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中, 那枚傳訊符進入海中撐了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靈力就完全散去，傳訊符始終都沒有離開這片區域，但是附近方圓百裏的海域都被穆兮用神識搜索過一遍, 卻根本沒有發現姜楚的身影，只依稀捕捉到一絲陣法存在的痕跡。

穆兮若有所思地探尋著陣法的軌跡, 他掏出一個陣盤, 確認陣盤指向的方向，隨後碾碎一枚玉簡跟同在濟州島的開陽長老傳音告知了這裏的情況, 跟著穆兮就循著陣法的蹤跡找了進去。

“楚楚姐姐, 我們要進去嗎？”

看著海魚以同樣的方式消失，姜楚就一直站在那海沙的附近仿佛是在發呆一般, 於是黑櫻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她甚至想要上前重覆之前的那套動作將黑洞重新召喚出來, 不過卻被姜楚擋下了：“再等等，看看那兩只白鯨還會不會出來。”

剛剛那兩只白鯨的動作實在是太熟練，姜楚很懷疑這個地方是它們一早就發現的，只不過有著以往跌入空間縫隙的經驗，她很怕出現的黑洞只能單向傳送, 不然若是進去的話，他們可能要數年才能重新回到上元界。

之後姜楚又用同樣的實驗送進黑洞裏幾條海魚, 而後跟幾只靈獸守在一邊等待，只是姜楚還沒有等到白鯨出現的時候，就見到一張從海裏飄過來的明黃色的傳訊符紙, 姜楚伸出手點了那符紙一下, 跟著裏面就傳出了穆兮的聲音：“我在濟州島外海附近, 你現在何處？”

“小師叔——”

姜楚突然間精神了起來, 但卻忘了那張傳訊符只能單向傳訊, 穆兮的那句話說完之後符紙就直接自燃了，而在她喊出聲音的那一刻，剛剛已經消失不見了的黑洞重新出現了，那只雌鯨探頭探腦地露出半邊身體，巡視了四周一遍，跟著就大口地將游蕩在附近的一群鰻魚給吞噬趕緊，而後那條雌鯨拍了拍尾巴，重新轉了幾圈，又回到了那個黑洞之中。

……

沈默了片刻，姜楚掏出傳訊符，而後對著上面說道：“小師叔我在海底，你快點下來呀！”

傳訊符錄好音之後，姜楚就將它松開，只不過本該循氣息去尋找穆兮的傳訊符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她的身邊轉起了圈圈，看得姜楚一楞，沒過多久，一只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的大手一把將傳訊符攥住，穆兮整個人也突然間出現在姜楚的眼前，姜楚剛剛錄進去的話開始重新播放。

“小師叔，你怎麽……我怎麽……”

姜楚遲疑了片刻不知道說什麽好，卻見穆兮微微皺著眉，他手中拿著的一個陣盤，此時上面的指針正不停地三百六十度或一百八十度地旋轉，姜楚不解地詢問：“小師叔，你的陣盤這是壞了嗎？”

穆兮：“此處靈力混亂，你怎麽跑到這裏的？”

“這個，”姜楚微微吞咽了咽口水，而後解釋道：“就是跟在兩只白鯨後面過來的啊。”

姜楚說完之後就直接上前拉住了穆兮的手，熱情地說道：“小師叔，我告訴你，這裏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姜楚圍繞著那片海沙饒了三個圈，跟著那個幽深的洞口憑空出現，為了給穆兮演練，姜楚還提前一步跨進了洞口，邊走邊說著：“你看，就是這裏，這可是來回都通的雙向……”

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周圍地動山搖一般，跟著一股大力襲來，將姜楚整個人都包圍住，她耳邊只依稀聽到了一句“笨蛋！”，然後就被卷入到另一方世界。

臨近濟州島外海的海域，此時一望無際的海面突然間下降，海水不知道流向了何處，跟著一個斷壁殘垣的戰場出現在這片海域，慢慢地海拔升高，原本留在濟州島附近的修士，在聽到動靜的那一刻全都趕到了附近，一個個望著那令人震撼的萬年前戰場感概不已，不知道是誰大喊：“仙氣，是仙氣！”

上元界無法飛升可謂是此界修士一大憾事，此時突然出現的仙界戰場域內有仙氣，那些趕到附近的人全都開始往宗門和家族傳音，跟著不約而同地朝仙界戰場的方向奔趕。

突然間重重地摔了一下，起身的時候姜楚都感覺骨頭都是痛的，而後看到周圍不一樣的陌生景象，她不由地詢問了一句：“這是哪裏？”

“你不知道。”

穆兮淡淡地詢問，看到他唇角微微勾翹，姜楚心裏莫名地打了個突，接著聽到他道：“既然不知道這是哪裏，那又為什麽這麽魯莽地進來。”

“其實……”

