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不敢動, 甚至連呼吸都不敢了，好在穆兮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了，之後她被穆兮抱著放到了床上, 房間裏響起了細微的聲音，姜楚小心地半睜開眼偷看，卻發現穆兮竟然坐在蒲團上打坐修煉了起來。

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姜楚原以為這晚她是睡不著的, 可是卻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醒來就是天亮。

醒來時房間裏沒有一人, 就連穆兮昨晚盤坐在地上打坐的蒲團也早已經收走了，姜楚小心地推開門, 又躡手躡腳地關上，正準備離開, 肩膀突然間被人拍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看到來人是楚明聿才緩和一些：“姜師妹，今天還要去看大比嗎？”

“不去了，我今天留在船樓上休息。”

姜楚說話時臉色有些發白，楚明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又看了看剛剛關好的房間，詢問道：“穆師叔還不在房間裏嗎，我聽值守的師弟說, 早上的時候他跟天樞師叔好像出去了。”

“不清楚。”

姜楚說完就急匆匆地離開, 臉頰稍有些微微發燙, 而同時的外海海域上方, 並立相站的兩個人, 天樞長老撚著胡子, 看著天空中從昨晚就凝而不散的陰雲，問道：“穆師弟既然已經醒來，想必對要渡的情劫已經有了把握。”

穆兮微皺著眉，看著遠方的海平線輕聲道：“沒有把握。”

因為兩位高階修士在這裏，附近海域的海獸全都躲藏到了深海之中，此時的海平面風平浪靜，可是沒過一會，隨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四周刮起了風，原本只是霧蒙蒙的天色仿佛籠上了一層陰翳，原本藏在海中的妖獸全都鉆出水面，而後朝四周逃散，本來還站在旁邊的天樞長老，擡頭看了看天色，而後說道：“看來我也該走了。”

等到天樞長老也走了，風暴之中，海面上就只剩下穆兮一個人了，頗有些遺世獨立的孤傲感。

在修真界，千年單身狗並不是一個貶義詞，因為步入修真界，除了那些無法進階的低階弟子，以及需要聯姻來增強實力的大家族，其實很多人都是不婚主義者，因為到這個階段，感情有時候反而會成為阻礙修行的劫難。

姜楚最開始尷尬也只是維持了一早上，然後當她發現穆兮沒有回來，所有的擔心都已經轉移到了穆兮是否安全上面了。

海面上起了風，天也陰沈沈的，姜楚站在甲板上遠眺著遠處的情況，突然間發現內海的海域裏多了許多的低階海獸，就連他們所在的樓船附近也是，低頭都能看到魚躍出水面的景象。

大約是濟州島的大比已經結束了，有不少的遁光朝內海的方向趕來，而後沿外海海域和內海交界的地方，突然間有一束煙花開始在空中綻放，跟著接二連三的煙花將附近的整一片天空都照射得亮堂堂的。

“發生了什麽事？”

有從外面返回樓船的弟子，甲板上的人一哄而起地全都圍了上去，只不過被圍住的人是剛剛從濟州島的方向趕回來的，對於內外海域交界處發生的事情並不太清楚，只是有些茫然地道：“剛剛島上大比剛決出勝者，那群高階海獸雖然都失敗了但是也沒看出有什麽異樣啊。”

內外海巡邏的修士此時全都謹慎地盯著不遠處的海獸群，其實在海面上巡邏這件事並不容易，畢竟這些都是海獸，若是它們潛入海底，哪怕用神識搜索還是很難發現的，只不過突然間發現海獸群的異動，跟著就發現有很多低階的海獸已經游進了內海海域，所以巡邏修士的才放出了煙花信號，不過他們到底還是不太清楚，這是否意味著海獸們會攻擊濟州島。

“這群海獸都怎麽了？媽蛋的，一個個的，就跟吃了槍藥似的！”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顯然是不分晝夜地守在這裏，快被這樣的生活給逼瘋了。

“我看倒像是它們在害怕什麽？”另一道比剛剛略微冷靜的聲音分析道，不過他們說的話被巡邏隊的隊長聽見，直接就擺著手打斷他們道，“好了別多話了，都搜索下，有沒有高階的海獸潛入內海。”

巡邏的修士又重新都忙碌了起來，有負責領空搜索的，另一部分則是負責海下搜索的，站在甲板上等待穆兮回歸的姜楚，在她發現天樞長老已經回到了船上，而穆兮的身影依舊不見，她也開始著急了。

因為開始刮風，海面上的濕氣變得非常地大，姜楚原本是想要找天樞長老打聽消息的，準備去打聽的時候卻發現天樞長老已經離開了，而且帶走了樓船上大半的弟子，於是姜楚只好自己想辦法。

