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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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的“死”仿佛掀開了某種序幕。

為了表現自己在積極努力幹活的降谷聽萩原透露了對方假死的消息,立刻決定“蹭一波熱度”:

“最近截殺雪莉、擊殺毛利小五郎還有營救基爾的事情,我都沒參與。好像顯得我這個代號成員太過無所事事。這倒是個好機會。赤井死得太輕易,組織裏也有人有疑慮。索性由我來做這個‘堅決不信他死了’的人,去調查試探一下FBI。比如偽裝成他晃悠幾圈。”

萩原:懂了,帶薪劃水摸魚。

“小降谷啊,你就是這麽做日本公安的嗎?”

萩原套用了一下某人批評下屬工作時的句式,感嘆著說。

對面沈默片刻,咬牙切齒:

“萩原,說起來,論級別我現在是你的上司。”

——萩原死過一次,在諸伏和降谷的引薦下後來才進入公安,而且作為協助人期間還被觀察了一段時間。論資歷論級別,當然都被兩個其實是同期的家夥甩得遠遠的。

其實嚴格來說,從現在的級別和職責上說,萩原現在算是諸伏的下屬。不過諸伏也好降谷也好,平時都不可能真跟他論這個,但是真要論資排輩就——

“萩原,你這個叫做以下犯上。”

某人冷笑。

“哇。”萩原心說這個我確實沒招,資歷比不上啊,只好麻溜妥協,“好好好,小降谷。是我不該這麽做公安。”

“叫誰‘小降谷’呢?”

“……”行。可以的,小降谷,您厲害。

“降谷桑。”萩原清清嗓子,用畢恭畢敬的語氣說話,“實在對不起,您還有什麽其他指示嗎?”

“……”電話對面沈默了一會兒。

掛了。

萩原笑倒在沙發上,栽下去的力道太大,把坐在沙發另一頭看報紙的松田都給彈了起來。

卷發男人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扔過去一個抱枕,把萩原的頭壓在下邊:“幼稚。”

“到現在還能跟小降谷說著說著就打起來的人,說我幼稚?”萩原把抱枕拿下來抱在懷裏,趴在沙發上往前蹭了一段,一翻身把頭枕上對方的大腿。

松田推了他兩下,沒推開,也就放任他趴著了:

“降谷要裝扮成赤井探員?圖什麽。”

“明面上是他不相信赤井真的死了,所以用這樣的方式試探FBI。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這樣反而能夠坐實赤井桑的‘死’。”

“?”

“如果你對‘某人死了’這件事存疑,那麽假如有一個比你更仇視他、一定要親自確認他死了才會放心的人,用盡覆雜的方法調查試探,最終還是沒有發現他活著的可能性。你會怎麽想?”

“——那個人果然死了。”

“賓果。”萩原躺在松田腿上,伸手在松田鼻尖兒輕巧地打了個響指,“所以小降谷其實也是幫了赤井桑的忙。——而且,可能從他的角度來說……這樣算是徹底還清了當年赤井桑幫忙制造小諸伏假死的人情吧。”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米花町就隱約傳出了有“臉帶傷疤、表情陰郁、形跡可疑”的男子出沒的消息。

認定了萩原是赤井“可以托付女友的至交好友”的朱蒂,還心情忐忑又激動地聯系萩原:

“萩原桑,我今天好像、好像看到秀了!雖然他似乎臉部被燒傷,而且失憶了,可那看起來就是他!我想問問你,你在秀死後找我問了那麽多問題,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疑點?懷疑他沒有死?你知道什麽嗎?”

“呃……”

一向自認為能言善辯的萩原,居然一時間噎住了。

這讓他怎麽回答?

‘是的,我懷疑他沒有死,或者說不僅僅是懷疑。我知道他是自己選擇了假死,但他就是沒打算告訴你而已’還是‘不,其實他真的死了,你看到的那個男人是組織成員波本假扮的’。

……無論哪個選擇都令人窒息啊。

這個時候,萩原有點理解為什麽柯南同學也好,赤井探員也好,都喜歡玩謎語人了。因為真的很適合不知道該不該說、不知道怎麽說的時候拿來忽悠人啊。

“朱蒂桑,有的時候,事情的本身並不像是你看到的那樣子。也許你以為的真相並不是真正的真相,而看似不可能的答案,才是真正的答案。”

朱蒂楞了一下,追問:

“萩原桑,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看到的不是秀?還是說我以為秀死了其實沒有死?到底是哪一種意思?”

