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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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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你不要生我的氣……”

漸漸微弱的聲音……

他垂了頭,軟軟的發沒了光澤,沈默起來。

漫漫微弱的哈氣,像是電流,瞬間擊破她的耳膜。

然後,潰不成軍。

她哭了,強忍著,連呼吸都無法順遂——“言希……"

伸出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滲出血,疼痛回到感冒後遲鈍的感官。

原來,不是夢。

她走到他的面前,用力地,把他撞倒在地毯上,呼吸埋進白色的絨毯中,下巴幾乎要揉入他的頸間,壓抑許久的委屈,躁動起來。

言希手足無措,遭了突然的襲擊,後背有些疼痛,可是,聽到她的心跳,和他一同跳動著,酥酥麻麻的,終究,無力地垂下雙臂,沈默地仰望天花板。

緩緩地,落下的,是淚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只是胸口有什麽東西,滾燙的,不曉得如何對待方好。

“言希,我真的很討厭你。”阿衡咬牙切齒,嗅到他身上清甜的牛奶香味,含混,幾欲落淚。

言希瘦削的身軀微微顫動,可是,終究無話。

“下一次,你要是再敢生病,有多遠滾多遠,別讓我再找到你。”

他楞了,輕輕閉上大眼睛,嘴角微微上翹,淡淡的心形,認真開口——“我會的。”

“你就不能說我以後再也不會生病了!”阿衡磨牙。

少年伸出修長的雙臂,緊緊地抱住她,後背痛得發癢,難以忍受——“好,我再也不生病了。”

那樣平淡的語氣,談論天氣一般。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了鼻音——“你要是撒謊了,怎麽辦?”

問完,方覺不妥,這語氣太親昵,太哀怨。

言希笑了——“阿衡,我這個人一般不騙人。”

阿衡點頭,囔囔的鼻音——“是,你騙起人來一般不是人。”

她的感冒極重,全身軟綿綿的,剛剛竟然能把言希撲到,實在是匪夷所思。

“咳,言希,你的背不疼吧……”她臉紅了,理智重歸,在心中不好意思地對手指。

言希笑得狡黠——“女兒呀,我可以撲撲你,讓你感受一下突如其來的外星風暴。”

阿衡猛咳,嚴肅道——“我現在生病了,是病人,你要體諒!”

言希大眼睛中映著阿衡,含笑,帶了寵溺和揶揄——“我生病時,也像你這樣不講理嗎?”

阿衡瞇眼,望著他——“你不記得嗎,生病時候的樣子?”

言希想起什麽,白皙的面龐有些發紅,含混回答——“除了一些片段,大部分不記得了。”

原來……不記得了呀……

“這樣呀。”阿衡站起身,微笑著,拉他起來“不記得也好。”

如若記得,知曉那句白首盟約,不要兒子,不要女兒,不要輪椅,不要全世界,只要一個人,言希又該是怎樣的尷尬……

她慎重忐忑說出的婚約,忽而感覺,像是人魚公主變成的泡沫,美麗而終於虛無。

一切,仿似又回到了一年前。

好吧,或許,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總之,言希呀,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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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痊愈了,鄭醫生下了結論,眼睛很亮很亮。

他笑了,拍拍言希的肩——一定很辛苦吧,擺脫另一個自己。

言希斜眼——那個不辛苦,就覺得你們每次綁著本少紮針很辛苦。

鄭醫生汗——阿衡不是說你大部分的事都不記得了嗎?

言希擺手——老子也不知道為毛,這段記得特別清。

鄭醫生……= =

辛達夷看到言希,就傻笑——美人兒,說句話。

言希拋了白眼——大姨媽。

辛達夷淚奔,撲向言希,痛哭流涕——他娘的,喊得好!再多喊幾聲!

