去“陵少，你馬上就要出發了吧？”
“恩，收拾好包袱我就立刻出發。”
“你這一去自己要小心，我和寇仲等你回來。”
“我會的，玉致你幫我看著仲少，還有記得要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會準備好為你接風的。”
“好了，我也該走了。”子陵拿起包袱，一身少帥戰衣披風在後，那準備征戰的氣勢讓人不能忽略“玉致，戰事結束後，我希望你告訴我一切。”
“什麽？陵少…你…”玉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得無所適從，為何子陵有此一說。
“妃暄告訴我你去見李世民一事，你現在這麽對仲少一定有你的理由。”子陵肯定道，見玉致就這麽看著他楞住無話，他知道她是一時無法反應上來。
“好了，我走了。”
少帥府這一夜眾人皆無眠，途中的子陵和妃暄亦是如此。這次與李世民一戰結果究竟會如何…和氏璧預言又能否改變？
三日後洛陽
寇仲帶領一批少帥軍立在洛陽城門口，玉致秀寧在其左右。城門大關，城內還有大批士兵駐守。主帥把自己關在門外等候來攻城的敵人，這樣的情況還是史上第一次見。
“寇仲，我很感激你救過我，不過從現在這一刻起，我就會拋開這份情誼專心攻打洛陽。如果你不想百姓受苦，我們相互廝殺的話，就請你現在立刻棄城，我保證不傷你一兵一卒，放你少帥軍全部人馬安全離開。”馬上的李世民比起之前顯得多了一份雄心。
寇仲握著井中月指向李世民道：“廢話！李世民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麽好，洛陽本來在我管制之下富態民安，要不是你要攻打，百姓又如何會受苦？不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我棄城那是不可能，論兵馬論實力我都在你之上，你有什麽資格叫我棄城？好笑！李世民，收起你那假仁假義、道貌岸然的樣子，我賭你今天連這城都進不了！憑我和現在城外的大軍就足夠打得你潰不成軍。”不知為何，當他一看到李世民就頓時覺得怒火沖天，李世民那番話更是讓他心怒難平，無論怎麽樣，他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李世民，滅滅他的自信狂妄。
“二哥，有話好說！我知道你很想重回長安，我也知道你很想證明給父王看選擇大哥當太子是錯的，可是不一定要攻打洛陽啊，況且寇仲曾經是你的好兄弟，也救過你我的命，我們如何能恩將仇報？”秀寧知道如今情況已迫在眉睫，很難挽回，但她仍舊想試試看。
“沙場無父子這句話秀寧你應該從小就懂，更何況是兄弟？我當大哥三弟是兄弟又如何？他們還不是一樣想鏟除我！寇仲救我一事我會永遠銘記於心，但攻打洛陽我也不會退讓！秀寧，你要真是我的妹妹就應該支持我，到我這邊來，而不是勸我不要攻打洛陽。當初你勸寇仲和我停戰議和，如今你又為何不能勸寇仲棄城？反而來勸我！”李世民竟把話說得如此義正言辭。
“二哥…我…”“秀寧，你要還是李唐四公主，我李世民的妹妹你就給我過來。”秀寧話未說完就被李世民大聲喝住，她猶豫了，一邊是她愛的人，一邊是她陪伴征戰數十年的二哥還有李唐江山，她該怎麽辦？她能再為了李唐江山而錯過寇仲嗎？
“秀寧，你過去吧。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寇仲看出秀寧的掙紮，他知道在她心裏家族始終是第一位，即使她現在如何珍惜與自己的感情，卻終究是抵不過“李唐”兩字的。以前他會因為這樣而心痛，但現在他卻有一種釋然的感覺，或許秀寧在他心裏真的過去了。
猶豫片刻“寇仲，不管今天結果如何，或者以後會怎麽樣，我都會等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天。”秀寧嘞住馬繩，騎向李世民那邊。恍然，她已站在了李世民身邊，她已站在了代表李唐的位置上。
許城
子陵這邊的情況儼然和寇仲那邊一樣，只是對象換成了李靖。