“……”其實兩個都是。但這就沒辦法跟你解釋了

萩原於是保持著那種略微壓低、帶點神秘色彩的語氣繼續說了一句:“或許有些答案是很難用語言說出來的。……好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朱蒂桑。”

“周末好啊,柯南君?最近有發生什麽新鮮事嗎?柯南君介意我和松田警官去找你聊會兒天嗎?我請你——嗯,或者也加上小哀?——吃甜點?看你們想吃什麽?”

柯南的額角滑下冷汗:

“餵餵,不要真的用哄小孩的口氣說話吧?而且也用不到隔三差五就找我聊天吧。”

“沒辦法啊。”萩原嘆氣,“某位年輕的偵探似乎總能神奇地吸引到各類事件。無論是普通人的案件,還是與那個組織有關的事情,似乎都或多或少匯聚在你左右。偏偏你又不是願意尋求幫助的類型,而是更願意自己調查。我就只好時不時提醒一下你,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忘了我這個公安。”

柯南嘴角抽搐:“是案件吸引偵探!不是偵探吸引案件!”

“好,好。”萩原寬容地表示,“那麽被案件吸引的小偵探,最近有什麽新發現嗎?”

“嗯……”對方遲疑的聲音一出,萩原就會意道:“所以是發生了些什麽吧?柯南君現在有空吧?不如還在波洛咖啡廳見?”

“不!”對面的孩子下意識拒絕,讓萩原反而感到了奇怪。

“為什麽不願意去波洛?那裏離毛利偵探事務所近,食物味道也不錯。莫非那裏有什麽讓柯南君在意甚至排斥的人或事情嗎?”

柯南:……

這個公安未免也太敏銳了吧?!

“如果是這樣就更應該去看看了。波洛咖啡廳離毛利偵探事務所太近,如果有不對勁的地方對你和身邊的人會是嚴重的威脅。——當然,我知道柯南君很厲害,但畢竟現在是小孩子。哪怕不為了自己,為了毛利偵探父女的安全,也該讓我去確認一下。所以就約在波洛咖啡廳吧?柯南君叫上小哀一起?”

“等等萩原桑,我沒答應見面啊!而且灰原今天好像有什麽事情一早就出去了——”

“小哀不在,但柯南君應該沒什麽事情吧。半個小時見?”

“……”聽著某位警官用親近的語氣自說自話地敲定了見面的事情,柯南簡直有點楞。這位萩原警官,雖然人是很好啦,但他偶爾應對起來有些苦手。是那種情商非常高、很善於拿捏和其他人相處的距離感的人。只要他想要,就不會讓另一方感受到不適,但往往在他友善親切的態度中對話完才意識到不知不覺就配合了他的節奏。

現在也是一樣。

而且對方說的話也的確有道理。

柯南感覺到最近身邊出現的某些人讓他感覺不太對,其中有一個就是最近到波洛咖啡廳打工、又毛遂自薦寧可出拜師費也要成為毛利叔叔弟子的安室透。這個人給他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雖然看起來是個熱心又招人喜歡的帥氣服務生,還會主動給毛利偵探事務所送三明治,波洛的客人也都對他讚譽有加。可柯南還是在對方身上察覺到濃重的違和感。

那不是個簡單的男人。

而且,更要命的是,灰原哀在那個男人身上似乎也感受到了組織的氣息。之所以說是“似乎”,是因為灰原自己也不太確定。

說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灰原好像目前還沒有單獨和安室透這個人相處過。之前在科倫坡餐廳的那次事件當中,灰原倒是跟安室透碰過面,並且有一瞬間察覺到了屬於組織成員的氣息。可那個時候沖矢先生和世良同學也都在。

灰原對沖矢先生的氣息一直都有些畏懼,就算當時反應不對也很難說是因為在場的誰。

柯南目前還沒有找到足夠的線索明確安室透的身份。有萩原先生這個公安在的話,或許能夠看出些什麽也說不定……

所以最後還是按照萩原警官的意思,準時到波洛咖啡廳等待了。

“今天柯南君是一個人來嗎?”

金發深膚的服務生一臉燦爛的笑容,親切地半彎下腰跟小孩說話,

“所以,是自己要點餐嗎?還是只是在這裏坐一下呢?”

“嗯……嗯,今天是約了兩個大哥哥見面。安室先生先忙,不用管我。等他們來了我再點吃的。”柯南用稚氣的童聲回答。

“大哥哥?”服務生有些驚訝,“是蘭桑的同學嗎?”

“不是,是博士的朋友。”柯南熟練地把之前忽悠少年偵探團的說辭搬出來。

“那我先給柯南君倒杯水吧。”金發的男人引著小孩到他習慣坐的桌子那邊,“你在這裏慢慢等?”

“嗯嗯!”

柯南雙手抱著玻璃杯,向窗戶外面張望著。

很快,一輛車停在路邊,車上下來兩個男人,朝著波洛咖啡廳走來。

“歡迎光臨!”

