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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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

水族館的休息室裏,諸伏期待地看向打開門走進來的人。

“基安蒂當場確認死亡,科恩脊椎斷裂癱瘓,伏特加重傷昏迷,已經被緊急送往附近醫院ICU,琴酒是唯一被打撈時保持清醒的,被抓捕時一直頑抗,好在公安小隊全員穿了防彈衣,傷了兩個但是沒有死亡。琴酒意識到無法逃脫,嘗試自殺被阻止。現在被嚴密控制起來。”

“收獲不錯。”諸伏的眼睛微微亮起。

“的確。”過來傳達消息的降谷跟他相視一笑。

“雖然這種時候打斷好像很不好,”萩原看著兩人在那兒笑意滿滿地對視,還是沒忍住開口,“庫拉索呢?我跟小陣平這裏遲遲沒有收到任務完成的機械音,有點擔心。”

“暫時沒有找到。但是已經派了二十人的公安搜救隊,在摩天輪附近的海域裏搜尋。以她的身手應該不會——稍等。”

降谷摸出口袋裏的手機,

“餵,伊達?……什麽?好,太好了!我這就叫人帶你過來……嗯。”

他掛了電話,臉上露出點笑意:

“班長說他去摩天輪救被困的小孩子,從摩天輪下來的時候,剛好附近的海面被半空中的爆炸火光照亮,他註意到海裏有個人影,就把人救了上來。是個銀發女人,對方自稱庫拉索,班長就打給我了。他說對方似乎被子彈擊穿了腹部,但神色清醒,並且自己迅速進行了止血,沒有生命危險。——我讓布控這邊的公安下屬帶班長他們進來。”

“太好了!”萩原的左拳敲在了右手掌心。就在同時,他和松田都聽到了機械音——

“【恭喜您完成支線任務:“消失的透明色”。

任務獎勵:技能“造夢”——那些你所看到的刻骨銘心的景象,如果收留它們的片段,或許能夠編織成短暫的夢影。】”

“什麽?”

萩原和松田聽到這語焉不詳的說明,都下意識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怎麽了?”諸伏關切地問。

“唔,救庫拉索那個支線任務完成了。但給出的獎勵非常莫名其妙。”

“?”

“大概意思是給了我一個能夠把記憶片段編成夢的技能……沒什麽用。不過支線任務,或許獎勵本來就比較克制吧。”萩原回答的語氣非常隨意。

他這樣的態度,再加上聽到沒出什麽問題,諸伏也沒深究。

倒是松田定定看了萩原一眼,沒說話。

很快,伊達被公安帶了過來,還是渾身濕淋淋的。後面跟著面色蒼白、但步伐如常的庫拉索。

“沒事吧?伊達。”降谷打量著伊達航,“先去水族館員工洗漱間沖個,我讓風……咳,讓其他人給你準備衣服。”

對了,風見從摩天輪上下來之後去醫務室了,據說一直眼暈,後腦勺還有些疼痛。

降谷想了一下自己“喚醒”他的全過程,心虛了一秒,然後就變得理直氣壯:那種情況下昏迷不醒是最危險的。而且風見的意識太差了!萩原之前說了他是怎麽昏過去的,簡直丟人!

想到風見在療傷,盡管降谷覺得他的衣品不錯,但也不可能讓傷員去給伊達準備衣服,只好叫其他人幫忙。

“衣服就不用了,我拜托高木去幫我買了——等會兒他回來你讓公安放他進來。”伊達擺擺手,目光仔細打量過屋子裏的四個老朋友,“你們都沒事吧?”