言希嘴上罵著你丫又瘋了都十八歲的人了怎麽還是傻不啦嘰的,眸中卻是溫柔和縱容。

辛達夷只是傻笑,倆眼睛亮晶晶的。

言希眼紅了——辛達夷,你丫滾邊兒去,老子剛在我女兒面前掉了一缸鹽水,你別又招我。

身後,陳倦笑得花開無聲,攬住兩人。

“言希,歡迎回來。”

雖然你不回來,太陽依舊照常從東方升起,地球依舊轉動,但確實,有些寂寞呢。

言希笑,大眼睛流光溫暖,神氣非凡——哎哎,我就知道,你們離了我活不下去的。

沒有本少,連星星都不亮了吧。

忽而,想起什麽,言希挑眉——達夷,肉絲呀,今天你們請哥哥吃飯吧。

達夷橫眉——憑什麽呀,你生病我們整天擔驚受怕,怎麽著也是你請吧。

言希皮笑肉不笑——就憑你在我生病的時候,每天欺負我閨女!我告你,老子回來了,新帳舊賬一塊兒算。

陳倦撩了鳳目——那幹我什麽事,我對阿衡可是好著呢,每天噓寒問暖的。

言希拍案,唾沫亂飛——你丫趁老子病重,趁虛而入,勾引我女兒,還敢說沒犯錯誤?

肉絲抽動唇角——言家哥哥,你不會是裝病吧?

事無大小,巨細靡遺,記得這麽清,阿衡為什麽會說他不記得生病時的事了?

可見,當局者迷。

生病了,又不是失憶了,阿衡那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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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上下看到言希病愈,淚汪汪的,連放了幾掛鞭炮,一掃黴氣。

劈裏啪啦,轟。

放寒假回家的思莞在家門外,呆在原地,被炮嚇出一腦門子汗。

⊙﹏⊙,現在還沒過年吧……

他擡眼,漫天的霧氣,有美一人,倚在門框,凝視著某一處,眸光專註而溫柔。

他楞了,順著那人的目光,黑發黑眸的少女蹲在不遠處,認真地捂著耳朵,山水明凈。

思莞腦中迅速閃過什麽,行李從手中滑過,重重地,落在地上。

倚在門框上的少年望見了他,含笑——“思莞,你回來了。”

整整一年,他未喊過他一句思莞。

思莞上了臺階,怔怔地,望向這個少年。

依舊的瘦削,依舊的高傲,依舊的靈動。

笑開了,依舊像個長不大的娃娃。

“言希。”他遲疑著,試著喊著他的名字,全身戰栗,無法動彈。模糊了眼眶,一瞬間卻又疑惑了,不知自己為何舍得離開他。

言希站直身子,平淡暈開笑容——“阿姨念叨半天了,說你怎麼還不回來。”

他,明明依稀在眉眼處清晰,卻又像極了陌生人。

思莞上前一步,言希上挑了眉,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阿衡站在遠處,瞇了眼,霧氣中,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是好看。

她嘆了氣,覺得自己患得患失,總是不受控制地去想一些她無法掌控的事。

思莞喜不喜歡言希,她說了算嗎?過去喜歡,現在喜歡,將來也許繼續喜歡,她想這麽多有用嗎?

她能告訴思莞你不要喜歡言希,你是男的,你和他一點也不相配嗎?

與其對思莞說,還不如對自己說。

溫衡你不要喜歡言希,你是女的又怎麽樣,你是女的就和他相配了嗎?

搖了搖頭,去掂思莞的行李,拂去上面的炮灰。

思莞似乎有許多話想說,靜思了,卻不知從何說起,只看著言希,目光深澀。

言希心思百轉千回,緩了神色,笑著拍拍他的肩——“大學好玩嗎?漂亮姑娘多不多?”

思莞敷衍——“嗯。”

言希語重心長,摸了摸下巴不存在的胡子——“小夥子,有喜歡的嗎?”

思莞靜靜看著言希的眉眼,那樣好看,卻沒聽清他問的什麽——“嗯。”

言希賊笑——“這話你敢說,小心林彎彎和你拼命!”

思莞笑,低頭,將手□風衣口袋,不疾不徐——“我早就和她分手了。”

言希楞,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零碎的畫面,怕戳到發小心窩子,咳了一聲——“那啥,有一句話怎麽說的,天涯何處無芳草。”

思莞低聲——“你找到芳草了嗎?”

