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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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謝振豐打斷了她。

“王小姐,別急著下結論。還有這些。”

這是一本封面寫著2004年的通訊錄,女孩子娟秀的筆跡在扉頁寫著:“爸爸,生日快樂。你的寶貝女兒,小夏。”

謝振豐伸手將通訊錄翻到某一頁,重新遞給王子雅,說:“看這裏。”

有三行字被紅色的鉛筆圈起來,分外醒目。第一行:“13xxxxxxxxx-女兒。”應該是謝震廷所記的謝小夏的手機號碼。第二行:“多謝叔叔!我終於找到小夏的聯系電話啦!功夫不負苦心人!”第三行:“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我叫杜子騰。”

“王小姐,杜子騰先生有沒有告訴過你,謝小夏轉學離開詠夏中學之後,他翻窗進入謝震廷先生的辦公室,將裏面翻得一團糟,就是為了獲得謝小夏的聯系方式?”謝振豐適時地問道。

王子雅木木地搖了搖頭。此時此刻,她幾乎無法思考。

“因為這件事,杜子騰先生險些被學校以入室盜竊的緣由開除,但是謝震廷先生很欣賞他的敢想敢為,不但沒有處罰他,反而支付了他讀大學的所有費用,並且向杜子騰先生承諾:謝氏集團的大門隨時向他敞開。”

“不信。我不信。子騰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些!這些都是你們偽造的!”王子雅不停地搖著腦袋,淚水在她眼中不停地打轉。她小聲嘟囔出這一句,眼淚就淹沒了她毫無瑕疵的臉頰。過去的回憶突然湧上心頭,王子雅在淚眼朦朧中想起她主動向杜子騰表白的時刻,她親了他的臉頰,他才像一個必須負起責任的男人一樣,匆忙地牽了她的手。她想起她問他:“你心裏有別人嗎?初戀情人,或者暗戀對象什麽的?”他說沒有。

他明明說過他心裏沒有別人。所以,這些人一定是在撒謊!可是……為什麽這該死的眼淚不停地流下來,止也止不住?

助理江巖拿出一塊紙巾遞給淚如雨下的王子雅,王子雅沒有接。她不停地重覆著:“騙子,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只有這樣,她才能正常面對對面的兩位律師,才能面對她自己。

謝振豐卻沒有因為王子雅的窘態而放棄談判,他打開隨身的密碼箱,從裏面掏出一只很舊的毛絨小熊,推到王子雅面前,平淡地說道:“這是杜子騰先生送給謝小夏小姐的生日禮物,送禮物的時間是2006年1月5號。這只小熊的肚子裏,還藏了一只紙鶴。”

謝振豐又從手提箱的夾層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四四方方的小紙片:“王小姐,你應該看看這張紙背面的內容。”

“不,我不看!你們走!你們走!帶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走!快走!我不想再見到你們!!!”王子雅幾乎要歇斯底裏了。理智告訴她,這個陌生人說的都是實話。可是她對杜子騰的感情,讓她不願意面對事實真相。

“那請允許我念給你聽。”謝振豐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準備念出紙條上的那句話。但是助理江巖制止了他:“經理,我們還是下次再來吧。讓王小姐好好靜一靜……她……”

然而謝振豐並沒有放棄獵物的習慣。每一次談判,對於他而言都是一次捕獵。他從不打無準備之戰,更不會因為心軟而放過對手。就算對方是個與自己女兒年齡相仿的漂亮女孩兒,也概莫能外。更何況,為了能一次性解決這件事,他買通了謝家別墅裏的保姆,讓她從謝小夏臥房偷出相關的證據。保姆拿了一堆亂糟糟的小東西,經過仔細的推理,他才確定這只小熊正是謝小夏日記本裏多次提起的生日禮物。

而那只紙鶴,則是個意外之喜。小熊太舊了,臀部附近開線,他讓妻子順手補一補,妻子卻從裂開的縫裏發現了紙鶴尖尖的腦袋……

謝震廷給王子雅開出三十萬的補償金,按照謝振豐與謝氏集團的工作合約,每達成一筆協議,謝氏集團會支付他百分之十的傭金。也就是說,只要王子雅肯簽協議,謝振豐就能收到三萬元的傭金。三萬元,對謝震廷來說是個小數目,但是對於貪財的謝振豐而言,再細的肉絲也是肉,積少成多就是這個道理。

