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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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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一路飛馳而去,雖然前面坐著更舒服,但是他也知道如今天色還早,馬跑得快,風又急又冷,李傲天是為他好,後面就後面,他可以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感覺似乎也不錯。

前來踏青的人不少,山道上,人們三五成群,顯得熱鬧不已,李傲天將馬寄放在山腳的茶寮裏,拿出懷裏許硯然前日給他包裹傷口的手帕,遞到他手裏,“勉強做個面紗戴戴吧,這裏人多,未出嫁的哥兒叫人認出不好。”

許久未曾帶過面紗的人不禁楞了楞,但畢竟不是和爹爹一起出來,知他說得有理,便也乖巧地把臉遮起來,李傲天這才拉起他的手,沿著石階,融入人群中。

路上多是文人雅士,不時能聽見他們詩詞唱和,談玄論道,還有舉家出來踏青游玩之人,笑鬧不停,許硯然只是沈默地跟著李傲天一直走,李傲天知道自家小夫郎大概有些怕吵,便拉著人朝小路走去。

果然,人少的時候,扯下了臉上的面紗,小家夥又高興起來,跑跑跳跳這才有幾分孩子氣。

李傲天忍不住笑道:“然然,註意你的公子形象。”

許硯然很是興奮地回頭沖他眨眨眼,“怕什麽,又沒有別人!”

李傲天細味著他家小夫郎這句不假思索的話,笑吟吟地點點頭,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好現象。

寺廟在半山腰上,走在樹林裏還能聽見遠遠傳來的鐘聲,李傲天偶爾給他抓只兔子,又或是上躥下跳的小松鼠,不多時,見他抱著累了,又會二話不說抓著尾巴丟出去老遠,鬧得他家小夫郎氣鼓鼓地甩開他,去追小動物,結果累到半死坐在地上喘氣,李傲天則是站在遠處笑彎了腰,“小笨蛋,你要是能追到,你也成兔子了,哈哈!”

許硯然站起身來,扶著腰,盯著遠處的人,“你知不知道那樣會摔壞它們的!”

李傲天上前幾步,見他這副模樣,伸手揉揉他紅紅的小臉,“你當它們是你呢,一摔就壞,這些林子裏的東西都精著呢,累不累?來,我背。”說著轉過身去,蹲在他身前。

許硯然猶豫了一瞬,低聲問道:“你累嗎?”

李傲天俊眉一揚,好笑道:“就背只小雞仔,你說我累不累?”

聞言,許硯然有些氣惱地跳到他背上,抱著他的脖子不再說話。

不多時,兩人到達山門之外,許硯然忙又把面紗帶上,眼前的小廟不似其他寺院那般華麗莊重,斑駁的黑漆木門,顯得古樸清凈,因著這幾日游玩之人眾多,寺前的銅鼎中已經插滿了香燭。

一臉虔誠的許硯然對著寺中的佛像,挨個拜過來,擡頭瞥眼大咧咧站在一邊,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李傲天,頓感崩潰不已,抓住他的手,往下拽了拽,“傲天哥哥,你怎麽不跪?”

李傲天郁悶了一瞬,理直氣壯地道:“我又不求什麽,有什麽好拜的?”

聞言,許硯然一張小臉頓時皺在了一起,連聲道:“哎呀,佛祖面前怎能妄言,你就當陪我拜好不好?”

李傲天任命地點點頭,膝蓋一彎,便跪在了他身側的蒲團上,看著上方慈眉善目的佛像,他心中有些覆雜,重生一世,若說不信神,恐怕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但是他早已打定主意,這輩子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出神之際,見身旁的人已經俯身拜了下去,李傲天也忙跟著拜了三拜,看見許硯然臉上一副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神情,李傲天不由壞心地拿胳膊撞了撞他,低聲道,“然然,你說,我們像不像是在拜天地?”

聽罷,許硯然楞了一瞬,臉“騰”得紅了,又萬分焦急地邊拜邊念叨:“佛祖贖罪,傲天哥哥不是有意褻瀆神靈的,佛祖贖罪······”

李傲天看著自家小夫郎這副緊張的樣子,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這小家夥卻硬是拉著他把廟裏的大小神靈拜了個遍,直拜得他頭暈眼花。

繞過前殿,轉入簽堂,李傲天掰著邊上一堆繞得人雲裏霧裏的簽文,又看了看抱著簽筒使勁搖的許硯然,微微笑道:“然然,你問什麽?若是問姻緣的話,何必問菩薩,問我不就是了,你說對不對?”

許硯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費勁地搖了幾下,這才搖出一支點著朱砂的木簽,忙很寶貝地撿起來,跑到堂外解簽的攤前,有些不好意思地交給木桌前坐著的老道士。

一頭花發的老道捋著山羊胡,搖頭晃腦地問道:“小公子,要問什麽?”