言希微笑——“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思莞擡頭,眸子是陽光的和暖,唇角兩個大大的酒窩——“沒什麽,我說,言希,和我一起上Q大吧。”

言希繼續微笑——“我的成績,你是知道的,耽誤了一年,Q大肯定沒戲。”

思莞皺眉——“這個倒沒什麽大妨礙,爺爺手裏每年都有三個Q大推薦名額,本來就是給我們留的。只是,你非得今年考嗎,為什麽不緩一緩,畢竟這麽多的知識……”

言希雙手背到後腦勺,含混回答——“少了一些熟悉的人,高中會很無聊呀無聊,大姨媽肉絲小變二胖大貓……”

思莞喃喃。達夷,陳倦,拉拉雜雜,班上的哪一個都提了,哪一個都說了,卻獨獨漏了一個。

是太不重要忘了,還是太重要刻意不舍得說。

思莞瞇眼——“言希,你的病,為什麽忽然好了?”

言希伸手,有些費力地扒圍巾,結果被瞪了,不遠處,有個姑娘死死地盯著他的手,他訕訕,放下手——“會很忽然嗎,我一直都在努力和皮諾曹掐架來著。”

少年想了想,越說越興奮,吹得唾沫亂飛——“那個家夥,老嚷著鼻子疼,完全破壞了本少的優雅美麗形象,我本來心底善良,想著讓讓‘他’,結果‘他’太弱了,不禁打,大家又強烈呼籲著我回來,於是,我就回來了昂。”

思莞笑,微擡下巴,帶著了然和淡淡的悲哀。

哪個大家,到底是哪個人,每一天,不厭其煩地喊著言希言希,連睡夢中都未曾忘記,殷殷切切,溫暖認真。

他曾經被自己的親妹妹打敗,狼狽逃走。

那個姑娘,曾經幾度忙碌累到虛脫,連睡夢中都喊著言希。

言希,言希,言希,言希,言希……

然後,他親眼看著,那個晃著七連環的少年忘記晃蕩他的七連環,輕輕跪坐在她的身旁,笑得純稚,歪頭,淺淺,虔誠地吻上她的眼皮。

他親眼看著,那個少年,托著腮,嘴巴張張合合,依依呀呀發不出音,不停地練習著,那樣努力辛苦,只有兩個字。

阿衡。

chapter52

chapter52

轉眼已經是2001年的春節。

言大少痊愈後,阿衡催著他向美國那邊報平安,言希笑嘻嘻的,報什麽,老子這點破事兒,惦記的人海了去了。

阿衡想想,點頭,這倒也是。雖然言希不見得自家爺爺有多待見,可卻是言爺爺的心頭肉,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說句難聽話,爺爺整天擔心言希把思莞拐到外太空,言爺爺嘴上雖不說,心底還不定怎麽腹誹思莞總是纏著言希不放呢。

正所謂,一個蘿蔔一個坑,咳咳,誰家的娃娃誰家疼。

阿衡笑——言希,其實你還是很幸福的。

言希淚汪汪,呱嗒著不知從哪扯來的快板——小姐你且聽小人說,我本山中旮旯人,年方四歲那一年,家中有游戲又有錢,生活樂無邊。誰知那大姨媽,他蠻橫起來不要臉,勾結大人目無天,占我游戲搶我零花錢。我把此狀告上幼兒園,爺爺跟我來翻臉,說我不團結一家人搞分裂李登輝其實是親爸爸,我慘被一棍來打扁,李媽罵我欺騙善民,把我零食全給他,電視後面枕頭下,藏了大半年,糖果渣渣不留下,最後我英勇不屈,絕食三天眼餓花;還有那,溫家小人溫思莞,學習雖好腦子傻,一年三百六十天,步步纏在我身邊,他麥芽糖來我小棍,上個茅廁也跟呀,幼兒園中發紅花,有他沒我,次次被爺爺打,被爺爺打,被爺爺打!!小姐為何說,小人很幸福,小人忍辱負重,打爛牙齒和血吞哪和血吞!

阿衡正在喝茶,撲哧一口熱水噴了出來,指著言希,你你你半天,說不出話,本來感冒沒好一直鼻塞,結果笑得差點背過去。

言希幫她拍背,順氣,翻白眼——真沒有同情心。

阿衡笑得眼中淚光乍現,臉色緋紅,像極桃花,帶著鼻音——抱歉抱歉,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會比你想象地有同情心的。

言希大眼睛彎了,睫毛長長密密的,有些無奈,遞了感冒藥——女兒,床頭故事講完了,該吃藥了。

阿衡含笑,幾片看起來苦苦的褐色藥片倒進口中,仰脖,吞下,就著言希的手,喝水,一氣呵成。

言希乍舌——不苦嗎?

