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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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洛和言清穎偷偷給顧雲霜打了電話。

因為顧雲霜以前是言遠書的學生,所以跟言家三個女兒關系都還不錯,她如今到了杭州工作,也總會時不時回來瞧瞧她們。

顧雲霜得知言清歡最近情緒不對之後,便特意抽了個時間給她打了通電話。

言清歡已經恢覆正常工作了,顧雲霜電話來的時候,她剛剛下課,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雲霜?”言清歡喊了聲她的名字。

顧雲霜聽她的聲音還真聽不出什麽情緒上的不對勁,言清歡平時說話也就這樣的,沒什麽感情,沒什麽起伏,她早就已經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

“誒,清歡,你最近怎麽了?”她想了半天,覺得自己還是問一句比較好,雖然她也知道,她問了言清歡也不一定說。

電話這邊的言清歡聽她問自己這個問題之後,垂下眸子看著地板,沈默了有三分鐘才回答她:“沒事。”

得,顧雲霜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了,“你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最近工作可別太辛苦啊。”

“嗯。知道。”言清歡淡淡地應著她。

顧雲霜掛上電話之後,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言清歡不對勁兒,言清洛當時給她打電話是說可能是大姐和戰弦之間出了些問題,可顧雲霜總覺得不應該啊,上次言清歡打了孩子之後,戰弦都沒有說過她一句的。

顧雲霜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還好上回她存了戰弦的號,於是她便摁了呼叫鍵,將手機放到耳朵上。

“你好。”剛嘟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顧雲霜清了清嗓子,說道:“戰弦,我是顧雲霜。”

“嗯。”

戰弦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就知道她打電話過來的目的,一定是詢問自己和言清歡之間的事情。

“你和清歡怎麽了?她最近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嗯。”戰弦一直只說一個字。

顧雲霜不曉得他這是什麽意思,有些急了,問道:“你嗯是什麽意思?”

戰弦沈默了一會,之後利落地開口對她說道:“我和她分手了。”

顧雲霜“哦”了一聲,“好,那我沒什麽說的了,掛了,你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

和言清歡相處這麽多年,顧雲霜是了解她的性子的,她上回那麽無助地對她說自己離不開戰弦了,顧雲霜就知道言清歡這輩子就是認定了這個人了。而且戰弦對言清歡的好,她也看在眼裏。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會讓戰弦主動放棄她。

顧雲霜想,言清歡現在一定難受極了,她從來不肯主動和別人訴說自己的情緒,典型屬於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類型,她這樣鎮定,顧雲霜一點都不吃驚,她怕的就是言清歡這樣憋著,再憋出什麽心理疾病來。

和言清歡通過電話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顧雲霜前一天就和老板請了七天的假,然後買了去B市的機票。

正好是周末,機場的人還挺多,顧雲霜走出機場之後,等了十幾分鐘才等到出租車。

她沒告訴言清歡她要來。

因為就算她說了,言清歡只會說沒關系,沒必要啊這類詞。

這天恰好只有言清歡一個人在家,她在客廳裏坐著發呆,就聽到有敲門聲,穿了拖鞋去開門,開門之後就看見顧雲霜拖著個行李箱站在她面前。

“你怎麽來了?”

顧雲霜一邊往進走,一邊說:“我能來幹嘛?來看你唄。”

言清歡將她的箱子放到一邊,看她坐下之後說:“我去給你泡杯茶。”

顧雲霜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言清歡就端著一杯茶水出來了,放到茶幾上的時候,就聽見顧雲霜問:“你傷口還疼麽?”

言清歡坐到她旁邊,語氣不鹹不淡,“很早就不疼了。”

“哦。”顧雲霜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又繼續問她:“那心呢?也不疼?”

言清歡被她問得楞了楞,回過神來的時候又繼續嘴硬:“不疼。”

顧雲霜語調中染上一絲笑意,“我看你不是不疼,是疼的沒感覺了吧?”

言清歡臉色有些難看,但是她還在硬撐,就好像是死守著自己最後一座城池,絕不讓任何人攻破。

“雲霜,我沒有。”言清歡又重覆了一遍。

“言清歡,你別死撐了,我都知道了。”顧雲霜實在看不下下她這副樣子了,直接把自己已經知道一切的消息告訴了她。

“我真的沒事。”

沒事?顧雲霜腹誹,沒事兒能是現在這副樣子麽?