許硯然絞著手裏的帕子,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李傲天湊上前來,好笑地道:“道長,我替他說,問姻緣!”

許硯然看了眼面前含笑的老道,紅著臉連忙起身將身旁的人推出老遠,“去去去,傲天哥哥你不許偷聽!”

李傲天任命地點點頭,又瞧著他小跑著回到原地。

“癡心錯付寒苑冷,一朝烽火燼朱顏,大夢初醒臥龍起,柳暗花明一雙人。”老道搖頭晃腦地讀著手中的簽文。

許硯然不由緊張地咬了咬唇,低聲道:“道長······”

老道看了眼不遠處含笑而立的少年,朗聲笑道:“小公子,你抽了一支上上簽!你的未來夫婿有扭轉乾坤之力,必將名動天下,成一代英豪,更是難得的有情郎,小公子是有福之人哪······”

許硯然吃了一驚,高興了一瞬,隨即又忍不住擔心起來,道長把這人說得那般好,如果不是李傲天該怎麽辦?他眼裏早已容不下任何人,如果不是李傲天,旁人再好又有什麽意義?想到這裏,面上不禁又有些怏怏。

老道見狀疑惑地道:“小公子得了這難得的好簽,卻為何不見欣喜之色?”

許硯然頓了頓,低聲道:“道長,我已經有了心上人,萬一這兩個不是同一人該怎麽辦?”

聽罷,老道更是大笑道:“貧道早說了,公子是有福之人,何必憂心這許多呢?”

聞言,許硯然眼中閃過一抹亮彩,接著道:“道長,前面兩句又是何意?為什麽聽起來如此淒慘?”

老道沈吟一番,“有道是天機不可洩露,公子只須好好把握住良人,既有果,又何必窮究這個中因由呢?”

許硯然思索片刻,頓也釋然,忙連聲謝過,將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搜刮了一遍,老道也不推辭,又附帶著說了不少吉祥話。

見著自家小夫郎興高采烈地朝自己走來,李傲天不禁笑道:“可是抽著好簽了?”

許硯然並不回答,只是整個人都顯得亮晶晶的,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李傲天也不多問,接著道,“聽寺裏的小師父說,後山有一片桃林,桃花開得正好,要不要去看看?”

許硯然點點頭,主動抓住了他的手,一同向前走去,雖然道長沒有說,但他也並不是笨蛋,他知道將來一定不可能一帆風順,但是他會抓緊這個人,永遠不放開。

沿著又高又窄的石階繞到寺後,入眼一片撒金碧桃,雪白的桃花微帶著細密的紅絲,一枝或數枝粉色掩映其間,春風過處,花瓣落如雨下,飄飄灑灑,美不勝收。

許硯然被眼前的美景所染,一臉開懷地向前跑去,李傲天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眼見著這小子不看路,腳下石子一絆就往地上撲了去,他忙眼疾手快地在人著地之前將人一把撈起,皺眉道:“你也看著點路?小笨豬一個還想做猴子。”

許硯然臉上紅了紅,心裏還“咚咚”跳個不停,要是方才那個姿勢摔到地上,他就真沒臉見人了,扒著李傲天的身體站好,他有些赧然地笑道:“反正有你在,肯定不會叫我摔到的嘛!”

李傲天很是受用地捏了捏他的鼻尖,“感情你是有恃無恐了是不是?”

他很好意思地點點頭,篤定地道:“就是!”

穿過桃林,視線又趨開闊,眼見天色不早,李傲天低頭問向身邊的人,“然然,餓不餓?”

許硯然點點頭:“有點餓了,可是我們的東西落在茶寮裏了。”

李傲天好笑地道,“傻瓜,你好意思帶著那些大魚大肉到寺廟裏來?虧得還說自己虔誠,走吧,去寺裏吃素齋好了。”

兩人剛欲返身,只聽遠處傳來隱約的打鬥之聲,李傲天忍不住皺了皺眉,抱起身邊人,輕身一躍上了林中的一顆大樹,小心地將人放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彎腰在他身邊坐下,順帶將人固定在自己的臂彎中。

許硯然安靜地看著他蹙起的眉頭,乖巧地沒有說話,不多時,只見一群打手追著三人往這邊跑了過來,一個年輕男人拉著一個容貌清秀的哥兒腳步踉蹌地跑在前面,二人身後形貌粗獷的漢子一手握著柴刀,一手抓著一個中年哥兒,不時回頭阻擋殺上來的人。

片刻,一行人便離開了李傲天二人的視線。

抱著許硯然從樹上跳下來,李傲天面上很是平靜,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過,牽起他的手,“走,吃飯去。”

許硯然微微一楞,有些擔心地道:“傲天哥哥,那些是什麽人?”

李傲天頓了頓,“總之與我們無關就是了。”

許硯然點點頭,也不再多問,李傲天掃了眼地上的血跡,還是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那些人是誰,或許他是知道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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