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臨近年關，將士們該歸家了。

我騎在馬上，看遍地黃沙。

我們回家了，可這黃沙之下的白骨啊，誰來帶他們歸家？

十三

我回京了，在朝堂之上，聖上對我讚賞有加，他升我為護國將軍，感念我赤膽忠心，命我常駐帝都。

這是明升暗降。

而那天丞相身體抱恙，未上朝。

離不開帝都，就調不了兵，我這護國將軍，就成了一個空架子。

果不其然，皇帝說我辛苦崢嶸半世，甚至為此傷了右臂，念我左右辛勞，也升了他們軍銜。

我這兵權，三分。

十四

我去找了閩澈，他正在逗貓玩。

他懷裏的貓懶洋洋的，不願意理他。

和他一樣，也不願意理我。

他看著我，漫不經心地說：“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他留我吃了晚飯，我們沒說話。

十五

大年三十，我騎著馬走到了丞相府，剛好看見閩澈出來。

他提著燈籠，穿著厚袍子，像是去見什麽人。

我想知道，他去見誰。

十六

他見的人是聖上，聖上為他攏了衣袍，那眼裏明明就是情意。

我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

他，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順從，他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他低眉間，對聖上說：“魏升兵權三分，聖上的這一步走的好。”

聖上挑起他的下巴，道：“你殺了我姐，還自薦枕席，要了丞相的官，我給了你。”

他又問：“聖上要說什麽，直說就是。”

聖上笑出了聲，開口道：“聽說你和魏升睡過。”

我看見他忽然擡起了頭，迎著月色吻上了聖上，他的餘光看向我，他知道我在的。

好一會兒，他們吻得難舍難分，好一會兒，他才退下來，道：“我還聽說，閩澈和閩分睡過。”

閩分是聖上的名字，他叫的那麽順口，他好像，都沒有喊過我魏升。

我看的出來，聖上心情很好，他摟著閩澈在園子裏漫步，天上飄起來了雪。

我忽然記起來一句話——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十七

自那以後，我閉門不見客。

直到正月十五，閩澈來找我。

他說：“二十一日景光寺祭天，皇上會遇刺，你去救他，可以討賞，彼時文武百官都在，他沒法子拒絕。”

我反問他：“閩澈，你到底要幹嘛。”

他卻笑了，道：“我要嫁給你。”

他笑的那麽好看，我明明知道他在說謊，可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地悸動。

十八

祭天有了變故，我替皇上捉了刺客。

皇上答應許給我一個賞。

“常王府的小世子是我的嬌郎，也只能是我的嬌郎。

他醜也好，俊俏也罷，生也好，死也罷，就算是半死不活，也得進我的將軍府。”

“臣魏升，救駕有功，特來討賞。”

“臣要一人——閩澈，臣要娶他，八擡大轎，明媒正娶的那種。”

我說出了那些話，我的名聲，他的名聲都毀了。

聖上臉色鐵青，他咬著牙道了一句“好”。

路過閩澈的時候，他笑的正好看。

我問他：“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他望著我，那雙桃花眼泛著光，他笑道：“你喜歡我呀。”

我落荒而逃，而他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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