“誰先提的?是他?”顧雲霜窮追不舍,一點兒都沒打算放棄這個話題。

言清歡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撐不下去了,如果顧雲霜再繼續問,她怕她好不容易養了這麽久才不怎麽難過的心,又會疼痛不已。

“你別問了,我不想說。”

顧雲霜實在見不得她這副樣子,有什麽事情說出來不就好了?就算不能解決,發洩發洩總行吧?

於是她沒好氣地開口,說話的音調也不自覺地提高:“你看你,連說都不想說,還說沒事!你要是真沒事,就坦坦蕩蕩的說出來!憋在心裏,很難受的,說出來就好了嘛……”

“你讓我說什麽?”言清歡的聲音提得比她都高,“雲霜,你說,你讓我說什麽!?”

“你……”顧雲霜被她這麽一下子歇斯底裏的樣子嚇到了。

“說他不要我嗎?還是說他是在玩我?”她情緒已經有些激動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戰弦那日諷刺的表情。

“清歡……你別激動。”

言清歡垂下頭,聲音又漸漸低下來:“其實我都明白,這些都不是他的真心話。他不會那樣對我。他是內疚,想保護我。我明白。”

“……”

“我也知道,肯定是我爸讓他那麽說的。”說到這裏,言清歡頗為苦澀地笑了笑。

“既然你都知道這些,那你怎麽……”

言清歡繼續笑,“我怎麽?我會好的。我爸已經給他自己物色好了準女婿了,我只要好好的談戀愛,然後結婚,生小孩兒。 ”

顧雲霜的淚都快掉下來了,“清歡……”

“然後過完這一輩子。這樣,我爸滿意,戰弦滿意,他們都滿意。”她長呼了一口氣,“這樣……誰都滿意了……”

顧雲霜抓著她的手,“清歡,你千萬不能這樣!”

“不這樣,我能怎麽樣?”言清歡反問她,“雲霜你說,我能怎麽辦?”

“……”

“反正我都是要過這輩子,再不濟,只不過是陪我的人不是他了。”說到這裏,她停了停,然後擡頭看著天花板,逼著自己忍住淚水,“前頭二十來年,沒有他,我不是照樣過得很好。我沒事,真的沒事。”

“你……”

“我只要他滿意就好。反正……”

聽到這裏,顧雲霜直接打斷了她,一針見血地問道;“那你,忘得了他麽?”

“忘不了,”言清歡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絲毫都沒有猶豫,“我會把他藏在心裏。反正今生,我們是不會在一起了吧。”

**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雲霜只在B市呆了兩天,周一就回去了。

言清歡依舊是每天上班,下班,只是她和年級主任申請了,再將自己調回畢業班,理由是她喜歡教高三的學生。

細心的人都會發現原本性子就清冷的言清歡現在已經完全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冰山,平時她可能還會笑笑,而現在,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笑,一下都不會。

言清歡知道,父親想讓她和宋問在一起。

或許她這個人,這一輩子,都沒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有能力留住自己想留的人。

她知道自己和戰弦是不可能了,於是對父親格外欣賞的宋問也沒有多加拒絕。

但是不拒絕,並不代表著她就接受了。

老實說,宋問這個人優秀得沒話說,如果只做朋友的話,言清歡會很欣賞他,他很紳士,很禮貌,很會做事,簡直找不到什麽缺點。

最近這段時間,宋問總是會在她放學的時候開車過來接她。

剛開始的時候言清歡只當他是一時興起,接幾天也就不繼續了,可是他卻一直堅持了一個多月。

這天恰逢周五,學校放學早,言清歡剛出校門,就看見宋問站在車前等她的身影了。

她一句話沒說,拉開車門,坐上去。

宋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然後繞過車身,坐到駕駛座上。

車裏的空氣有些凝重,她不說話,宋問也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麽,他總覺得,言清歡比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冷。

半路上等紅燈的時候,言清歡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以後不用來接我了。”

“為什麽?”宋問側過頭看著她。

“我自己坐車能回去,不用麻煩你了。”言清歡根本沒有看他,眼睛盯著前方,語調毫無起伏。

“不麻煩。”宋問說完這句話就看到變綠燈了,於是便踩下了油門,邊開車邊繼續剛才的話:“我下班早,順路過來接你,送你回去你爸也放心點。”

“哦,那隨你。”

言清歡不會拒絕宋問的要求,他要和她一起吃飯,她就和他一起吃飯;要帶她去見自己的同學,她就和他一起去見。

像極了公式化的敷衍。

☆、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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