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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雨欲來,風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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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雖是不舍那幾萬沙陀兵,可眼下虎符在手心中亦是踏實不少。虎符乃穆雲調遣士兵之信物,若是沒有虎符,哪怕是連清自己亦是不能調動軍隊分毫。昔日龍謙玥隱退,連清亦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回虎符。張麒握緊手中冰涼之物,蓋青墨之提議當真是給了他絕好機會,若不是他先起了貪念,他又如何會將計就計。眼見天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張麒忍不住笑出聲來。

馬兒倏忽止住腳步,任張麒百般催促亦是不挪步,只是原地灰灰打轉。

張麒怒氣沖天,如此緊要關頭竟然如此礙事。此行最主要之事還是找到龍謙玥,若是有了他,便如虎添翼,不愁那夥五谷不分的蠻夷不服從自己。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一邊,見竹林中掩映著一座小木屋,擡腳向裏走去。

竹林之中許久未有人造訪,連著林中鳥獸亦是大膽異常。

張麒說不出心中為何突然湧上幾分恐懼,隨即安慰自己道,若是當真可以如此一步登天,誰人不想,更何況空手可的來如此豐厚之禮,誰都會垂涎三尺。再者說,龍謙玥原本便是穆雲人,說服他怕是簡單至極。

連清素喜夜間狩獵,東方泛起白色之時才收起弓矢。“燕夏如何回報了?”

“現下已然穩住沙陀兵,只待張麒返回之時將他與蓋青墨一網打盡。”

“還是先不要想的如此之好了。”連清數著獵到的東西,“蓋青墨就猶如獅狼一般,看似服從了你,其實一直在收起獠牙,等著喝幹你的血液。”

“既是如此,陛下為何不直接將獅狼殺了……”

連清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之事,回身說道,“若是殺了他,還有誰能陪寡人散心?去通知燕夏率軍攻擊雲州。”

至於張麒,怕是早就死在龍謙玥手下,蓋青墨一來穆雲,雲州之中缺少守備,雖是沒有十成把握將其老巢端起,如此一來亦是可以挫他銳氣。

樸寧聞著連清一身血腥之味,便知道他又出去狩獵了。這個皇帝當真是,批一天折子,晚上又去打獵,若是他不早死當真奇怪了。連清見他神情便知道這人又是在腹誹,鼻子裏哼了一聲,示意樸寧過來伺候他更衣,樸寧不大樂意的蹭過來,連清話語間帶了一絲笑意,“難不成一夜恩寵之後,還想要做主子,讓人伺候你不成?”

樸寧仿佛間又望見江水撲面而來,洶湧至極竟然讓他忘記喘息。聽見連清不耐地又喚了他一聲,樸寧這才回過神來。接過衣袍瞬間,連清說道,“明晚蓋青墨來商議降軍事宜,你可要來?”

樸寧楞神,降軍?前幾日蓋青墨不是才通信說張麒虎符一到便揭竿而起,為何又要降了穆雲?雖是一開始便不大信任此人,可這變數當真是……擡眼見連清笑得喜怒不辨,樸寧聲如蚊蟻,“本王自是要去。”若是不去,誰知曉這個奸詐之人不是在騙自己。

“呵。”連清毫不避諱的身著褻衣便進了浴池,見樸寧仍舊呆楞一邊,伸手拍了拍身邊空地,“可是要與寡人一同沐浴?”

樸寧見他時常束起的發如今披散下來,眼神亦是不像平日那般冰冷,甚至多了幾分嫵媚。臉猛然紅起來,“本,本王……”話沒說完抱著衣服就跑了出去,連清冷笑一聲,閉上眼睛假寐。

野狗被馴養久了,亦是會哄人開心,與家狗何異。原本以為是要給鳴祁野狗的肥肉,如今看來,不過是放了兩只野狗纏鬥而已。

樸寧不知為何竟然變得如此膽小,一出門便被艾宴拽到一邊。艾宴見他懷中衣物,眼中閃過幾絲悔意,低聲說道,“明日我兄長便會來穆雲,屆時你便跟著他逃走。”

張麒轉了一圈未見龍謙玥身影,轉身就想出了這竹林。若是時機錯了,只怕今天趕不回乾州,那沙陀兵豈不是要造反。剛上了馬便見樹林中閃過白色身影,張麒一驚,再看那人分明已站了自己身前。