阿衡微笑,低頭看著他握著玻璃杯的手,纖長而白皙,甲色是淺淡的粉,看著看著,眸色溫柔起來——不苦。誰會像你,吃藥跟上刑一樣。

就是他得癔癥那會兒,吃藥時,也是他在前頭跑,她在後頭追,拿著一把藥片,天天偌大個院子能跑上幾圈,就為了逮這廝吃藥。

言希⊙﹏⊙,盯著阿衡,十分之仰慕。

阿衡笑,有些倦了,靠著床,閉上了雙眼,模糊中,言希輕輕地幫她蓋被,她想起什麽,抓住少年的手,強忍著困意,睜開了眼睛——“言希,把你的物理課本拿過來,今天,你還沒有補習功課。”

言希兇巴巴,瞪大雙眼——“呀!補習什麽,等你醒了再說,生著病,還cao這麽多心,小小年紀,小心長白頭發。醜了,就沒人要你了,你就當不成賢妻良母了,知道嗎!”

言希自是知道阿衡人生的終極目標,賢妻良母,唯此四字而已。

阿衡忍笑,一本正經——誰說沒人要,昨天隔壁班還有人跟我告白來著。

昨天考完試,隔壁班有一個男生,成績總是年紀第四,總是差阿衡幾分,她去領期末成績單,那人卻紅著臉塞給她一封信,噴了香水,字跡幹凈,覺得她長得好看人溫柔學習好心儀她許久等等,約她明天電影院看電影。

言希皮笑肉不笑——你不用等了,明天在家乖乖休息,他不會去電影院的。

阿衡楞——嗯?

雖然當時就婉言拒絕,明天也沒打算去,但是言希怎麽知道電影院的事的,她可不記得自己說過。

事實上,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某男含羞帶怯語無倫次地告白著,阿衡耐心含笑不時瞟一下腕表地聽著,縮在不遠處墻角鬼鬼祟祟疊羅漢的,還有兩只。

一個辛氏姨媽,一個陳氏肉絲。

某一人覆述,某一人打電話。

“嗯,美人兒我跟你說哈,現在離老子不遠處有一個不明生物,威脅你家愛女後天和他一起看電影,不然就要找黑社會做了你,您家姑娘現在嚇壞了,正在哭,對對,美人兒,你看著辦吧。是你讓我監視的,別忘了之前說的全聚德哈,我只吃最貴的鴨,毛?你正打的過來,還拿著菜刀,啊?沒這麽嚴重吧,咳咳,那啥,我掛了……”

然後,某兩只抱頭鼠竄,阿衡拒絕鄰家小男生後離校,某男生遙望著阿衡遠去得早已看不到的身影,在寒風中垂淚。

再然後,不遠處,一把菜刀掄了過來,某美人傾城一笑,斜眼睨之——“這位萬年第四公子,看電影還是活著,您選一個吧。”

話說,美人氣息不穩,頭上還冒著汗,但那容顏,依舊晃花了小男生的眼睛。

好耀眼……

“呃,我可不可以選擇和你一起看電影?”

“哦,原來這位公子,您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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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家每年過年都是不缺花火的,底下人送得太多,堆在家裏也是發愁,還不如拿給孩子們玩兒。

思莞阿衡一向是穩重早熟的,倆孩子也就是笑笑,在家長面前做做樣子,湊個趣。言希達夷卻不一樣了,自小就淘,玩炮玩到大,拈炮點炮擺煙花,可是一腔熱情。

思爾依舊冷笑扇涼風——都多大的人了……

阿衡嚴肅補正——人老心不老。

然後感嘆,轉眼自己就要過十八歲的生日了時光果然飛逝可為什麽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人愛裝嫩。

言希達夷裝作沒聽見,弄了一臉的炮灰,笑容卻益發燦爛。

思莞想起什麽,皺眉,啃指甲——“我們要不要請陳倦到家裏過年,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

思莞一想事,就愛啃手,實在是個幼稚的習慣,不過,顛覆了平時早熟紳士的形象,倒也算可愛。

達夷從炮灰中揚起臉,猛咳——溫思莞你他媽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老子好不容易不用上學不用面對內死人妖!