“李將軍，我知道你是受命於人，但我也知道你是個極其愛護百姓的人。如今你進攻許城，百姓多少都會有傷亡，難道你忍心看著百姓陷於苦難之中？”子陵語道心長，其實他是極其不願意打這場仗的，李靖是忠臣義士，可惜自己卻和他站在兩方，若不然他也定是一位可以把酒言歡的知己好友。
“徐少帥，既然你知我效忠的是李唐，效忠的是秦王，你就應該知道我的立場。百姓受苦我自然不想看見，可是這場仗我卻不得不打，徐少帥如能行個方便，放我軍入城，那這場仗便可免去，百姓也會無恙。”李靖說得誠心。
子陵心下一軟，但他知道如今這場仗對於自己和寇仲兩人是至關重要，他個人倒是無謂，但為了寇仲他也是決不能放行的“對不起李將軍，請恕我不能放行，許城現在我少帥軍門下，我自然有責任和義務去看守它，所以這城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破的。”
“既然這樣，李靖也不強人所難，只是這城我今天一定要攻下！徐少帥，恐怕我要得罪了。”李靖手拿兵器雙手抱拳，他上前向子陵行禮示意，隨後舉高右手“大家準備攻城。”
“妃暄。”子陵看向身旁的妃暄，換來的是理解一笑。
“子陵我知道。”若是以前她定會阻止，而今…她願和他一起相守，這場仗師妃暄會和徐子陵一起放開來打。
洛陽
雙方人馬僵持著，寇仲李世民直視著對方，氣焰不相伯仲。
“寇仲，你可知我今天為何會同時進攻洛陽和許城？其實如今我身後也只有區區一萬兵馬，定不能與你現在的少帥軍相比，只不過我這裏的所有士兵可非一般士兵。”
秀寧聽李世民如此一說，立刻望向身後的萬千兵馬，她心中頓時大驚，黑甲精騎？是黑甲精騎！“二哥，怎麽可能？黑甲精騎明明被留守長安，你是如何把黑甲精騎召回身邊的？而且幾乎還是所有的黑甲精騎！二哥，還有一萬黑甲精騎目前在許城對吧？”秀寧試探問道。
“秀寧，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就像現在黑甲精騎在我身邊。只要我想，他們就會回來。另一萬黑甲精騎我已經把他們交給李靖，所以你應該知道今天這城，我是勢在必行。”說完，李世民隨即把話鋒轉向寇仲“寇仲，如今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要同時進攻洛陽和許城。”
“那又如何？李世民，你認為就憑黑甲精騎就能從我手上攻下洛陽？”寇仲竟有些不屑，本以為李世民一次攻兩城是有何計策，原來他不過是想靠黑甲精騎？看來他高估他了。
“寇仲，有時目中無人未必是好事。你現在城外的兵馬看來是和我的黑甲精騎不相上下，但你可知道，我的黑甲精騎卻和你的少帥軍不一樣，他們一人就可敵你十人，他們一萬人就可敵你十萬人！別說是你現在城外的兵馬，就算是你整個洛陽城的兵馬，打起來少帥軍也未必是我黑甲精騎的對手。”李世民從決定攻打寇仲那一刻起，就已做好豁出去的打算，他堵上了他全部的兵馬，這一戰他只能勝不能敗！
“李世民，真正目中無人的是你。我少帥軍能不能敵得過你的黑甲精騎不是你說了算的，要打過才知道。”寇仲輕蔑一笑，擡頭怒目認真道：“還有，你說漏了一件事，就是無論你的黑甲精騎再怎麽厲害，也要看他們的主帥能不能將他們巧妙運用，只是如今你選擇用他們來攻打我，那就是以卵擊石。別說少帥軍，就憑我寇仲一人來殺你一萬大軍又如何？李世民，你認為黑甲精騎對我寇仲來說又是什麽？我寇仲一人能否敵你這一萬大軍？”寇仲冷笑，眼神中已閃過廝殺的光芒。
“寇仲…你…”李世民被寇仲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寇仲竟然說要一人敵他的一萬大軍？而且還是黑甲精騎？想不到他如此狂妄！
“李世民，我曾經答應過秀寧，所以我不會殺你。只是你身後的黑甲精騎…”寇仲停頓，眼神霎時變得兇狠，他一字一句清楚說道：“我今天一個 都不會 放過！”
許城
子陵和李靖雙方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就差那一聲令下隨時一觸即發。