聽到門開關時響起的清脆鈴聲,正端著托盤往廚房走的安室透本能地回頭露出標準笑容。

——然後他就僵在了那兒。

——進來的兩個人也是。

“……”

“……”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卷發的男人嘗試崩住,但是顯而易見的失敗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著眼前的服務生,彎下腰另一只手捂住了腹部,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旁邊半長發的男人比他好一點,但是也沒好到哪去。

他看了滿臉燦爛笑容的金發服務生一眼,就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捂住了臉,嘴唇張開又閉上,似乎想叫出某個名字,保密本能又讓他下意識忍住了。然後因為意識到嘴角咧得太開,手往下改為捂住了嘴,並且微微低下頭讓人看不見表情。但顫動的身體,還是清晰地表明了他在悶笑的事實。

名為安室透的服務生整個人臉都黑了——不好意思,是整個人臉都比之前更黑了。

他從起初碰面的僵硬中,緩緩找回了控制語言和表情的能力,手指用力捏得塑料制品的托盤發出危險的“哢哢”聲,黑漆漆的臉上還掛著畫上去一般的笑容,開口的聲音盡量“溫柔”了,但總是透著某種磨牙的響動:

“兩、位、客、人,裏面請嗎?或者如果你們突發不適,也可以迅速離開,醫院離這裏不遠。”

“不,完全沒有不適。”笑得直哆嗦的卷發男人勉強直起身,擡起手背擦了一下笑出來的生理性眼淚,嘴角卻完全放不下去,“除非我現在病得昏迷,否則就算不適我也一定要體驗一下這家咖啡廳的服務。”

金發服務生捏著托盤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如果客人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助您現在就進入昏、迷、狀、態。”

平時聽到這樣的話,名為松田陣平的男人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懟回去,但他此時格外寬容大度,單手搭在旁邊的人肩頭穩住自己笑得重心都偏了的身體:“不用了,我還是比較想體驗常規一點的服務。”

三個人在咖啡廳門口這裏僵持得有點久,感到奇怪的柯南已經跳下座位朝這裏跑來。而正在給其他客人倒水的榎本梓也察覺到異樣,帶著有些憂慮的神色走近:

“安室桑,是有什麽情況需要處理嗎?”

“沒事。”金發服務生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榎本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猶豫地轉向松田:“但是這位客人……情緒好像有些……激動?”

“實在不好意思。”

松田旁邊的萩原把擋著嘴虛握成拳的手放下,費了點力氣壓抑住忍俊不禁的神色,忍笑,盡可能誠懇地幫松田打補丁:

“請原諒我的同伴,他可能是太過於興奮了。畢竟過年的時候,他就把親身體驗一下這位——哦,安室桑是吧——的服務和手藝寫進今年的ToDoList裏面了。今天好不容易即將從計劃表上劃掉這一項,稍微有些激動也能理解吧。”

榎本梓:“……”

能理解倒是能理解,但是誰會把這種事放到年度計劃表裏啊?當然,也說不好,畢竟只要在米花或者說東京呆久了,遇到什麽樣的人都不奇怪。比如究極對稱癌強迫癥設計師,瘋狂的西式甜品癡迷者什麽的。有一個以體驗安室先生的服務和手藝為目標的客人,也,很正常吧?畢竟的確也有不少顧客誇讚安室先生的服務態度,還有制作出來的三明治的美味程度。

但是……

“安室桑,是這個月才到波洛工作的……”

過年的時候,真的會寫上這種事情嗎?

松田這個時候已經從看到“我那永遠是第一名的警校同期、目前的公安警察精英、某黑衣組織臥底在咖啡廳熱情洋溢地打工”這一幕的沖擊中平靜下來,雖然心裏拼命在吐槽萩原的設定,但還是調整表情用平靜的樣子回應:

“那就是你不了解內情了,這位小姐。安室桑,在這家咖啡廳工作之前,就在其他餐廳以熱情周到、細致入微的服務態度,以及令人驚艷的廚藝聞名。可惜我還沒有去體驗,他就辭職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現在工作的這家店。”

榎本梓怔怔看著眼前卷發的男人。對方一反之前彎腰大笑的樣子,正色開口,面容英俊而有一絲迫人的氣勢,此刻略有些懶散隨性地翹起一邊嘴角,語氣也變得平穩了。

怎麽看都並不像是會制造麻煩的人。

……所以,莫非真的是慕名而來、看到安室先生過於激動了嗎?沒想到安室先生有這麽執著的粉絲,做服務生做到這種境界,應該算是行業天花板了吧?

榎本梓心裏佩服又羨慕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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