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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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更擔心小降谷和小諸伏他們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萩原跟松田感慨。

“嗯。那個FBI探員,警惕性高得離譜。而且氣勢也很要命。”松田讚同。

“是啊,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打電話,我根本不敢相信他是個FBI。怎麽想都是一股窮兇極惡的氣息。”

“是偽裝吧。不僅僅是他,諸伏和降谷他們也……在那個赤井面前,簡直不像是我認識的他們。”

“是啊,從來沒想過小諸伏能露出那麽可怕的表情啊,Hagi都嚇到了哦。”

松田伸手,在副駕駛的玩偶腦袋上捏了一下:

“少賣萌。”

“唉,果然小陣平就是偏心啊,小Hagi就可以,大的就不行……”

“跟6歲的自己比較,你算是活回去了。”松田嘲笑。

“說起來這次任務獎勵很不錯啊。成年的我可以出現4小時,而且也不用必須在你30米內。”

“嗯,再有今天類似的任務,就方便很多。如果不是你只能在我30米範圍內的話,也不用這麽急著回收你,導致被發現不對。”

“今天類似的任務……”萩原用棉花手扶額,“還是最好免了。拆彈也好抓炸彈犯也好,總之好過這種需要編幾十個瞎話還要演戲的任務。”

松田讚同點頭,又問他:

“那個關聯賬戶,綁定給千速姐?”

“嗯,都答應她了。這周末再跑一趟神奈川吧~”

接下來的一周都過得很愉快,周末的時候松田和萩原去了神奈川,獲得關聯賬戶、能夠跟萩原對話的千速自然是驚喜不已。

一公裏的自由活動範圍比起之前方便了不少,但是要說的話,好像也沒有多大改變。

畢竟松田的公寓和警視廳之間又不止一公裏距離,萩原還是得跟著松田去上班。

在下一周某個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後,松田打著呵欠漫不經心地撥弄手邊麻煩得要死的報表,抽屜裏的玩偶是6歲狀態,看著看著動畫片犯了困,正靠著抽屜的內壁打瞌睡。

就是在這個時候,原本正打盹的小不點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叫,把同樣困倦的松田喊得一個激靈。

“怎麽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迅速用兩根指頭把小不點從抽屜裏拎出來,揣進口袋往辦公室外面走。

“嗚……好多血……”小家夥嚇到了,嗚咽著說了半句話,聲線就忽然換了。

“是諸伏。”很沈重的口吻,沈重得讓松田瞬間回憶起爆炸犯的那個任務,當時的萩原也是這樣凝重的姿態。

他甚至沒有用習慣性的、表達親昵的“chan(醬)”的稱呼口癖。

成年的萩原語氣糟糕地說著:

“小不點‘窺視’到了諸伏的未來。在一個天臺上,諸伏和那位FBI臥底——赤井桑,和他對峙,然後在打鬥中搶過對方的槍,對著自己的心臟開槍自殺了。”

“什麽?!”

松田走向茶水間的步子猛地釘在了原地。

“嗯。諸伏——自殺了。他和那個FBI之間還有一段對話,諸伏用槍指著對方,那個FBI說‘我不是在討饒,但是開槍之前不打算聽我說幾句話嗎?’。諸伏說‘不是為了對你開槍才搶下這把槍的……而是為了……這麽做!’然後就把槍口抵在了自己的胸口。那個FBI沖上去抓住了手槍,說‘沒用的,左輪手槍的汽缸一旦被抓住,就不可能扣下扳機,放棄自殺吧蘇格蘭,你這種男人不該死在這裏’。然後他說‘我是FBI派來臥底的赤井秀一,是和你一樣企圖緊緊咬住那群人的獵犬。明白的話就放開手槍吧,我可以想辦法放走你’。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天臺的鐵質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諸伏……趁著對方分神,一下子扣動扳機,自殺了。之後‘窺視’到的片段就結束了。”

萩原的聲音非常壓抑,他可以獲得小Hagi的記憶,所以等於是完完全全看到了那樣的場景。

比起敘述,親眼所見的影像更具有沖擊力。

大片殷紅的血飛濺開來的情景,以及那雙閉上了就無法睜開的眼睛,讓人幾乎窒息。

相比於直面慘烈景象的萩原,聽到轉述的松田雖然也因為這樣的消息驚怒擔憂,但覆述帶來的刺激感弱了很多。

他的理智還在堅強地工作著。

松田一面把萩原帶到茶水間,一面皺眉:

“這不對。諸伏已經知道了那位赤井探員是FBI的臥底,怎麽會出現兩人對峙、對方自陳身份試圖獲取他信任的情節?”