子陵正欲迎戰，一抹粉紅卻出現在眼前，只見婠婠隨手一揮便將李靖那方兵馬中一人擊落下馬，自己順勢而騎，駕馬來到子陵側身，巧笑倩兮道：“子陵，這麽好玩的事怎麽能不叫我？”
“婠婠？你怎麽會來？”子陵皺眉，想必婠婠很早就知道李世民要攻打洛陽和許城，所以特地趕來助他一臂之力。只不過打仗危險，妃暄的武功雖說用來對付那些兵馬不是難事，但這畢竟會是持久戰，他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如今又有婠婠，更是讓他擔心又重了幾分。
“子陵你這表情，該不會是擔心我吧？”婠婠打趣著，子陵的心思一下就被她猜中。
“婠婠，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子陵看著前方李靖隊伍皺眉。
“我當然知道啊，所以人家才特地趕來幫你嘛，有我在始終好一點。”婠婠依舊一臉輕松“子陵，李靖身後那幫兵馬可不簡單，他們是黑甲精騎。這李世民本事還真大，從長安調動這麽大批兵馬李建成他們竟然都沒察覺，不過幸虧我知道了。”婠婠自顧自說著“不過子陵啊，你不用擔心，有我和你一起守這城，黑甲精騎根本不算什麽。”
“婠婠，有你相助自然是太好了。”另一側的妃暄笑著說道。
李靖身後的兵馬竟然是黑甲精騎？這麽說仲少那邊也是如此？“李將軍，我敬重你是難得的良將，若非你我立場不同，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為益友。不過不管今天怎麽樣，我徐子陵無論如何都不會傷李將軍你性命。但你所帶的黑甲精騎…”子陵當機立斷下定決心，他一字一句清楚說道：“我今天一個 都不會 放過！”
洛陽
一聲號令，寇仲李世民兩人便已策馬沖在最前方，大批兵馬在其身後。霎時，兩軍已陷入交戰。玉致看著正在奮戰的兩軍心下是害怕的，正如李世民所說他的黑甲精騎並非一般兵馬，長期訓練和多年的征戰讓黑甲精騎越戰越勇，少帥軍不一會兒就已處於下風，根本無力招架黑甲精騎的攻擊。只有寇仲一人依然殺得勇猛，讓黑甲精騎措手不及。一刀揮下，黑甲精騎瞬間倒下一大片，只是憑寇仲一人真的能對付這上萬兵馬嗎？玉致不敢想，她想上前加入戰鬥，但她知道這樣只會給寇仲帶來麻煩，所以她不能輕舉妄動，但什麽都不做她又如何能安心？看著士兵一個一個倒地，血一次一次濺灑，寇仲一刀一刀雙手染上無數鮮血。她在想，自己回來這兒叫寇仲跟李世民開戰到底對不對？她不想寇仲死，可卻因此害死了很多人，害寇仲身上又背負了無數條人命，如果可以，她願意替寇仲承受這所有的罪孽。
“玉致！”一聲叫喊換回玉致的思緒，李秀寧從那頭策馬而來，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害怕和驚恐“你快想想辦法阻止寇仲和二哥，如今寇仲和二哥已經殺得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再這麽殺下去會血流成河的。”
“秀寧姐你都沒有辦法，我又如何能讓他們停下來？”玉致黯然“況且這一戰他們必定要有個結果，根本誰都阻止不了他們。”我也不能阻止他們。
天色漸漸暗下來，兩方的廝殺卻還未停止，城外少帥軍人馬已剩下不多，黑甲精騎也傷亡慘重，光是寇仲一人就把黑甲精騎滅了一半有餘，但他臉上卻絲毫未見疲態。倒是李世民逐漸力不從心起來，本以為自己和黑甲精騎不用一個時辰就能攻下這洛陽，卻沒想到現已過了五六個時辰，自己卻連這城門都未進去，黑甲精騎也死傷大半，寇仲竟真的如他所說一人敵了他的上萬兵馬，難道自己今天註定要輸得一敗塗地？
許城
夜幕降臨，子陵這兒依舊打得激烈，李世民的黑甲精騎果然厲害，若非有他、妃暄、婠婠在這裏苦守，恐怕這城早就被李靖所破。雖然如今黑甲精騎已被他們三人打得死傷七八，但他也明顯感覺到了妃暄和婠婠的疲累。其實他也是使用內力超過了負荷，不過他知道這戰他不能妥協，如今寇仲在洛陽奮戰，自己又怎能停下？這戰不僅是關系到自己更重要的是還關系到寇仲的命！想罷，子陵飛身躍起，更奮力地殺起來，絲毫不管被血染紅的戰衣。
