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深度恐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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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一個學期,一個學期都忍著沒有回去,沒有見過齊牧一次。放暑假回家,就聽說他要結婚了,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尹烈的心情有些煩躁。心情煩躁,脾氣就不太好,對待召之即來的床伴就有些不知輕重,於是居然有史以來第一次被甩了……真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跟齊牧有點像的女人。

盡管如此,尹烈還是沒有去找齊牧,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他堅決不能接受自己對齊牧所抱有的畸形、醜陋、不堪、恥辱……的感情。並且堅決否認那份感情的存在。他依舊痛恨同性戀,當然周易凡是例外。周易凡是他永遠的朋友,殺人放火他都要支持到底。

這日跟哥們兒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遠遠看到一個女人從父親的汽車上下來。倒也不奇怪,他親愛的父親都不知在外面給他制造了多少個弟弟妹妹。母親都對父親徹底失望跑國外去了,他還在意那麽多幹什麽。只要那些女人識相一點,別仗著一個沒名分的私生子就妄想擠開原配上位,他就不會出手幹預。

玩了幾個星期,婚期越來越近。倒數那幾天,反而平靜下來,準備接受現實。當然他不能明確說出他要接受的是何種現實,他也不能跟任何人說起他因齊牧要結婚而心痛難耐的事實。安分了,也不去外面蹦跶了。

範尹伊大小姐卻突然找上他,要他陪逛街。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範小姐缺錢了。

尹烈一揮手,豪爽地拋出自己□□的副卡。只是陪逛街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做的。可惜範尹伊並不買賬,非得拉著他一起出門。後來尹烈才知道,範尹伊駕照被扣,需要他當車夫。

總之尹烈被範尹伊拉去逛街了。沒想到會遇到陪未婚妻試婚紗的齊牧。

齊牧還是老樣子,一見到他就恨不得躲到地底下去。尹烈有時也檢討自己,怎麽就讓齊牧這麽怕他的呢?明明上高中以後他就沒揍過他也沒怎麽整過他……好吧,惡作劇偶爾還是要有的,不然他的生活會少很多樂趣。

仔細想想,沒有齊牧,他的生活確實變得有點悲傷。

範尹伊看到齊牧,遠遠地對他招手,“齊牧,好久不見!”

然後拉著尹烈進了婚紗店,好奇地東張西望。正疑惑新娘在哪兒,試衣間的門輕輕打開。尹烈跟範尹伊一樣睜大雙眼,等著一睹新娘真容。

當新娘走出試衣間,範尹伊自然是熱切地誇讚,“好漂亮!”

尹烈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心一下子沈入谷底——這個女人不是那天從父親汽車上下來的那個嗎?

想清楚其中奧妙,只需要幾秒鐘。

父親覬覦齊牧父母的遺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齊父齊母去世,齊牧年紀還小,父親把齊牧接回家,自然而然地也接手了那筆豐厚的遺產。一個潛力巨大的公司,幾處海外資產,還有零零散散總額不小的基金股票。經過十多年的鯨吞蠶食,這些資產大多轉移到父親名下。母親發現的時候,已經無力阻止父親,因為心中有愧,幹脆跑到國外,一年都不回來幾次。齊牧自己對這些事卻一無所知,還以為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用度全是親愛的姨父所出,以為自己只是個一無所有寄人籬下的孤兒。

父親已經搶走那麽多東西,還想從齊牧這裏得到什麽?倒是不難猜,還不是胃口太大,想將剩下難以轉移的資產全部占為己有。父親是個貪婪成性的商人,這一點尹烈很小的時候就清楚了。

女人穿著婚紗笑得很開心,挽著齊牧的手腕,明知故問,“阿牧,不給我介紹一下你的兩位朋友麽?”

齊牧有些害羞地低頭,看女人的眼神卻充滿溫柔的愛意。女人也回望齊牧,笑得越發燦爛。好一幕相親相愛的場景!

“朋友?我們可不止是朋友這麽簡單吶。”

尹烈微笑著勾住齊牧的肩膀。

齊牧身體微僵,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吶吶地想開口,卻被尹烈接下來的話打斷。

“我有事情要跟齊牧單獨聊一聊,介紹朋友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尹烈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女人一眼,說完便強迫性地帶著齊牧往外走。

範尹伊看著尹烈帶著齊牧離開,心中隱隱有些猜測。面上卻未顯任何疑慮,笑著跟穿著婚紗的女人聊了幾句,沖淡了尹烈的無禮行為帶來的尷尬。

齊牧被尹烈帶上車,一路狂飆,到郊區一處荒地才停下。因尹烈超速秀車技,齊牧心裏又驚又怕,就差抱著尹烈哭求停下了。終於結束煎熬,他推開車門便大吐特吐起來,難受得鼻涕眼淚齊流。

齊牧一點都不懷疑,尹烈是在故意整他。他曾嘗過太多尹烈的手段,飆車嚇人算是經典項目之一。算一算在此之前尹烈已經有半年沒對付他了,居然有點不習慣……

然而下一刻令齊牧更不習慣的事情發生了——尹烈居然遞了紙巾給他,還遞給了他一瓶礦泉水,還特體貼地擰開了礦泉水瓶蓋!

按理說尹烈應該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然後拽拽地揚長而去呀。

因為不習慣,齊牧捏著紙巾一直沒動作,也沒接過那瓶水。這倒讓尹烈反應過來,想起自己不該對齊牧這麽好。

於是臉一黑,若無其事地仰頭將水喝了大半,假裝看風景。

齊牧見尹烈恢覆正常,拿紙巾擦了擦嘴,等著尹烈接下來的行動。只在心裏暗暗祈禱尹烈這次不要太過分。

沈默間,看完風景的尹烈終於拿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齊牧。他低頭咳了咳,緩緩開口,“你不能娶那個女人。”

‘“啊?”

齊牧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發出疑問。

“你不能娶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不是什麽好貨色……”

尹烈話未說完,齊牧突然上前推了他一下,打斷他的話。

“不許你這樣說小琴!”

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習慣懦弱的人,第一次對尹烈這樣嚴厲大聲地說話。

尹烈自然很生氣,齊牧居然為了一個賤貨這樣對自己!

“小琴?沒錯她就是一個賤人,我這樣說了,你要怎樣?”

尹烈抱胸,毫不費力地說出刺激齊牧的話。他要激怒他,他要看看齊牧能為了那個女人做到什麽程度。

尹烈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他臉上的淡紅五指印就是答案。

第一次被打臉的人先是一呆,而後渾身燃起仿佛實質化的熊熊怒火,怪嚇人的。

齊牧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他的雙手緊握,臉上也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樣做了。可是他很愛小琴,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小琴那樣關心他,給他家一般的溫暖。他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她。

可是……打人卻不應該……自己不該沖動地對尹烈動手……

“對對對……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對不起有用,世界上還要警察幹嘛?

尹烈生氣的不是齊牧對他的反抗,生氣的是齊牧反抗的原因。齊牧愛上了一個人,那個人不是他。

可笑,齊牧難道應該愛上他嗎?不不不,齊牧不能也不會愛上他。他們都是男人啊,要是齊牧也變成惡心的同性戀,他發誓他會給齊牧最深刻的教訓……

尹烈很生氣,憤怒的他能徒手撕掉一頭熊。然而最後的最後,他並沒有對齊牧做什麽,他把齊牧扔在原地然後拽拽地揚長而去了。

這在齊牧看來是很反常的——尹大少爺被人碰一下一角都要找人半天麻煩,這次居然輕易放過他了。不過,不得不說這反常是極好的。齊牧天真地想著,這是尹烈變得和善的良好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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