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如此

關燈
翠煙一楞,沒有想到濟青還會有這樣的過去。她只記得自己是從市集上將濟青給買了回來,心裏想的是多半是犯了事被拖出來賣的女孩子家家,還真的沒想到濟青的背後居然有這樣的苦衷。

“罷了。”崔陽將濟青的手拉了過來握在了手裏,輕輕地摩挲著。都是命運多舛的女子,翠煙未必不理解濟青的感受。“過去的事情便不要去多想了,想多了也沒有任何的好處,你要的還是仔仔細細地看著前頭的路要怎麽走。”

“姑姑說的自然是。”濟青垂眸,隨後輕輕地一抿嘴笑了笑,像是專門為了讓翠煙心安似的。“這般才顯得姑姑更對濟青有再造之恩,要不是姑姑將我從那市集買回來,現在濟青還真的指不準成了什麽樣子呢。”

翠煙淡淡地吐了一口氣,將濟青的手給放了下來。她有些淡然地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是勉強。“我當時不也是剛開始給王爺做事,說來也巧,我也是王爺從市集給買回來的,所以濟青你倒不必覺得有什麽,大大方方地給放下了便是。”

濟青一楞,早就聽聞王爺跟姑姑認識的早,至於怎麽認識的就是不知道了。但是濟青萬萬沒有想到姑姑居然也是這般來到星月閣的,這個著實讓濟青吃了一驚。

“容濟青多嘴一句,姑姑怎麽會是王爺從市集買回來的呢?”濟青心裏只是好奇,卻沒想到居然就這樣問了出來。

她頓時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似的,驚慌地跪了下去。“濟青多嘴了,當時姑姑也有說過有些東西不該過多過問,濟青這便自個兒掌嘴。”

“這事你都跟我說了,我的跟你說說又何妨。”翠煙的神情淡淡地,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似的,目光裏有著絲絲的沈重。

“你也知道我原來是誰。”翠煙說這話時,笑了笑。說起來她自己也覺得驚異,沒想到如今說起這以前的事情來她會坦然那麽多。

以前這可是她的一樁極大的心事,就像是她的一個解不開的心結,她內心的一個永遠都化不開的夢魘,一個心結。

她極不願意跟別人提起她的過去,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想跟旁人提起。她的過往仿佛就是一根針,哪怕是輕輕地觸碰一下都會讓她覺得疼。即使有時候她聽到有人在街頭巷尾有意無意地提起她以及她的過去的時候,內心依舊會克制不住地一凜。

她想盡力地護住她的過去,那個就像是一個傷疤一般的過去,她極其地不想讓別人看到甚至是觸碰到。

她已經藏了許多年,今天看到濟青都可以這般的坦然,那麽她倒也沒有什麽好隱藏的的了省的讓濟青的心裏產生什麽隔閡,對她們兩個人可都沒有什麽好處。

翠煙頓了頓,仿佛是在尋找頭緒一般。悠悠然地,這才開了口。

她曾是天星國的公主,也曾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她的父皇,天星國的先帝,希望成為一個區別於其他庸脂俗粉的才女,希望她能夠才思敏捷,取自一句“誠既富而美,章匯霍炳蔚。”,便有了南宮炳蔚這個名字。

她還有個哥哥,命喚南宮崖城。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自小便親密無間。南宮崖城是先皇最為重視的皇子,在先皇病危的時候就已經傳開了要讓南宮崖城繼任皇位的話。

這讓南宮崖城身邊的每個人都誠惶誠恐,畢竟只要先皇沒有留下確切的諭旨,那麽那些風言風語也就只是風言風語而已。更何況這樣的話傳的多了,難免惹來別人的目光,從某種程度來說反而會給南宮崖城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南宮崖城素來是那麽多皇子裏頭最為勤快的,在各個方面都比其他的皇子要優秀的多。炳蔚自小跟南宮崖城一起長大,本就在心裏頗為看中他。雖然這樣的說法早就已經引得宮裏的人心裏各抱想法,可是這也讓她著實替崖城開心。

沒有比崖城能夠實現自己雄偉抱負的事情更能夠讓她開心的了,崖城能夠這般的出色,她也覺得頗為自豪。

南宮崖城跟南宮炳蔚的感情是向來出了名的好,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宮裏人也時不時會在兩個人的背後說些什麽。

他們知道他們在背後議論紛紛的是什麽,但是兩個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們並不否認那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一份情感。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兩個人都已經默默承認了那一份情感。兩個人越走越近,哪怕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同胞,兩個人甚至在身體裏流著相同的血。他們卻也義無反顧,僅僅是因為內心對對方的那難以割舍的,早就已經超越了血緣這種關系的感情。

那感情就像是一顆吸足了水跟精氣的種子,在他們的心中發了瘋似得成長,根本停不下來。情感濃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便足夠使人發狂。他們再也顧不上身邊人的指指點點,再也聽不進身邊人的勸誡。

“公主啊……”身邊服侍的老媽子曾經這般苦口婆心地告誡她。“崖城皇子本就不是池中之物,總有一天他會到一個眾人仰望的地步,這些公主殿下心裏不是很清楚嗎?”

炳蔚的目光看到窗外很遠的地方,外頭正在飄著雪,白皚皚的一片其實根本看不見什麽。只不過她心裏是暖的,卿卿有意,其他的便顧不得什麽了。

“嬤嬤就不必說那麽多了。”她當時是不放在心上的一笑,卻沒料到自己會懷上南宮崖城的孩子。

說來事情也是巧,當時先皇剛剛好駕崩。整個朝廷都處於一種微妙的混亂之中。不出眾人的所料,先皇生前留下的遺詔的的確確是指明了要讓南宮崖城即位。

年輕的皇後也就是鳳瀟瀟又怎麽可能那麽甘心把皇位讓給南宮崖城,便拿了這件事情來說事。

她不會忘記兩個人跪在殿下的時候,鳳瀟瀟那陰戚戚的臉,當時她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在眾人的面前跪著就仿佛身上背著一個小醜的包袱一般。她能看到那些人若隱若現的嘲諷的笑,她能夠聽到他們在竊竊私語的時候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鳳瀟瀟向來獨斷專橫,並且同時野心又大的很。利用這個成功地擠兌掉了南宮崖城,並且將自己的兒子南宮澤扶上了皇位。

由於他們兩個人做的事情在皇室眼裏看來著實是荒唐,於是南宮崖城被割帶子出去成了一個被封的親王府家的世子罷了,而她被囚禁在了深宮,永久被禁足。

沒有鳳瀟瀟的命令,她甚至都不能走到閣樓的外頭,兩個人永世相隔了一般。這樣痛苦的感覺讓她害了病,沒過多久就大病了一場,再也每月起來過。

而她跟南宮崖城的孩子也在這次大病中死去,她差點也沒在那場大病中離去。只不過抱著對南宮崖城的一絲眷戀,她怎麽的都算是挺了過來。

就跟宮裏的那些個丫頭說的一樣,“賤骨頭就是不想死,噎著一口氣等著見情郎呢!”

她躺在床榻上,腦子裏全都是這些婢子說的話。沒錯,她就是在等一個重新見到南宮崖城的機會,不管有多久,她都能等。

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炳蔚腦子裏所念所想都是南宮崖城。那是她在那段時間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炳蔚可能不知,被割去了外親王府的南宮崖城也是如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