李靖看著這情景，心想這城恐怕他是無法攻下了。
一個時辰之後，黑甲精騎被子陵全數剿滅，許城城外躺屍滿地。夜已徹底漆黑，根本看不清被血染紅的地。餘下的少帥軍皆已疲累不堪的倒坐在地上，這是他們打過最長時間的一場仗，也是最轟烈的一場仗，看著地上死去的數萬人，他們慶幸自己能在這場戰役活下來，同時也慶幸自己是少帥軍，跟的是寇徐兩少帥，而不是黑甲精騎，跟的是李世民。
“如今秦王交托我的任務，我沒有達成，即使徐少帥不殺我，我也無臉回去見秦王。李靖唯有以死謝罪。”李靖拿起刀，將刀鋒轉向自己，眼看就要刺入胸口卻被子陵一手攬下“李將軍，死並不是一個謝罪的好方法。”
“李某已無顏生存於世。黑甲精騎在我手中竟全數被滅，就算秦王原諒我，我也定不能原諒自己，如果徐少帥還看得起李靖，就請成全！”李靖說得決絕。
“李將軍…”子陵惋惜。
婠婠走到子陵身邊拉住他道：“子陵，你想李靖活著而內疚一輩子嗎？成全他吧。”子陵望向婠婠，婠婠頷首看子陵，子陵不再言語，終於松開抵住李靖刀的手。
李靖對陵婠二人投以感激的眼神“多謝徐少帥成全！”說罷刀立刻沒入李靖胸口，他緩緩跪下慢慢閉上眼睛不再動作。
子陵、妃暄、婠婠三人望著自刎的李靖眼裏均是敬重。冷風吹來，把三人衣服上的血跡吹幹，這場仗結束了……
洛陽
當李世民看到寇仲的井中月從他最後一名黑甲精騎身體裏穿過時，他知道這一切結束了。他李世民輸得徹徹底底，寇仲一人真的殺了他七八成的黑甲精騎，這是一個怎樣的數字！原來一直都是他自己自視過高把寇仲看得太輕，本以為這次通過自己的再三計算，他的黑甲精騎絕對能把這城攻下，沒想到他偏偏算漏了一個寇仲！是啊，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本就有長生訣在身，之後又吸收了邪帝舍利得到了和氏璧，武功在當今天下基本上是無人能及，一人敵千軍萬馬又有何稀奇。
玉致看著面如死灰的李世民，心下愧疚到無以覆加，若不是她，此刻的李世民就應該在長安準備登記做皇帝了；若不是她，今天這洛陽城外也不會躺了數萬人；若不是她，寇仲也不會大開殺戒，她用李世民的前程和上萬人的性命來換寇仲一條命，她承認自己真的很自私。
寇仲收起井中月走向楞在原地一語不發的李世民道：“你走吧，我說過我不會殺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李世民聽到寇仲的話苦笑個不停“寇仲，如今我的黑甲精騎被你剿滅，我活著也沒意思了。”“二哥！” “但是如果你今天不殺我，那我李世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為那數萬的黑甲精騎報仇。”
“我寇仲也從來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你若有那本事，你就來吧。不過我想你一輩子也未必會有這個機會。”
“那好寇仲，早晚有一天我會討回我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李世民立誓，他眼眸一轉目光鎖住寇仲後方“玉致你自己珍重。”李世民之後擡眼望向秀寧，隨即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二哥！”秀寧頓了頓，跑到李世民身邊握住他的手跟他同步而行，她這個時候決不能背棄李世民，心裏雖舍不得寇仲，但她現在是要跟李世民共同面對的，她隨李世民一起離開，不過她相信他們還會再見的。
寇仲望著遠去的兩人，心裏放松下來。他咳了咳腳步有些輕飄，眼看就要向後載去。
“少帥！”虛行之和一些士兵緊張喊道。
“寇仲！”玉致從後一把扶住寇仲，緊張表露無遺。“你沒事吧？”
“原來這樣你才會關心我啊？”被玉致扶住的寇仲站定，畢竟一天仗打下來讓他有些筋疲力盡，剛才突然松懈才會腳下不穩，現在的他功力虛耗太大，才以致人神氣散，不過因為這樣卻得到她的關心，讓他覺得再多打幾場仗也值得。