“江巖,年輕人的肉麻話我不好意思念,你來念。”謝振豐將紙片遞給助理。

江巖雖然同情王子雅,但還是得遵循上司的旨意,他清了清嗓子,像讀課文一樣念道:“謝小夏,我不嫌你胖,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永遠。

杜子騰從來沒有對王子雅許諾過永遠。即便訂婚了,即便他與王子雅已經親密無間,他也從來沒有深情地對她說過永遠。不僅如此,他甚至從來沒有說過他愛她。倘若不是今天,一個陌生人念出杜子騰對別人的愛意,王子雅還以為她的未婚夫天生就是一個不喜歡將甜言蜜語掛在嘴邊的人……

原來,他從來沒有打算永遠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恐怕一直都在謝小夏身上。他從來不招蜂引蝶,原來不是為了王子雅,而是為了謝小夏。就算是已經訂婚,恐怕只要謝小夏一聲令下,杜子騰立刻就會奔赴謝小夏身邊……

五年的甜蜜,不過是王子雅的一場春秋大夢。他隨隨便便逢場作戲,而她卻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給我筆。”王子雅擦幹淚水,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杜子騰,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010 酒吧夜無眠

更新時間2013-2-6 22:57:13 字數:2513

濃重的夜鋪展在狹小的房間裏,一個旅行箱靜默在墻角。床頭桌上的高壓鍋半開著鍋蓋,蜥蜴阿寶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鍋的邊緣,註視著窗邊的身影,略帶憐惜。

王子雅已經站在自家窗邊好幾個小時了。白天,她趁杜子騰不在家的時候,收拾東西離開。她的行李不多,勉強填滿一只旅行箱——與杜子騰在一起的這兩年,她很少給自己置辦東西。寬大的衣帽間裏,杜子騰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成一排,各種顏色,各種款式,都是王子雅選購的。她伸手將這些衣物一一撫過,那上面還彌留著杜子騰的味道。

王子雅輕嘆一口氣,將浴室裏屬於自己的東西統統裝進箱子,然後,把杜家訂婚時送給她的彩禮,留在杜子騰的茶幾上。

拎起高壓鍋,擰開門鎖,王子雅習慣性地伸手去拿鞋櫃上的鑰匙,舉起來,才想起這串鑰匙再也不屬於她。鑰匙鏈上掛著一只粉色的阿貍,那是某次兩人逛夜市時唯一的斬獲。彼時兩情相悅只是虛無,此時悄然分離卻是傷感。王子雅垂眸看了看阿貍,想著留個紀念品也好,就當是給自己敲個警鐘:別再輕信他人,別忘了要讓杜子騰後悔。於是將阿貍取下,裝進口袋,沒有再看這個屋子最後一眼,徑直走出屋門。

回家之後,父母還沒回來。王子雅直接躲進臥室,就再也沒有出來。臥室狹小,與她學生時代的布置相同。窗戶遠遠與蔬菜大棚相對,隱約可以看到父母勞作的身影。王子雅站在那裏,自言自語道:“阿爸,阿媽,丫丫拿了三十萬,給你們養老,給哥哥娶妻成家。”

“丫丫……自由了。”

日影西斜,王子雅木木地看著父母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家,也沒有出房門去打招呼。她只是站在窗口,目送著黃昏離去,靜候著夜晚降臨。大腦放空,什麽也不去想。

“小雅,難受你就哭出來吧。”小蜥蜴小聲說道。

“我不哭。沒什麽好哭的。”王子雅小聲回答,“我也不難過,只是想休息一下。等我休息好了,就去市裏最好的酒吧跳舞,瘋狂瘋狂。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去過酒吧呢。以後,我再也不做乖乖女了。”

話音剛落,王子雅的手機就叮叮鐺鐺地響了起來。是張茜茜。她為什麽打電話來?不是絕交了麽?不是懷疑她出於嫉妒,想方設法拆散她和謝小國嗎?

算了,子虛烏有的事情,何必與她計較。王子雅輕輕摁下接聽鍵。

電話那邊卻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王子雅小姐嗎?你的朋友張茜茜喝醉了,你方便來接她回家嗎?我們在星光酒吧。”

“我馬上到。”無論張茜茜是個怎樣的人,她現在醉倒在酒吧,身邊是陌生人,該有多危險。王子雅披了件休閑外套,就奔出門去,上了一輛出租車。

王子雅從來沒有這麽晚出過門,她瀏覽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燈紅酒綠,神情漠然。十二點鐘,歇斯底裏的都市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男人擁抱陌生女人的身體,女人鉆進陌生男人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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