之前那個直升機掃射的架勢,子彈如暴雨一般,聽得他心驚肉跳。顧忌著孩子們的心情,又不敢表露出來。等把三個小孩交到高木那裏,就立刻給降谷打了電話。

但直到現在看到這四個家夥好端端呆在這兒,才算是放心。

“沒事。”松田皺眉看著班長一身的淩亂,“你快去洗澡。”

“行。”伊達也不跟他們客氣,確認每個人都好好的,就進了休息室聯通的洗漱間。

四個人的目光投向後面的銀發女人。

“庫拉索。”降谷神色有點覆雜,一方面對方挺身而出的行為的確讓人感動,但另一方面,竊取臥底名單的事情,還有大馬路上追車造成破壞,也不能一下子一筆勾銷,“聽說你腹部中槍了?先去醫院。”

“柯南呢?”庫拉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沒事吧?怎麽不在這裏?”

“現在太晚了,而且今天水族館發生了這麽大的意外,他的‘監護人’毛利小姐不放心。從那個叫灰原的女孩口中得知他來了水族館,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在摩天輪上因為直升機聲音太大,沒聽到。下來之後,柯南君看到未接來電的數目,立刻就去找毛利小姐了。你放心,他毫發未傷。”諸伏語氣溫和地解釋。

“那就好。”女人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先去處理傷口。”萩原看著對方腹部透過衣服洇開的鮮紅,皺眉,“之後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跟你好好聊聊。”

庫拉索沈默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降谷招呼下屬進來,把人帶送去警·察醫院治療。

伊達很快洗完澡,換上高木送過來的衣服——還把一臉不放心試圖問清楚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公安會讓伊達單獨留下的高木勸走了。

“行了,你們幾個,說說唄。”

班長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

“一、二、三、四,人挺齊啊。”

他摸了根牙簽叼在嘴裏,牙簽隨著說話一翹一翹的:

“怎麽個意思,排擠我?如果說是公安行動——松田這小子也在啊。”

班長氣場一放開,其他人別管在外面是威風凜凜的公安還是能嚇哭小孩的疑似“黑老大”,那都得慫。

“咳。”萩原咳嗽了一聲,辯解,“小陣平是作為‘公安家屬’參與進來的……”

松田想打他,但是班長還盯著呢,所以沒動。

伊達氣樂了:“只聽說過家屬回避的,沒聽說家屬參與行動的。……等哪天有空,你們一個個的,不喝趴下別想走。”

四個人老老實實點頭,不敢違抗。

“今晚那個直升機,是你們一直在調查的那個組織的?”

“嗯。”

“甚至能夠開‘魚鷹’……”伊達表情凝重,“這個組織,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你們幾個,自己小心,用得到我就叫我。”

“好。”諸伏笑著應了,“不過不用那麽擔憂。今天之後,或許這個組織距離覆滅也不遠了。”

“哦?就因為你們把那架魚鷹打墜機了?”

“一部分是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救起來的那個女人。”降谷道,“所以這次,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伊達。”

伊達揚起眉毛:“她那麽重要?”

“可以說是個活生生的組織資料庫。”諸伏,道,“非常重要。”

“……看她身手,我還以為怎麽也是個行動組的,結果居然是資料人員。”伊達搖搖頭。

萩原笑出了聲:“伊達班長,別說那位女士了,連咱們警校第一名的小降谷,都是那個組織的情報組成員啊。”

伊達瞠目:“那個組織——”厲害到這份兒上?那個銀發女人,還有降谷,居然都是主要搞資料和情報的?行動組得有多厲害?

“別誤導伊達了。”諸伏笑著瞥了萩原一眼,“組織並不是純粹根據身手分派。庫拉索是因為大腦構造特殊,被用作人形的‘信息儲存器’;zero這裏是因為他故意塑造成神秘主義者的形象,善於交際,才會成為情報人員。”

伊達的表情更古怪了:“降谷……善於交際……”

他回憶了一下警校時期經常頂著“不高興臉”、和松田才見面就大打出手的降谷,只覺得很難想象。

“總之,雖然組織確實危險,但直升機這種事情也不是經常搞得出來。我們跟組織周旋這麽多年還活得好好的——”降谷說到這裏,看了一眼旁邊的諸伏,意有所指地挑挑眉毛,諸伏歉意地給了他一個柔和的笑容。

“……所以不用太擔心我們。伊達。”諸伏補全了對方的後半句話。

“我擔心也沒用。”伊達嘆了口氣,“自己小心。我可不想音訊全無幾年,好不容易重新聯系上,沒多久就要去給你們掃墓。尤其是你——降谷。”

他盯著金發的男人:

“還在臥底狀態的人,自己謹慎保重好!”