“這個時候你就別說話了，還是趕快回少帥府休息吧。”玉致避開寇仲的目光。
寇仲被玉致扶著感覺大好，但看著如今城外屍橫遍野心中不由一動，他隨即吩咐虛行之道：“行之，把這些黑甲精騎都埋了吧，至於少帥軍犧牲的弟兄也都給我好好厚葬，想辦法找到他們的家人，給他們一些銀子來維持今後的生計。”
“是少帥！”洛陽這一戰在這聽令聲中也宣布正式告結。玉致和寇仲往城內走著，兩人不約而同擡頭看天，卻發現今天的星空暗淡，天上沒有一顆星星……
許城
夜深人靜，子陵一人來到溪邊，望著那潺潺的溪水還泛著微微的紅，想著被自己一一殺死的那些黑甲精騎，他心中萬分難過。自從他跟妃暄靜心修道之後，他便不願再去殺一人，可如今他卻在一天之內殺了近萬人，他知道自己罪孽已深重，這一世他註定沈淪，與佛無緣。不過他卻不後悔，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子陵。”他回頭看著妃暄緩緩走來“妃暄？這麽晚了你還沒睡？”
“那你呢？為什麽還不睡？”
“我想到李將軍的死，想到今天自己殺了這麽多人，根本無法入睡。”子陵坦然道。
“那你後悔嗎？”妃暄問。
“我不後悔，既然我選擇了這樣，就不會後悔。”
“那就對了。”妃暄輕聲說，卻換來子陵不解的眼神“只要是子陵你認為該做的，那就去做。這樣人生才不會留下遺憾。”妃暄解釋。
“可是妃暄…我卻害你跟我一樣在亂世沈淪，無法再清修。”子陵自責。
妃暄聽完笑著道“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支持你。”玉致說得沒錯，真正的幸福是兩個相愛的人能永遠都在對方身邊互相依靠一起到老。即使不修道又如何？有子陵在她身邊那就夠了。
“你們兩個好肉麻啊。”婠婠從草叢另一邊出現。
“婠婠？”子陵看向突然出現的婠婠，不知她是何時就在的？
“婠婠你也沒睡？”妃暄依然淡笑著，並無任何介懷。
“我本來就沒睡，看子陵一個人出來我就跟著來了。正想現身，誰知道被師妃暄搶先一步，還讓我聽到你們這麽肉麻的一段對話。”婠婠佯裝生氣。陵暄兩人聽後倒是笑笑，知道這是她的玩笑話。
“好了，不跟你們玩了，我要走了。”
“婠婠你現在就要走？”子陵又是訝異，仗一打完，她就要道別？
“怎麽子陵？你舍不得我啊？那你叫我留下來啊，我是很願意一生一世跟著你的。”婠婠用手勾住子陵，其實她說得是真的，她多希望子陵叫她留下，其實她想一輩子跟著他。
“你是不是還玩啊？”他這次沒有甩開婠婠的手，只是無奈道：“如今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很危險，不如明天早上再走？”
“不，我就是想今天晚上走，我是妖女嘛，當然要來無影去無蹤啦。”婠婠主動松開她的手“子陵我現在走啦，我可是隨時會回來找你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有什麽事就立刻來洛陽找我。”子陵吩咐，他欠婠婠太多，恐怕一生都還不清，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護她一世，算是彌補自己對她的虧欠。
“婠婠，你保重。”一旁妃暄的說道。
“恩知道了，你們好羅嗦啊。”語罷，一抹粉色身影就已消失得無隱無蹤。
李世民被李淵放逐西北後，從長安秘密調動黑甲精騎攻打洛陽和許城。寇仲、徐子陵分別迎戰，李世民不敵結果戰敗，大將李靖自刎而死，黑甲精騎全數被滅。李淵得知後勃然大怒，李世民速被召回長安。這一戰從早上打至夜晚，寇仲、徐子陵兩人奮勇還擊，數萬黑甲精騎均是死在兩人手下，李世民城門未及，旗下已全軍覆沒。當晚城外死屍遍地，血流成河，其況異常慘烈，此役後被人稱為“洛許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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