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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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您了,其實我自己過來就可以的。”齊哲微微欠身,向面前正在敲門的男人道謝。

“沒關系的,反正我現在也沒事情。”陶昂然側身笑著安慰齊哲道。

之前在休息室齊哲問陶昂然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報太大的期望。畢竟以雌蟲的性格,有興致畫畫的都是少數,更別說知道有關的店鋪了。

然而陶昂然居然還真的回答他了。說是他知道一家店,不過地方不太好找等齊哲下班了帶齊哲過來。

兩人現在正站在一條偏僻的小巷中,眼前是一間覆古的小屋,淡綠色的青苔不知何時悄悄的爬上了墻面,為這間簡單的小屋添了幾分生機。

在敲了幾下沒有得到回應後,陶昂然就異常熟練的自己打開了房門。

打開門前面卻又是一道門,門與門之間隔了一小片空隙,中間有一個木質的櫃子。

“這裏是我一個老朋友開的小店,他這裏應該有你想要的東西。”陶昂然從門口的櫃子裏拿出了兩個一次性鞋套,遞了一個給齊哲,“他性格有點小怪,不過人不錯。”

“嗯,好的。”齊哲接過鞋套換了起來,忍不住地四處打量了起來。

這裏真的是一家店嗎,齊哲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有些疑惑。

然而當陶昂然拉開裏面的房門時,齊哲卻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哇!”

不大的房間內整齊排列著一排排的置物架,架子上各色的顏料被仔細的分封裝了起來密密麻麻的一片,仿佛進入了色彩的海洋。

但整個屋內最顯眼的卻還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對方海藻般細發被隨手紮了起來,手裏拿著一支筆漫不盡心的在紙面畫著些什麽,而地上則散落著一大片廢棄的畫稿。

齊哲本想靠近看一眼對方畫的是什麽。只是還沒等他走過去,眼前的男人就用沾滿顏料的畫筆在紙上重重畫了一道。

對方將畫紙從架子上扯了下來,讓這張尚未成型的畫和地上的一堆廢稿做伴。

“陶昂然,你怎麽來這裏了。”對方的聲音也和人一樣慢悠悠的,話尾間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懶散。

“給你帶了個小客人過來,讓你這裏不至於太過冷清。”陶昂然並沒有看向對方,反而認真的研究起了架子上的各色染料。

“哼。”畫夾前的男人冷哼一聲,有些不耐煩似的將畫筆放下,轉過身來,“記住了,進來了不能……”

話音截然而止,何子然一向懶洋洋的眼裏多了幾分不可思議,仿佛連瞳孔都在一瞬間放大了幾分,指尖微微顫抖了起來。

“不能什麽……?”見對方久久沒有說話,齊哲就自己走到對方身前去問。

沈默了片刻,何子然深吸了一口氣,刷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出了這輩子最認真的態度問道“我可以給你畫一副畫嗎?”

齊哲:“???”

看著齊哲一直沒有說話,何子然又補充道,“我只是自己看一下,不會公開的,而且……”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齊哲就先一步無情的拒絕了他,“不好意思,但是我不想被別人畫。”

在齊哲眼裏畫別人的畫像是一件很隱私的事情,繪畫者多少都會對畫中的人賦予屬於自己的感情色彩。

在齊哲看來,被畫下來的與其說是自己,不如說是對方眼中的自己。

“嗯。”出乎意料的在被齊哲拒絕後,何子然並沒有進一步的勸說齊哲,而是默默的縮在了一旁。

看著縮在角落裏失落的仿佛快長出蘑菇的男人,齊哲忽然有點良心不安。

“這是你之前給我說的那種顏料嗎?”還沒等齊哲不安多久,陶昂然就拿著一個小瓶子走了過來。

齊哲仔細的核對了一遍瓶身的標簽,確定後有些驚喜的說道,“嗯,是的。這是在哪裏找到的。”

“在第三列置物櫃的最上面。”陶昂然笑著給齊哲指了一下方向。

看著跑去找顏料的齊哲,陶昂然難得的沒有跟過去,反而向在角落裏自閉的老友走了過去。

他和何子然是在幾十年前的墨本戰役中認識的,當時這場戰爭已經接近了尾聲。

主戰派的三大勢力中,蟲族,卡艾爾族都已經接受了和平條約,只有羽族還在繼續固執的堅持著。

他們兩個帶領的部隊被要求合作,一起去攻破某個被羽族占領的星球。

然而對方的兵力卻遠比上層估計的多,他們雙方的犧牲都不小好在最終還是順利完成了任務。

何子然就和所有卡艾爾族的人一樣神經,不好相處又有病,不過那次之後他們兩個的確是有了點感情。

戰爭結束後,這家夥不知道那根筋抽著了跑去畫畫了。得益於他們種族近乎神經質的細膩感情,再加上這家夥的確是有些天賦,倒是拿了不少大獎。

不過前幾年不知道為什麽何子然就決定不在畫下去了,反倒是來他這開了家幾乎沒人來的小店打發時間。

“你上次不是還說以後,絕對不會在畫出任何一副畫嗎?”陶昂然輕跳了下眉走到何子然身旁問道。

看著走過來的損友,何子然也恢覆了正常,懶洋洋的懟了回去,“之前不畫是沒靈感了,現在有靈感了。就這麽簡單。”

