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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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瀟,你怎麽了……”邪鈺滿眼都是焦急跟心疼,他不知道在蕭瀟身上發生了什麽。這種病他今天才在城外剛剛見過,甚覺得折磨人,卻沒曾想回來居然能夠在蕭瀟的身上看到一模一樣的癥狀。

看到蕭瀟這般,又怎麽能夠叫他不心疼。

“你離我遠點兒,這是能傳染的病。”蕭瀟氣喘籲籲地推了邪鈺一把,此刻她全身失去了力氣,所以那一下推在邪鈺身上他仿佛是完全沒有感受到。

蕭瀟只覺得現在頭頂的邪鈺的精致的臉在跟著天地一起旋轉,她甚至看不清邪鈺的表情。此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仿佛被泡下了熱水中一般悶熱難忍,最可怕的是她覺得渾身上下都有成千上萬只蟲子在她身上的各處噬咬著,鉆心的疼一陣接一陣地沖向她的太陽穴,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在微微地痙攣著。

“我知道,你怎麽會染上這種病,城中還沒有人發作怎麽會在你身上?”邪鈺的眉頭都快扭在了了一起,猜想這宮中是不是有人試圖傷害蕭瀟。

“是我自己故意的……”蕭瀟虛弱道,聲音在空氣中小的可憐,好似下一個瞬間蕭瀟整個人都會徹底化作縹緲雲煙消失在蕭瀟的眼前一般。

“故意的?”邪鈺聽到這裏,心中難免震驚。故意什麽?故意讓自己害病麽?他不解地看著蕭瀟,想知道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對……如果我害病了,我們就能出去,就可以不用在這皇宮裏了……”

邪鈺內心一緊,微微動容。他擡手用自己溫熱的手掌摩挲著蕭瀟因為出冷汗而冰冷的可怕的臉,柔聲道。“那又何必用這般折磨自己的法子,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可以帶你走。”

“你不懂,邪鈺。”蕭瀟扯了扯嘴角,有些淒然地笑了。“相國之女,當今聖上的貴妃。我有太多太難放下的身份了,我必須要找一個不會再讓鳳夙來找我的理由。如今我這般模樣,估計他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將我送出宮去了……”

“我們……去,我們想去的地方。”

說道這裏,蕭瀟莞爾一笑,那抹由衷的笑,邪鈺幾乎沒有怎麽在蕭瀟的臉上見到過。

邪鈺整個人都一僵,這樣的話蕭瀟好似從未跟他說過。他內心自然熱流環繞,蕭瀟可以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內心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這是蕭媛給我的這個藥,其實並不會傳染。”蕭瀟方才說會傳染,只是想看看邪鈺的反應,倒也不是信不過他,只是突然就想試試罷了。

畢竟,交出去那可就是一輩子,。她已經被辜負了一輩子了,她這一世想找個良人,過著兩個人想要的生活,那就夠了。

當然,邪鈺的反應自然讓她心裏懸起來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

“這藥產生的癥狀跟那外頭的疫病一模一樣,這是個障眼法罷了。”蕭瀟隨之緩緩將那個裝過藥的瓶子緩緩地拿了出來,遞到了這邪鈺的面前。“這是我跟蕭媛的交易,我出宮她便再也不糾纏。”

可是,蕭瀟看到的,卻是邪鈺蒼白的臉色,他的眸子瞬間變得冰冷無比,蕭瀟甚至能夠看到邪鈺那漆黑如夜的眸子裏,一種她從未沒有見過的情緒在顫抖著——恐懼。

是什麽讓邪鈺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此刻蕭瀟甚至感受到了邪鈺身上驟降的溫度,就連他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緩緩將那個藥瓶子拿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瓶子上面的一切紋路,不會錯的,這個瓶子的紋路他絕對忘不了。

“你說這是蕭媛給你的?”邪鈺顫聲問道。“蕭媛怎麽會有西荒的東西……”

“西荒?”蕭瀟內心不解,蕭媛口口聲聲跟自己說這不過是一種藥而已,居然會跟西荒扯上關系。

“瀟瀟……這不是普通的藥。”邪鈺顫抖著聲音說,好似說出這一句話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蕭蕭從未見過那麽驚恐的邪鈺,內心頓時也咯噔一聲瞬間明白過來——她被蕭媛耍了。

“這是西荒方家的毒……”邪鈺說這句話時,眼睛裏仿佛已經結了一層結結實實的冰,沒有絲毫暖意。“是劇毒……”

蕭瀟內心一凜,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卻痛苦地睜大了眼睛。邪鈺見此,二話不說立刻點了蕭瀟身上幾個重要的穴,防止毒素進一步擴散,雖然她知道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已經晚了。

正當邪鈺將昏死過去的蕭瀟抱回到床上時,一支飛鏢卻劃破空氣“嗖——”一聲盯在了邪鈺身側的柱子上,不偏不倚,恰恰在邪鈺的臉上劃出了一條血絲。

邪鈺冷眼看著方才那支飛鏢的把柄,上面的圖案與那個藥瓶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這樣的圖案,這樣的飛鏢功力,不會錯的。

方才邪鈺還在思索著方家的誰會對蕭瀟下手,如此看來,能夠對蕭瀟下手的應該只有這個人了。但是邪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人居然跟著自己來到了中原這邊,並且還潛進了皇宮。

邪鈺將蕭瀟放在了床上以後就將那飛鏢給拔了下來,果不其然,他發現了綁在末尾的一小捆的書信。邪鈺面無表情地將信展了開來,只見上面用蹩腳的中文字寫著。

“今晚城西河邊放煙火的時候,來見我。”

邪鈺面無表情地拿著那封信在燭光的頂上繞了繞就燒了,直至燒成了灰他才一臉擔憂地回到了蕭瀟的身邊,他靜靜地坐在了蕭瀟的床邊,憂心忡忡地看著已經昏死過去的蕭瀟。

這時候那些毒還是有些擴散的跡象,蕭瀟的臉上開始出現一些黑色的細絲,當這些黑絲蔓延開來的時候,蕭瀟就會徹底失去救治的可能,爆體身亡。

邪鈺擡手在蕭瀟的臉上摩挲了幾下,喃喃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救你的。”

邪鈺垂眸,不再言語,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目光變得深沈而又幽遠。

等到鳳夙趕到時,蕭瀟的寢宮已經被侍衛結結實實地圍了一個水洩不通,誰都不準再進去,就連裏頭的婢子奴才也給全部趕了出來。

四周的人看著今天格外熱鬧的沐雪軒,忍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鳳夙下了禦輦,立馬零倒了一大片的人。

鳳夙二話不說直接朝大殿走去,卻被守在門口的禦林軍給攔了下來。

“皇上。”那統領行了一禮,一臉的誠懇。“皇上,您不能進去,娘娘感染了可以傳染的疫病,還望皇上可以三思。”

“我的妃子我還不能看了?”鳳夙的眼睛很紅,語氣冷的可怕。直逼的那個頭領撲通一聲就給跪了下去。

“娘娘身染重病,為了江山社稷,還希望皇上能夠三思。”那頭領顯然是狠了心,就這麽死死地跪在鳳夙面前,說什麽也不給鳳夙過去。

“你,讓開!”鳳夙的聲音更是都跑冷了幾分,語氣裏全都是不可違坑的肅穆。

“皇上,末將賤命死不足惜!但是皇上的安危事關天下!臣不敢讓皇上冒這樣的風險!”

鳳夙瞪眶欲裂,他靜靜地看著已經完全寂靜下來的沐雪軒,隱隱感覺到自己那時候那麽想最後見蕭瀟一面,是因為他感覺到了,那真的就是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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