阿衡笑得溫柔和善——前幾天你們兩個不是還在一起和和睦睦地吃全聚德!

達夷心虛,阿衡八成知道他和人妖跟蹤的事了,不過,轉念一想,又氣憤了——誰跟他和睦來著,一只烤鴨,我就去了一趟廁所,回來連鴨毛都不剩了。言希個鐵公雞,一毛不拔的,吃他一頓容易嗎?

言希很不屑,辛達夷你他媽可以再無恥一點的。╮(╯_╰)╭,拿袖子蹭了臉上的灰,開口——我有事,先走了。

思莞皺眉——這兩天,就沒見你正經在家呆過,你去哪兒?

言希轉身,揚揚手,懶得回答,瀟灑離去。

大家的目光刷刷地移到阿衡身上,阿衡微笑——不要看我,我跟他不怎麽熟的。

所以,怎麽知道他去了哪裏。

眾人——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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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笑,她卻是沒有撒謊的。

言希一到下午一點,就跑得沒影,晚上七八點才回來,一身亂七八糟的香味,瞪著狼的眼睛,鷹的速度撲向飯桌,不吃得盆幹碗凈一般不擡頭。

她倒是沒問他去了哪裏,畢竟中國人民共和國是民主的國家,我們是講民權講隱私的,咳。

只是,晚上,補習功課時,言希一直嘟著嘴抱怨學習的內容怎麽比之前多了一倍。

阿衡淡哂,裝作沒聽見。

這是小小的懲罰。是他把她歸入旁人防備的代價。

終於學完了功課,言希沒了骨頭,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少年想起什麽,眸色有些冰冷厭惡,轉眼,手托了下巴,懶散開口——“阿衡,你幫我掏掏耳朵吧,今天一直癢癢。”

阿衡找著了挖耳勺,踢他起來,他卻一副蟬蛹的姿態,拱到阿衡身旁,把頭枕到他的腿上,露出右耳,閉眼撒嬌裝死。

阿衡無語,正要幫他掏耳朵,望著白玉一般透明的耳朵上不明顯的一小塊嫣紅,瞇了眼。

手蹭了蹭,黏黏的,帶著甜香,竟然是唇彩。

阿衡抽動嘴唇,心中起伏,喜憂參半。

喜的是,言希幸好不好男色,憂的是,思莞失戀了還不定怎麽折騰呢。

阿衡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心思很是覆雜,手上的力道沒掌握好,言希的耳朵被她捏出一片紅印。

言希一痛,睜開眼,看著阿衡的臉色,呆呆的,也不知熨帖了心中的哪個角落,不由自主地彎了唇。

阿衡反應過來,不好意思,也呵呵笑了起來——“言希,過幾天,就是一月十號了,你準備禮物了嗎?”

思爾的生日。

言希看著她,表情有些微妙,搖了搖頭——“噢,我這幾天正在打工,等領了錢就準備。”

阿衡詫異——“你這幾天打工了?家裏不是有錢嗎?”

言希坐起身,嘟嘴——“家裏的錢是家裏的,一輩子就過一次十八歲,是大人了。”

阿衡低頭,不作聲。半晌,笑了笑——“爾爾知道了,一定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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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過年了,陳倦年紀不大,但是獨來獨往慣了,並沒有答應思莞的邀請,只是拉了阿衡陪他一同辦年貨。

街上熙熙攘攘,難得這一年,瑞雪吉祥,是個太平年,家中人人皆好,無病無災。

阿衡心情很好,看著人群,小聲問陳倦——“mary,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過年?”

陳倦笑——“除夕時我還要等電話。”

阿衡點頭。畢竟陳倦的家人在美國,想也知道會打電話。

陳倦眸光瀲灩,笑容異常得明媚妖艷——“你別想歪了。我老爸和我老媽在我十歲的時候就離婚了,現在個個家庭美滿娶妻嫁人孩子生了好幾個都能打醬油了,除夕怎麽會給我打電話,又不是吃飽撐的。”

阿衡詫異,低了頭,踢著積雪,並不說話。

那少年卻撫了眼角撩起的鳳尾,有些難過——“是……那個人。他每年除夕會打電話來問候。”

阿衡微微擡眼,看到少年精致的眉眼中的沮喪和無奈,微笑著拍拍他的肩——“今年,嘗試一下不接電話?”

