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閩澈死了，他死在我倆的洞房花燭夜，我早該想到的。

他穿著紅色的嫁衣，在我的面前活活地被燒死了。

我被他用鐵鏈鎖住，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燒死而無能為力，原來這就是帝都瘋子閩澈啊。

他對我笑，他說：“魏升，你要娶我，我嫁給你了，我死在我倆成親的這天，我以這種瘋癲的方式讓你記住，你還會愛我嗎？”

“魏升，我是個瘋子，你娶我，你也是個瘋子，今晚過後，帝都都知道這將軍府就是個瘋子窟！哈哈哈。”

我分不清，閩澈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

但我，是愛他的。

二

我為閩澈辦了白事，常王來吊唁，常王妃哭的聲嘶力竭，她罵我踢我打我。

沒人攔她，我也覺得她打的好。

我那聲勢浩大的婚禮像是一場笑話，將軍府昨天才掛上的紅燈籠轉眼就換了色。

我錯了，我不該強迫他。

我跪在他的靈堂前，常王對我說，他要接回閩澈，拒絕的話已然到了喉嚨，我又咽了下去，只是說了句“好。”

閩澈不願意進我魏家祠堂的，他那麽自負的人，不願意的。

三

閩澈是帝都公子榜的第一人，少年就是驚艷卓絕，曾為太子少傅，皇帝有意讓他做丞相，他拒絕了，他說他才不配位。

但其實，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

我回京見他的第一面，他在樓上喝酒，我騎馬而歸，姑娘的香囊扔的我頭暈，他就端著茶杯在哪兒笑，我一時失神，從馬上跌了下來。

閩澈，是個美人，有人說，他若是女子，必定禍亂天下。

幸好，他是個男子。

而我，喜歡他。

他是我的邪念，我從軍七年的執念。

四

那天晚上，皇上給我操辦了一場慶功宴，他也在。

他不能喝酒，喝酒必醉，醉了就一發不可收拾。

可我設計讓他喝了酒，又讓他上了我的馬車，進了我的將軍府，成了我的榻上賓。

我承認，我錯了。

他醒來後卻格外的沈默，只是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罵道：“真醜。”

我那時以為，他不厭惡我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句“真醜”，在罵我。

五

那次之後，我去找過他，他都以染病為由拒絕相見。

常王對我說，閩澈身上有蠱毒，經不起折騰，這幾日毒發了，在後山靜養著。

於是我連夜翻了山。

那天閩澈把自己用倒掛刺鞭捆綁著，他的頭發變得花白，眼睛也變成紅褐色，神智盡失。

我站在角落裏，失了神。

他醒來後對我嗤笑道：“要救我嗎？苗疆聖女的心頭血就是解藥，你若喜歡我，就取來給我呀。”

六

我真的去了，苗疆擅用各種毒，我差點把命丟在那裏。

可我還是去了，我得到了心頭血。

那聖女死前對我笑，說我傻。

因為那聖女本就是閩澈的手下，只是叛變了。

我得到了心頭血，代價卻是一只胳膊。

我的右臂廢了，我的能力也就廢了。

我的權勢地位也就沒了。

你輝煌時他們爭相巴結，你落魄他們就落井下石。

將軍府的輝煌不再，閩澈對我說：“戰前缺將，魏將軍若是借此立下軍功，往日權勢便是手到擒來。”

於是我聽他的話，去了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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