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真正開始吵架是從今年開始的，他越來越焦慮，越來越不知道怎麽辦，他不喜歡和我交流。

他很難受，我卻沒辦法安慰他。

他不喜歡用我的錢，他說這讓他沒面子。

他愛上了喝酒罵人，在床上對我也不像以前溫柔，他越來越暴躁，有的時候會不管我的疼痛，他在發洩，我可以理解。

二十四

我一個人走在街上，忽然很茫然，不知道走去哪裏。

二十五

高琛給我發消息，說他要結婚了。

我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二十六

他結婚了，他回到了高家，接手了公司。

他很睿智，沒有人刻意打壓，他混的風生水起。

我依舊寫書，旅游。

我不再去法國街頭，我喜歡去瑞士。

我在那裏買了一個房子，我想在那裏度過晚年。

二十七

他有小孩了，他開心的像個孩子。

他對他老婆很好，溫柔、內斂、成熟，他有了自己的家。

二十八

我在孤兒院碰見了一個小女孩，她的眼睛很好看。

她拉著我的手說：“哥哥，我看過你的書。”

我帶她回了家。

二十九

我給小女孩起名為李怡塵，她一天天長大，出落的越來越好看。

她也寫文章，她的性格古靈精怪。

我帶著她去了很多地方，她用文字記錄這些美麗。

她知道我曾經喜歡一個人，她覺得那是一份珍貴的回憶，我也這麽覺得。

三十

我四十七了，我來到瑞士兩年了。

李怡塵給我發消息說她談戀愛了。

我欣然接受，回國決定見見那小子。

三十一

那小子叫高念，長的很好看。

我一時邪火上頭問他爸叫什麽，他說叫高琛。

三十二

我當天晚上就飛回了瑞士。

三十三

又過了兩年，李怡塵告訴我，她要結婚了。

我問她，和誰？她說高念。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果然還是逃不脫。

小姑娘在我身邊把高念誇的不行，我看著和他爸長的賊像的高念，心理陰影都要犯了。

三十四

沒辦法，還是到了見家長這一天。

依舊是那個女人，歲月給她留下了溫柔的氣質，她挽著高琛的手走了進來。

高琛看著我，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只是說了一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他甚至都不記得我不愛吃辣了，他把剁椒魚頭轉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只有我還活在過去。

婚事很妥當，談的很好。

三十五

結婚那天，看著一身婚紗的小女孩，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也在哭，我擦去她的眼淚，用手比劃著：“別哭，妝會花的。”

她哭的更兇了。

她比劃著說：“爸爸，你回中國來吧，你一個人在瑞士我不放心。”

我搖了搖頭。

三十六

結婚後第二年，我就有了兩個小外孫，怡塵每逢節假日就把他們帶到瑞士來，對此，高念很讚同。

所以，我的晚年還是快樂的。

三十七

外孫漸漸長大，他們喜歡瑞士，喜歡我的書。

他們問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

我望著天邊的雲朵，腦子裏浮現的卻是天臺上唱歌的少年。

我拿起我的《普桑》，翻到最後一句話。

“南價的玫瑰枯萎了，他的愛跌落在塵埃裏，他的愛人死在相愛的路上。他們終不得相愛。”

我還愛著，當年天臺上唱歌的少年。

《完》

有人清清醒醒地沈溺在過往的美好，有人全身而退一身幹凈利利索索，李歲念喜歡那年法國街頭拍照的少年，不喜歡給他轉剁椒魚頭的高琛，他和他在文字相愛，也在文字裏結束。《普桑》的結局是南價一個人沈溺在蔚藍色的大海裏，像一只美人魚，永遠沈溺在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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