“或許沒有他,忘記了,也就過去了呢。”

陳倦笑,瞥她——“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對不對?”

阿衡腳步滯了滯,微微頷首——“嗯。”

陳倦嘀咕就知道你丫會裝,想起了什麽,嚴肅道——“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找私家偵探調查過言希。”

阿衡黑線,果然夠卑鄙夠坦白——“孩子,你別是85後吧?”

陳倦不明所以——“昂,我是。”

阿衡腹誹——很好,很好很強大。

“你知道調查報告中,他最重視的人是誰嗎?”

“那個人?”阿衡不假思索。

陳倦幸災樂禍——“錯了錯了,溫思爾才對。”

阿衡若有所思——“這話也不是沒有根據。”

陳倦見她一臉鎮定,傻眼——“你不難過?你不郁悶?你不是喜歡……”

阿衡似笑非笑,陳倦乖覺,住了口。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莫毀小僧清譽,善哉善哉。據小僧觀察,言施主近日犯桃花,好事將近,你且慎言。”

“哈?他看上了別的男人?”

阿衡抽搐——“女人,女人,女人好吧?”

陳倦望著遠處,目光有些怪——“嗯,好像是個女人。”

阿衡轉身,順著他的眼光,不遠處,一個少年,穿著亞麻色的蝙蝠衫,系頸的圍巾,修長的藍白色牛仔褲,亞麻色的銀扣靴子,黑發大眼睛,十分俊俏,十分的紮眼。他的身旁,是一個同樣穿著歐式風格衣裙的漂亮女生,身材極好,個子很高,幾乎和少年持平,笑容十分甜美。

少年微微低了頭,聽那個女生說些什麽,目光柔和,不時點點頭。他的手中握著一個紙杯,不遠處是自動咖啡售賣機。

是言希。

阿衡擡手,看了腕表,下午三點鐘。

不是打工,而是約會嗎?

這麽冷的天,穿這麽薄,是作的什麽幺蛾子?

言希並未發現阿衡和陳倦,三兩口喝完了咖啡,轉身走向對街,那個女孩跟在身後,面色緋紅,看著言希,目光溫存閃爍。

陳倦偷看阿衡的臉色,並看不出喜怒,只是一直的面無表情,眉眼淡去許多。

“咳,我們跟過去看看吧。”陳倦並不拆穿阿衡的心思,只是拉著她,向言希和那女孩的方向走去。

阿衡跟在他的身後,步伐有些不自在,卻沒有吭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走到對街,卻不見了兩人蹤影。前方,圍了許多人看熱鬧,有大的攝影架,像是拍平面取景的。

前兩日剛下過雪,積雪還很厚,想是取雪景的。

陳倦拉著阿衡湊上前,看熱鬧的有許多,只是隱約的,能聽到其中一些人的聲音。

“三號鏡頭,準備好,拍側面。ready,action!”

“卡,卡!”

“化妝師過來,男模頭發上的冰不夠,再加一些。”

“女模走位,先拍雪景。”

亂成一團的。

前面一個大媽唏噓不已——“這不凈是折騰人嗎,光我在這看的這會兒,這孩子就被潑了好幾瓶水,長這麽好看,大冷天兒的,凍壞了,誰家孩子誰不心疼啊。”

其他人附和——“就是,這幫人也太缺德了,瞅瞅,男孩子凍得嘴唇都發紫了。”

也是人嘲笑——“有什麽好心疼的,人掙錢了,樂意!”

前面的聲音很雜,阿衡聽得直皺眉。

陳倦個子高,看得清楚,半晌,訕訕回頭——“阿衡,別是我眼花了吧,怎麽瞅著那個滿身冰渣子凍得快沒氣兒的像是咱家美人兒啊。”

阿衡的頭嗡嗡的,擠了進去,卻看到冰天雪地的背景中,站著一個人,肌膚蒼白透明到了極點,連青色的血管幾乎都一清二楚。

發上,眉眼,衣服,手指,全結著冰,淡得沒了顏色,像一座冰雕。

黑發明眸,在冰雪中,益發清晰觸目。

她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

他轉眼,望見了她,目光定格。

他微微笑了,唇角翹起,帶著小娃娃望見陽光的暖意,無聲地張開嘴。

“阿衡,走,不要看我。”

chapter53

chapter53

阿衡楞了,她看到言希的口型,微微頷首,轉身,對著陳倦微笑——“mary,咱們走吧。”