他的話讓萩原從看到那一切的痛苦中清醒了許多,也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確實。互相知道是臥底的情況下,根本不應該有這種對話。難道說剛剛小Hagi沒有在‘窺視’,而只是做了個夢?”

“6歲的小朋友夢到這種情形,而且還涉及他根本不認識的赤井探員,以及什麽‘臥底’之類的內容,你覺得可能嗎?”松田不認同。

“那麽就是……對了!”萩原忽然想到了什麽,“對於‘窺視’的技能說明,有這樣一句話——‘激活後疑似可以對未來三天內某個時刻發生的事情進行預見——嗯,是不是真實的未來呢?(笑)’。是不是真實的未來呢……所以有可能不是真實的?搞什麽?”

萩原剛才嚇得要命,這時候想到或許根本“窺視”到的不是真正的未來,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技能難道還可以突然發動騙人的?什麽目的?惡作劇嗎?”

“我倒覺得未必是惡作劇。”松田思考著這個技能幾次應用的場景,“炸彈犯的那一次,我們成功提前抓到了對方,所以沒有出現你‘窺視’到的、在摩天輪上爆炸的那一幕……”

“你的意思是說,未來是可以更改的?”萩原冷靜下來,順著他的分析思考,“如果我們沒有‘窺視’到摩天輪爆炸的事情,事情的發展就很可能會變成那樣。所以,或許我看到的,是技能沒有發動下的、三天內的未來……?”

“或者,更進一步說,是沒有得到這個‘系統’或者什麽的東西,可能出現的未來。”

松田道,

“現在我們知道赤井的身份,對方和諸伏還有降谷互相明確了立場。但是假如沒有上一個任務五,那麽諸伏和降谷應該是不知道赤井FBI的身份的,就會以為他是那個組織裏的犯罪分子……”

“很有道理。所以我‘窺視’到的一切,可能就是你沒有得到我這個玩偶、我們也沒有獲得什麽任務的世界裏,發生的事情。這麽一想,那個機械音背後的力量還真的幫了大忙啊。”

萩原感慨著,忽然註意到了某個不對的地方,

“等等,如果沒有這個力量的幫助,就會發生‘FBI的臥底和諸伏對峙,然後諸伏自殺’這種事情的話——”

“而且從對話來看,明明沒有雙方坦誠身份,FBI卻還是知道了諸伏和他一樣是‘企圖緊緊咬住那群人的獵犬’,諸伏卻以為對方是來殺他的,那麽就是說——”

“諸伏的身份暴露了。”萩原的聲音變得艱澀,“所以他才會以為身為組織成員的赤井桑是去殺他的。”

“而且,在那種關頭,他根本無法判斷赤井說的身份是真是假。”

就像赤井聽到諸伏和降谷自報家門,也沒有立刻相信,而是確認了他們的確保護了本應被組織殺害的無辜目標、是紅方立場之後,才選擇了信任。

而且多半之後自己回去還要通過FBI的渠道另行調查。

而身份暴露給組織、遭遇追殺的時候,根本沒有餘裕判斷同為組織成員、平時看起來心狠手辣的人說的是真是假。

如果輕信被騙,那麽可能的下場只怕比死還殘酷。拷問折磨就不說了,甚至有可能被挖出自己背後的聯絡人和親友之類的信息,害死其他重要的人。

“再加上後面的腳步聲,或許是其他組織成員來了。諸伏選擇了作為一名公安臥底,最保險的應對……”

以自己的死,確保絕對不會造成洩密。

“那家夥……”松田咬牙,“就不該把他那一頓揍省了。”

“誰說不是呢?”萩原笑得陰惻惻的,“擅自死掉……還是自殺……”

松田捏了捏指關節:“馬上到下班時間了。總之,待會兒給他打個電話。”

“……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異常的事情?沒有啊。”

“hiro在跟誰通話?”金發深膚的男人洗完澡從安全屋的浴室擦著頭發出來。赤井正在外面陽臺上跟女朋友煲電話粥,也不知道有什麽可講這麽久的——而且想想那家夥那張看起來蠻冷淡的臉,還真難想象他甜甜蜜蜜和女友說話的樣子。

諸伏扭頭,對幼馴染做了個“まつだ”的口型,然後繼續貼著手機講話:

“要見面?上周才見過。我們現在的情況,和你們見得太頻繁對你們不太好……一定要?越快越好?什麽事情這麽嚴肅?……好,好的。我跟zero說一聲。我們直接去找你們吧。……嗯,會小心……好。等下見吧。”

“怎麽了?”