海上的腥風阻礙著氣味的傳播，而那枚傳訊符，需要好好地護著才不會被風打落進入海中，姜楚禦劍跟在傳訊符的後面，可是本來區區繞繞前行的傳訊符最後的方向卻是外海更深的海域。

越是往前行，風的阻力就越大，風中夾裹著的靈力變得很暴躁，好幾次傳訊符都差點被風卷起的浪頭打中，而且一進入被颶風席卷的領空，姜楚就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壓抑之感。

天色越來越暗，天空還想被憑空撕了一個口子，跟著就是巨浪朝她的方向拍了過來，最後姜楚的那枚傳訊符還是被打濕了，濕噠噠地黏在海面上，瞬間被風浪掀走，一道龍卷風將不少的海水都吸入了空中，涼涼的水滴落在了臉上，雖然沒有了傳訊符，但姜楚已經大概知道穆兮應該就在風暴之眼了，姜楚沒有繼續前行，她能感覺得到，若是繼續往前她將會遭到天外的襲擊。

離風眼稍遠些的地方，突然有兩只白鯨游出了水面，它們還在“哞哞”地叫著，試圖接近姜楚，而後又被風浪逼退，開始著急地在海面上轉圈圈，看到它們這樣，於是姜楚低空禦著劍折返回去：“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兩只白鯨豎立站著，其中那只雌鯨拿腦袋頂了頂姜楚的手心，而後尾巴甩了甩，姜楚才看到藏在雌鯨腹下的兩只尚且還是暗灰色的幼崽，那兩條白鯨繼續朝她“哞哞”地叫了起來，似乎是在催促，於是姜楚試探地問了句：“你們是要我下水跟你們一起嗎？”

雙方的交流很不順暢，但是兩只白鯨似乎鐘愛這種交流方式，而後當姜楚下了水，一雌一雄就將姜楚和兩只幼崽護在中間，然後朝海底的深處游。

雖然不停地順著水流繞路，但是強大的方向感告訴姜楚他們正在朝著鳳眼的中心趕去，中間不止一次躲過來自天外的監視，而後在他們已經很接近中心位置的時候，兩只白鯨停了下來，姜楚正打算跟它們告別，附近的海水突然間形成了多個急速移動的漩渦，於是她只好對白鯨夫婦說道：“現在應該不好往外游，你們先到空間裏躲著，等我出去後再放你們出來。”

將兩大兩小的四只白鯨收好，然後姜楚就躲著那些移動的漩渦往海面上游泳，同時站在風暴中心的穆兮，雙手背在身後，恍若閑庭散步一般避開著風暴的襲擊，而後他擡頭望向天，突然之間天空中裂開了一道口氣，一個雙頭長角的域外天魔爬了進來：“咦，新的界面？”

仙界戰場外，那些被攔在外海海域的海獸全都不安地躁動著，企圖沖破包圍游向內海，望著外海海域的那塊突然出現的濃霧區域，巡邏的修士才鬧明白這群海獸們到底為什麽變得這麽不安，而濟州島上，數十名分神期修士聚集，其中有一人打破平靜道：“你們感覺到了嗎？”

“是天道，我上元界回歸三千界的契機終於來了。”

“海外的這位，天樞道友可知其身份？”

眾人之中唯有天樞這幾日離開過濟州島，而被人詢問的時候，天樞長老只是摸著他的山羊胡慢慢道：“是我天元宗無妄峰的師弟。”

“那渡此劫可有把握？”

這次天樞長老沒有在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撚著胡子，一直看著海外那片被濃霧包裹的區域，同時也有一人說道：“這次吸引來的，是域外天魔吧，傳說中只有心魔化形才會遇到的心劫考驗，只怕是不妥。”

域外天魔落在風暴中心的那片海域上方的時候，並沒有直接出手，而是審視著毫無畏懼敢跟他眼神對視的穆兮道：“就是你將我喚過來的，不過一個分神期的小修，竟然也會有孕養出這麽強的心魔，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心魔吃起來是什麽味道。”

“你，”穆兮說話時眼簾微垂，隨後挑眉說道：“實在太羅嗦了。”

海底的姜楚聽到穆兮跟域外天魔的對話心不由地沈了一下，她還什麽都不知道，穆兮竟然已經選擇這樣渡劫了，而當她被域外天魔掃到的時候，更是身體幾乎無法動彈，想要避回空間，卻發現根本不行，而剛剛被穆兮懟了一通的域外天魔頗有興味地道：“咦，這裏竟然還有一個小東西。”

身體被拎著浮出海面的時候，姜楚就後悔沒有打聽清楚就闖了進來，而原本哪怕面對域外天魔都很平靜的穆兮，此時一雙眼睛仿佛被黑暗浸透，威脅般地道：“你，放手！”

域外天魔不怒反喜：“原來她就是你的心魔來源啊！”

姜楚：“……”

好像不小心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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