陳倦有些遲疑,看了言希一眼,轉眼又看阿衡,一向溫恬的眉眼帶了些倦意,也就壓下滿腹的疑慮,跟著阿衡離開。

“你不管他?”陳倦笑得意味不明——“我還以為,你要像以前一樣,拉他回去。”

溫衡見不得言希受委屈的心思,一直以來,他都比別人清楚。

阿衡淡淡搖頭——“不妥當。這是言希自己拿定的註意,別人插手,並不好。”

陳倦無言以對,小聲嘟囔——“你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

阿衡笑——“怎麽說?”

陳倦無語——“以前,你要是見言希糟蹋自己,早就上去罵他了。”

阿衡皺眉,思索了半晌。

陳倦笑得很有成就感,覺著言希指不定日後還得請他全聚德——“想明白了?”

阿衡搖頭,淡淡開口——“嗯,想明白了。可見,是我以前對言希太失禮了。”

陳倦捏她的臉,哭笑不得——“喲,這哪位大仙兒,附到我們阿衡身上,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阿衡知他促狹,板著小臉,可惜白皙的臉上被陳倦捏出一塊紅痕,扮不出淡然,有些狼狽。

陳倦知道她為剛才的事賭氣,嘆聲——“依我看,言希是不想讓你看到他那副樣子,怕你心中不好受,才讓你離開的。”

阿衡並不搭話,指了前面的店,笑道——“呶,桂發祥到了,你想了許久的十八街麻花。”

陳倦小孩脾氣,也沒有註意話題的轉移,喜滋滋——“我本來以為只有隔壁城才有正宗的。”

阿衡微笑——“分店,想必也差不了多少。你只是想嘗個鮮,吃多了,要鬧胃的。”

陳倦拉著阿衡,到店裏挑選,大麻花極香,陳倦看著,要流口水。

“阿衡,聽說你狗鼻子,聞聞麻花的餡料有什麽?”陳倦吃東西有些挑剔,不大好偏鹹的東西。

阿衡白他一眼——“你才狗鼻子,你們全家狗鼻子!”

陳倦囧——“成成成,小的狗鼻子,小的還請溫小姐您動下尊鼻。”

阿衡撲哧,吸吸鼻子,用手扇了扇各式新鮮麻花,仔細地聞了聞香氣,笑著開口——“什錦的,裏面有青梅,姜糖,其他的一些堅果子,不鹹不膩的,你應該能吃。”

店員點頭——“這姑娘有見識,什錦餡料裏,確實是這些。”

陳倦星星眼,笑得鳳眼煞是風情——“阿衡,偶像,噢噢,偶像,我本來以為言希狒狒是吹的呢。”

旁邊的卷發少女聽到言希二字,心念一動,不小心把紙食盒打落到了地上。

阿衡聽到身後有響聲,轉身,對面站著一個卷發清秀的女孩。

是林彎彎。

“溫衡。”那女孩見躲不過去,神色冷淡地打招呼。

阿衡微笑——“林小姐。”

林彎彎一聽這稱呼,心中羞惱,不知道如何排解,轉眼望見陳倦,冷笑道——“怎麽不打悲情牌了,言希不是病了嗎,你不是床前孝女嗎?”

陳倦見她語氣不善,低聲問阿衡這人是誰,阿衡嚅動嘴唇,低聲說出思莞二字,陳倦哦,明白了所謂林小姐是哪座大佛,笑得不懷好意。

聽到林彎彎的話,阿衡並不惱,表情也沒有大的波瀾——“言希的病早就好了,怎麽林小姐不知道嗎?”

林彎彎表情很覆雜,有失望,又懊惱,還有幾分欣喜——“痊愈了嗎,醫生怎麽說?”

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語氣過於急切,面上難看。

阿衡微笑——“已經痊愈了,林小姐不必擔心。”

林彎彎緩了語氣,小聲地,有些落寞——“好了,就好。”

陳倦越聽越古怪,這位不是溫思莞的前女友喜歡溫思莞喜歡得要死要活的嗎,怎麽聽著好像和言希也有些舊情似的。

阿衡拉著陳倦挑了幾盒鹹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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