姜楚還想要說那個幽深的洞口是可以往返的，但是不小心看到不遠處擠在一個小小池子裏的白鯨，那池子裏面的水都要流光了，兩只白鯨的尾巴都露在外面，姜楚到了嘴邊的解釋瞬間變成了道歉：“我錯了。”

耷拉著腦袋，看到穆兮臉上的表情緩和，姜楚才解釋之前進來的緣由：“其實之前的那個洞口是可以往返的，我親眼看到這兩只白鯨進來又出去，不過現在……大概是出了什麽差錯的樣子。”

姜楚能夠感覺得到空氣中的靈力很濃郁，可是經脈卻並不能吸收，看到那兩只引誘她進來的白鯨可憐兮兮地擠在一起，最後姜楚沒忍住將它們先收進了空間裏，而後對穆兮道：“小師叔，咱們先進去逛逛吧，這裏估計就是那個所謂的仙界戰場，只不過看起來好像沒什麽東西的樣子。”

四周的斷壁殘垣，就連砌墻的石頭都是某種仙玉，可以看出曾經的這裏是多麽地富麗堂皇，附近有好幾個殿，但都被遭到了破壞，一路上姜楚撿垃圾一般將一些仙玉丟進空間，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此處唯一的正殿，也是這裏保存的最為完好的一個建築。

一道極深的劍痕在正殿的墻壁上留下痕跡，劍痕上散發著的淩厲的劍意，光是用眼睛盯著看就感覺到不適了，若是用神識試探，怕是那劍意連神識都能創傷，穆兮跨進大殿後就盯著那墻壁上斑駁的劍痕不動了，姜楚對那些劍痕不感興趣，姜楚巡視了一遍整個大殿，最後將目光放在了那唯一沒有被劍痕破壞的一個字。

道。

很簡單，很平凡的一個字，只是用兩三筆勾勒出來的文字符號，四周的劍意在那道字之下，仿佛光芒退卻，而後又光芒相爭，一暖黃，一冷白，仿佛在無盡的歲月裏在此處爭鋒，互不相讓。

仙界戰場突然間出現，一下子湧進來的人很快就將幾個副殿站滿，修士懷著尋寶的念頭進入進去，看到這些斷壁殘垣的景象全都心中一涼，跟著就四處搜索了起來。

姜楚能夠感知到外面的情況，甚至這部分仙界戰場也全都在她的耳目之下，還沒有進入多久就開始有人搶殺，當然也有人對某一劍意和法術痕跡有所感悟，靜靜地站在遠處，不參與紛爭，四周的喧嘩仿佛與她無關，她冷眼地旁邊這一切，將一切視同螻蟻般的睥睨，這是無視一切的“道”，她或是融入其中，跟著那些人一起搶奪，又或者跟那些立在原地的獲得同樣的感悟，仿佛他們就是自己，自己就是他們，萬物皆可言“道”。

大殿內很快也進來了人，立在原地的姜楚和穆兮，顯然還是比較矚目的，一開始進來的人都是避開他們的，跟著姜楚發現他們被人圍了起來。那些人似乎是想要趁著他們頓悟的時候搶走他們身上的財物，只不過在這些人動手之前，姜楚眼中流光若閃，直接一個瞬移挪到了很遠的距離，同時在大殿另一角的穆兮，手中確實已經拔出了劍，跟著一股龐大的沖力襲向殿內的墻壁，在那道比較深的劍痕周圍，留下了一道差不多深淺的劍痕。

“小師叔。”

那名本來要去摘穆兮儲物袋的修士，被他突然間揮出的那一劍嚇得屁滾尿流，瑟瑟發抖道：“對……對不起！仙君饒命！”

姜楚掃了地上的那人一眼並沒有理會，她走到穆兮跟前，看到墻壁上新添的那道劍痕，比原先那道更冷的劍意，姜楚身子抖了抖，仿佛能夠感受得到上面攝人的冷意，而後追問道：“咱們接下來去哪裏？”

穆兮：“現在仙界戰場出現，想必宗內這次來的人也都該進來了，先過去匯合。”

“哦～”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正殿，等到他們離開之後，剛剛那群安靜的人直接就議論開了：“那兩人是誰？怎麽從來沒聽過濟州島還有這麽厲害的劍修！”

“這次仙界戰場出現，內外海七十二島來了多少人，說不定是其他島嶼的，不過照著現在的情況來看，仙界戰場對於咱們這些低階修士沒太大的幫助，但是對於七十二島上的高階修士，怕是有不少人要在此處頓悟突破了。”

離開了正殿，沿路上遇到很多人癡癡呆呆地望著某一處，姜楚不由地感嘆了一句：“看樣子這次仙界戰場一行之後，外海的修士實力又要提升一大截了，果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放心，這次來湄洲的領隊是開陽師兄，進入仙界戰場之前我已經傳訊讓他通知掌門派人過來了。” 穆兮淡淡地道。

姜楚：“……”

果然，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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