“哦那你……”陶昂然冷笑一聲,還沒等他繼續,一道清甜的聲音打斷。

“請問,這個怎麽買的……”少年的聲音就像一個開關似的,聲響的那一刻,溫和的人繼續溫和了起來,失落的人繼續縮在角落失落了起來,仿佛剛剛的那一幕是個錯覺一樣。

“嗯——”何子然看了眼齊哲手中的東西,沈思了片刻,迷茫的對齊哲說“我也不知道,我送你好了。”

何子然當時開這家店本來也沒想賺錢,這麽長時間以來店裏也沒來過幾個人,東西上何子然自然也沒有標明價錢。

“啊?”齊哲楞了下,隨後說道,“那按照網上的價格付可以嗎?”

這個牌子的顏料還是挺貴的而且也小眾,齊哲昨天在星網上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附近的網店有買的,從其他地方買又太耗時間了,更何況運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當然。”

“有框子嗎?”得到肯定後,齊哲看著何子然問道。

他這次要買挺多東西的,希望他瘦小的錢包還能撐的住。貧窮的齊小哲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拿這個裝吧。”沒等何子然反應過來,陶昂然就十分自然的從桌子上拿過一個小竹籃。

“我和你一起去吧,要買什麽。”陶昂然沒有把籃子給齊哲,反而的走到了他旁邊。

兩人就這麽走了,只在原地留下了在角落種蘑菇的何子然。

齊哲挑選的很仔細,從畫具到顏料每一樣他都有認真的考慮過,盡他最大的努力在有限的預算中買到盡可能好的東西。

看著眼前認真的小孩,陶昂然打趣道:“這是要畫什麽,這麽用心。”

“嗯,我想給一個人畫一副畫像。”,眼前的少年踮起腳尖伸手去夠著高處的一瓶顏料,看著玻璃杯內的顏料,對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陽光從窗外射入,少年的眼底仿佛融著漫天的星光,溫柔的不可思議。

“哦。”,莫名不爽。

另一邊,軍部大樓內。

“根據上一次檢測到的精神力波動,現已經在附近一片進行了仔細的排查。只是目前依舊沒有找到相應的幼獸蛋痕跡。”

毫無感情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回蕩著。莫雲站在陸凜的辦公桌前,手上拿著一封報告,空中投放著一副詳細的地圖。

像是想到了什麽,莫雲暗金色的眼眸冷冽了幾分,拿著報表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了起來,“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大的可能就是這顆幼獸蛋已經破殼了。 ”

“嗯。”陸凜看著莫雲剛剛送來的報告,漫不經心的回了一聲。

“請您稍微重視一點可以嗎?”面對自家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上司,莫雲有些頭疼的嘆了口氣。

“如果這個蛋真的成功破殼了可就麻煩了。”

“在麻煩也不會有現在麻煩不是嗎?”陸凜把報告放了下來,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有些隨意的說,“阮忻‘活’過來了不是正好,可以管一管這些發瘋的羽族。”

六七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也足夠讓很多事情被有心的曲解了。就比如……當年羽族的王已經死了。

羽族的王族,一直都是個很神奇的存在。

與普通羽族不同的三對羽翼,與生俱來強大到近乎不可思議的實力,一度被一些人視為神明般不可戰勝的存在,直到……陸凜的出現。

然而羽族的王室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特性,當他們瀕死的時候,會變回蛋裏,經過長年的修養有一定可能再次回到幼崽形態重新生長。

當年因為沒有人清楚這件事情,所以阮忻的幼獸蛋直到現在都還下落不明。

陸凜他們來這個星系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對了,陶昂然呢?今天怎麽沒有看到他?”陸凜有些奇怪的問道。

“他,今天說有事就沒來。”莫雲將空中的投屏關掉,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最近上將的精神狀態好像好多了,莫雲心想。

“他不是一向把工作當做他的全部對待嗎,居然沒來嗎?”

“是,他今天去齊哲正在打工的餐廳了。”

莫雲輕輕嘆了一口氣,要不是他要忙關於阮忻的事情他也想去找小齊哲玩。

“滴滴。”正巧此時陸凜的光腦發出了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齊哲:不好意思,陸上將。我今天晚上有些事情要忙,可能沒法去訓練場,十分抱歉。

作者有話要說:  陶昂然對主角不是喜歡的那種感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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