“我知道。不會讓你有去墓地看我那一天的。”金發人士伸拳和對方的拳頭一撞。

“行了,少在這兒肉麻。”松田有點困,叼了根煙在嘴裏,點燃,“伊達,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周日——是你固定跟娜塔莉見面的日子吧?”

“嗯。”伊達說到女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笑容也變得柔軟起來,“明天晚上還要去見她父母。”

“嘖嘖嘖。”松田抱著胳膊搖頭,“人生贏家。”

“比不上你們倆。跟對方父母都很熟悉,方便過頭了。……我還有點緊張。”

“那更得早點回去休息了。”諸伏走過去,勾著伊達的肩往外送,“睡太晚了明天面目憔悴,給娜塔莉桑父母的印象就危險了。”

“成。那我先回去了,等之後再說——你們幾個欠我一頓酒,我可記著。”

“知道知道。”萩原跟在諸伏後面,對班長笑嘻嘻眨了下眼,“需要討好另一半父母的方式的話,可以明天問我哦。”

“說得像你有經驗一樣。”降谷嘲笑他。

“怎麽沒有?小陣平的父母從我小時候就很喜歡我~”

“呵。那是當你是松田的朋友。現在說不定他們會後悔當初沒趁你還小,把你嚇哭了從家門裏扔出去。”降谷撇嘴,然後看著伊達的時候神色又輕快起來,“加油啊,伊達!爭取直接進展到商量婚期!”

“我、我會努力的。”人高馬大的男人,臉頰居然有點泛紅。他笑呵呵撓了撓頭,跟朋友們揮手道別,“改天見!”

“改天見!”×4。

詢問庫拉索並不覆雜。

你只需要攜帶幾只小孩子去看望她,就能觀賞到在小朋友們的天真話語裏女人變得神色溫軟,然後等小朋友們跟她揮手道別之後,就可以開始詢問了。

——某個小偵探試圖留下來旁聽,結果被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銀發女士堅決趕走了——怕接下來的內容不適合小孩子聽。偽小朋友只能帶著一臉不甘心的神色離開,走的時候還跟萩原做口型:‘記得告訴我啊!’

萩原笑著把門關上,把依依不舍的小偵探關在外面。

話頭是萩原開始的,畢竟上來就逼問情報不太友善。庫拉索好歹是為了保護大家腹部中彈,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萩原先隨意聊了聊別的——比如孩子們,比如天氣,準備鋪墊一下。

結果反而是庫拉索非常開門見山。

“我的確知道朗姆處理的業務當中的大部分交易記錄。和組織有交易的各國官·員、商業大亨、科學家……絕大多數人的名單、聯系方式和住處,我都知道。交易的內容、時間以及錢款流動,我也知道。”

萩原、諸伏和降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們,我們會將你列為汙點證人甚至協助人,嚴格保護起來。——琴酒已經被捕,多名代號成員或死或被俘。目前組織內部人心動蕩、命令混亂、十分不穩,朗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分身乏術。一直隱藏在幕後的那個Boss似乎也因此被驚動,打算現身……這正是徹底顛覆組織的絕佳時機。如果有你的幫助,公安就能夠把他們一網打盡,然後用這些證據予以審判。你完全不用擔心打擊報覆,整個組織都要煙消雲散了……當然,由於你過去作為組織成員,犯下了罪行,審判是少不了的。但假如你把這些情報全都說出來,考慮到你的貢獻,甚至可以減刑減到緩刑的地步——不過需要在公安監視範圍內。”

降谷緊緊盯著庫拉索道。

銀發的女人有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波本,你還是太天真了。就算組織現在動蕩不堪,也不是那麽容易拿下的。你們想知道的情報和證據,我可以告訴你們。就當是為了那幾個孩子。但是,別忘了,以組織的多疑,真正的命脈相關的東西,我從來都無從觸碰。”

諸伏微微皺眉:“你是指?”