張麒掩住震驚,此人不是龍謙玥是誰……只是瞧他這一身打扮,恍然便是木偌池在世。“紫留將軍,在下如今效命穆雲,不知將軍可否……”張麒只覺胸口一悶,卻是被直直打落下馬。

龍謙玥一腳踩上他胸膛,“我不去尋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猛一用力,張麒已是吐了一口鮮血。“昔日赤合將軍與我說,貪欲如同將珍饈美食贈與乞兒,哪怕他再高潔,心中亦是想嘗嘗滋味。可惜,吃了一口便會想要第二口。”

張麒自是不願聽他如此比喻,掙紮著想起身,卻被龍謙玥手中之劍當膛穿過。

“我雖是不願將此處染上你這骯臟之血,可冥冥之中自是有幾分天意。”龍謙玥將劍收回,略帶笑意的說道,“若是張將軍可上馬求救,離此處不遠便有一處小醫館。”

張麒原本想說服龍謙玥來當帶沙陀兵起義,哪成想這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踉蹌的起了身捂住上口,剛要翻身上馬卻見遙遙走過來一個更讓他恐怖之身影。

“他這一生活得倒當真是值了。”蓋青墨將他頭顱割下,鮮血四濺,那頭顱滾了幾番終是到了龍謙玥腳邊,“就當是我給赤合將軍之禮,如何?”

龍謙玥不解望著他,“那日你不是說了,鳴祁國滅之後便擁立安和幼弟,為何如今還是孤苦一人?”

蓋青墨咧嘴一笑,“若是當時便如此做,只怕穆雲一鼓作氣早將我殺得片甲不留。”見龍謙玥轉身欲走,蓋青墨叫住他,“不知紫留將軍可有意,今日與我一同去穆雲?”

龍謙玥搖頭,“我在此安穩慣了,不想再回戰場。”

蓋青墨從張麒屍身上掏出虎符,扔給龍謙玥,“自是不讓你跟著穆雲,我有一個好去處,不知紫留將軍可否賞臉?”

樸寧一整日心神不寧,自艾宴跟他說了今日蓋青墨會來,他心中便突突跳個不停。明明自己是以質子身份被押解進了穆雲,一早蓋青墨也與自己說得明白,待時機成熟了自是會來穆雲接走自己。鳴祁國內叛軍只有蓋青墨成了些許氣候,各路人馬見了蓋青墨如此動作也是不敢輕舉妄動,一時之間整個鳴祁國陷入了短暫安寧。

樸寧納罕,如今時機不是最恰當,為何蓋青墨要來穆雲?他雖是無心關懷家國大事,可如此委身於人,樸寧亦是不願。想蓋青墨前幾日還說他早於張麒有了幾分計較,大約是待張麒引兵入了乾州城之後便將虎符交予蓋青墨,這二人定不是面上所見如此和好,怕是暗中都有什麽小動作。

可如今竟然聽聞蓋青墨要帶著部下投降,他當真是不知道這人心中存了什麽想法。

連清穿好朝服準備出門之時見樸寧仍舊發楞,“若是再不出門,便趕不上了。”

樸寧一聽這話才手腳忙亂的穿好衣物,出門之時似乎見連清對自己露出了幾分笑意。樸寧方才擔憂之事如同被這笑意沖垮,整個身子亦是飄飄忽忽,險些一頭栽倒在臺階上。

若是當真離開穆雲,不知以後還能不能見到連清。樸寧甩甩頭,這人初見自己便放了狼群來咬自己,幾次三番戲弄,而後竟然那般折辱,為何自己倒心心念著那日救自己回來之時的溫暖懷抱了!

“碧海堂相距甚遠,還是早些出發的好。”艾宴拉過馬匹,將韁繩遞給連清。

樸寧一楞,碧海堂?!他為何會選在那裏,曾經當個寶貝一般的待著,如今卻又引了蓋青墨這般煞氣深重之人去,見連清一臉沈重之色,心中沒來由一股酸痛。

如此,可是你對你那兄長癡念,不如之前深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王:連清你出賣色相,差評。

連清:寡人是有色相可出賣,像你,嘖嘖。

樸寧:一切盡在嘖嘖中,佛曰不可說。

大王:好一對狗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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