降谷等他打完電話問。

“松田說一定要見一面,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無論如何也要見我們。”諸伏看著幼馴染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忍不住走過去,把人往沙發上一按,拽過大毛巾,像是給貓咪擦毛一樣一頓揉搓,眉心卻皺起來,“上次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是炸彈犯那次。”

“炸彈犯那次?”降谷在毛巾下面也皺眉,“那一次,是萩原‘窺視’到了松田被炸死的未來……”

“這麽說,這次又是看到誰死了嗎?”諸伏用毛巾擦了擦他的發尾,“非要見我們的話,大概不是你就是我了?”

“那的確需要見一面。”降谷把毛巾拽回來,用手指捋了捋還有點潮濕的頭發,“這個時間是晚高峰,再等一會兒。”

“嗯,等下和萊伊說一聲,如果Gin那邊有什麽突發任務,就拜托他幫忙拖延一下。”諸伏翻過手腕看表,“啊,說起來燉著的湯差不多也好了,我去盛,你叫萊伊進來吃飯。”

“嘖。”降谷撇嘴。

“你到底哪裏看他不順眼?”諸伏一陣好笑,“不管怎麽說,現在這種大家都是同一戰線的情況也太難得了,友善點?嗯?”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氣場不合。”降谷搖搖頭,“算了,既然你這麽說了……”

他轉身往外面的陽臺走去。

吃過晚飯,和萊伊大概說了一聲,諸伏和降谷開車離開了,由於松田的異樣,他們特意多繞了幾圈,反覆確認沒有跟蹤、車子沒有被放不該放的東西,然後才開往松田家。

開門的是成人姿態的萩原。

對方把他們迎進來之後,還小心翼翼往後面看了好幾眼。

“到底什麽事情這麽緊張?”

“我還想說,我們一個多小時之前打的電話,你們這麽晚才過來?”裏面傳來松田不滿的聲音,“Hagi維持成年人的時間很寶貴的好嗎?”

“抱歉抱歉。”諸伏拽了一把要懟回去的降谷,露出歉意的笑容,“吃了個晚飯。”

“再跟你們確認一下,最近你們沒有什麽被那個組織裏的人懷疑的地方吧?比如偷偷把任務對象救下來然後沒有掃尾幹凈之類的?”

“沒有。”諸伏和降谷對視了一眼,雙雙搖頭,“這段時間組織的重心放到歐洲那邊,日本方面任務很少。而且都是類似於黑吃黑的任務,還不需要我們冒險救人。”

“那就更糟糕了。”萩原深深嘆了口氣,諸伏小聲把他說的話重覆給降谷。

“什麽意思?”降谷揚起眉毛。

“這意味著或許是你們背後的公安那裏出了問題——算了,從頭說起吧。”本來萩原想直接說,但因為考慮到降谷聽不到,由松田把6歲的萩原做夢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降谷的臉色猛地就是一黑——本身巧克力色的面孔簡直變得像炭一樣——他陡然扭頭看向身邊的人:

“自殺?”

“只是小Hagi夢到的。”諸伏苦笑著舉雙手投降,“不用因為夢生氣吧?”

“不好說啊。雖說是‘夢’,但因為是‘窺視’到的內容,說是另一種可能的現實也不為過。”萩原涼涼道,“陣平醬說很想揍你一頓,我也稍微有點手癢——”

“……還有正事沒談完不是嗎?拜托、拜托?”

諸伏一臉弱小可憐的表情往沙發裏縮。

“你這家夥就會這一招。”松田鄙夷,“總是轉移話題然後逃避制裁。”

“咳,但我說的是事實?萩原出現的時間那麽寶貴,不要用來揍我啊。”諸伏滿臉寫著無辜。

“要揍他嗎?這頓打我會給他記著的。”降谷面色漆黑地從齒縫裏說,“那個夢還沒說完。”

“話說聽起來不太可能是‘未來’啊,畢竟我知道赤井桑的身份。”諸伏果然和松田一樣關註了這個疑點。

“這個,我們分析了一下,有點猜測。”松田把自己和萩原的猜測說了出來,諸伏和降谷都點頭讚同。

“所以,至少現在已經和夢到的‘未來’有了很大差別了。”諸伏樂觀地表示,“怎麽說我和赤井桑都不會出現對峙的局面。”

“但是被發現是臥底想也知道組織不會只派一個人追殺!”降谷氣得吼他,“給我認真起來!笨蛋!”

“哇,小降谷好兇。”萩原誇張地做出“害怕”的表情,然後讚同,“但是某個人也的確該被好好兇一下了。”

諸伏:……

總覺得今天是成為眾矢之的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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