“組織和一些身份相當高的政·治人物以及某些財閥保持著密切的聯系,我隱約知道朗姆和他們長期合作,但幾乎不知道這些人是誰、組織跟他們交易的是什麽。……或許是藥物研發部門開發的那些藥物吧。而且,就算我的確曾聽到過其中的一兩個名字,沒有證據又能怎麽樣?那些名字都令人如雷貫耳的大人物,沒有證據,即使你們公安,或者美國的FBI、CIA,連搜查許可證都拿不到,根本沒有資格去調查他們的居處或者賬戶。真的貿然去查,也可能發現明面上的財產和賬戶清清白白,最後大概率反而是你們和你們的上司被撤職要求道歉,然後過幾天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街角。”

庫拉索用淡淡的語氣說出了殘忍但確實的內容。

公安三人都有點沈默。

萩原想起當初“雪莉”變成“灰原”之前,自己問降谷為什麽不能利用公安的身份調查雪莉工作的那家藥品公司。降谷告訴他,那間公司的大股東是細川家一位公子,對方還是‘霞會館’的成員,同時也是某重要議員的密友。所以他們沒辦法調查,只能悄悄潛入找雪莉。

這樣的原因,也是明明知道了組織主要的代號成員,各國情報機構卻遲遲無法下手的原因。

不清楚幕後的boss是誰、沒有對方直接的違法犯罪證據,也不知道和這個組織保持密切聯系的各國重要人物都是哪些,那麽就算把什麽琴酒、伏特加之類的代號成員全都抓住,真正的核心——比如“那位先生”,也能完全逃脫,然後隱匿到各個情報機構連線索都查不到的幕後。還有那些和組織勾結的大人物,察覺到不對,他們可以立刻輕松斬斷罪惡的過去,繼續維持那副冠冕堂皇、光鮮亮麗的樣子……

就算是從庫拉索這裏得到名字,把人抓起來,很快也會有連番的律師從各個角度力證委托人的清白,接著他們迅速出獄,然後就可以對“汙蔑陷害”他們的人展開報覆。

所以,要怎麽辦?

“你既然這麽了解這些,應該不會沒想過應對的方法吧?”諸伏問。

“……需要證據。板上釘釘、不可否認的證據。”庫拉索透明的那只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這些人分量很重,但組織還沒有做到能夠徹底收買一個國家所有有權有勢的人的地步。他們有政·敵,有商業對手,假如證據足夠堅實,就可以適當對公眾公開證據,借用輿論,再加上那些人對手的權勢,收拾掉他們。那些人的對頭,應該也很願意在他們的聲譽和地位岌岌可危的時候,推上那麽一把。”

“證據?”萩原咂了咂嘴,“但是你說的這些人,位高權重,又很精明,他們會留下和組織勾結的證據嗎?”

“他們或許不會,但組織會。”降谷接話,“組織也需要握著他們的把柄,來確保不會被利用之後踢開甚至清·算。”

“那麽這些證據會在哪裏?”諸伏深思著,“作為朗姆的心腹都無從得知……琴酒看上去只是負責行動任務。莫非只有朗姆本人和背後的‘那位先生’知道?那……”

要怎麽才能拿到手?

“或許還有另一個人知道。”庫拉索說。

“誰?”

“貝爾摩德。”這一次,開口的是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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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說其實還是理想化了的說法,什麽政·敵、商業對手之類的……emmm,其實現實當中可能就算是這種性質的對頭,在共同維護小圈子的地位和利益方面都是有默契的,而且就算政·敵去搞也未必搞得掉。但是既然是寫文……還是寫得樂觀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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