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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你丫說不行呀,言希都同了意的!”

“反正就是不行!”思莞咬了字,心中煩躁。

“你是不是也喜歡mary?”辛達夷揉了揉腦袋。

他對陳倦算得上一見鐘情。很奇怪的感覺,但是,第一眼看到她,渾身充滿了力氣,好像剛剛吃完兩大碗米飯的感覺,有什麽說不清的東西裝了滿懷。

打小兒,院子裏就是男孩子居多,除了爾爾和班上的女同學,他從沒接觸過其它的異性,那些女同學,他都是當兄弟看的,而思爾,也是當著自家妹妹疼的。這樣鐵樹開花,臘月蘿蔔動心的沖動,這輩子,算起來是第一次。

可是,要是自個兒的弟兄喜歡上自己一見鐘情的女人,這就是說不出的怪異了。

“當然不是!”顯然,事實不是這樣。思莞回答得異常流暢,異常激動。

“那是為什麽?”言希楞了,淡淡看著思莞。

思莞張了張口,半天,垮了俊臉,斟酌著措辭——“mary個頭有一米八,比阿衡還高,而達夷才一米七九,你們不覺得不配嗎?”

阿衡臉色又紅了紅。

身為女孩子,她的個子一百七十三公分,是高了些。

這樣高,她小時候便發愁自己嫁不出去。後來想了想,要是真嫁不出去沒人養,她就學古代的文人,靠筆墨賺錢。但是,如此宏偉生存計劃自打遇到言希的字畫便羞澀在囊中,再也不敢露頭。

現下,陳倦長得比她還高,還真是挺愁人的。

辛達夷覺得傷了男子氣概,瞪了思莞,吼了——“老子才十七,還長個子的好吧????”

“陳倦今年才十五,人就不長了?”思莞白了楞頭青一眼。

“她才,十五?”阿衡驚訝。

“嗯,陳倦年紀不大,是個特招生,小提琴在國際上拿過大獎。”思莞一句話含混帶過。

言希已經向前走了很遠,夕陽的胡同下,這橘色的餘光橫沖直撞,在少年身上,卻美麗溫暖起來。

辛達夷聽到思莞的話,眼睛亮了起來,拉住思莞問個不停。

阿衡只是點了點頭,眼睛一直望著前方,不自覺地跨大了步子,慢慢走向言希。

“溫衡,明天吃紅燒排骨吧,我想吃紅燒小排骨了。”少年不回頭,卻打著哈欠開了口。

“好。”呵呵。

“溫衡,你加入排骨教吧。”

“十六羅剎?”四大金剛,八大羅漢都有了,輪到她身上,還剩什麽?

“做本教主的掌廚大勺吧。”

“不是,掌勺大廚?”

“到了我這裏,就叫大勺。大勺?溫大勺??嗯?嗯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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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覺得,自己像是重新認識了辛達夷。

一向大嗓門,不吼不開嘴的辛達夷開始學會壓嗓門了……

從來不整頭發任由野草瘋長的辛達夷開始打摩絲梳狼奔了……

一向吃飯時三分鐘連肉骨頭都能啃沒的辛達夷開始小口吃飯喝湯拿著手帕擦油嘴了……

從來不愛上音樂課見了音樂老師會偷偷在門縫後吐口水的辛達夷開始黃河大合唱了……

“大姨媽,你再嚎信不信老子滅了你!”言希拿著心愛的粉色豬仔飯盒狂砸辛達夷。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啊啊啊噢噢噢喔喔喔……哎喲哎喲,疼死了,言希你表以為老子不敢回手……阿衡,別站邊兒傻笑,幫我擋擋……”

哦。

阿衡點點頭,從飯盒裏夾出一塊金燦燦的排骨,戳到言希面前。

少年松了手,咬了排骨,回過頭,辛達夷已經溜到一邊。

“兄弟,大恩不言謝!”辛達夷噙著淚朝阿衡拱手道謝。

“壯士,言重了!”阿衡肅穆回禮。

言希這廂剛吐了骨頭,正欲開口,阿衡又抻過來一塊排骨,話咽回肚子。

一飯盒炸排骨進了肚,言希腆著肚子,瞇著眼,死盯辛達夷。

“大姨媽,別說我不在那誰面前給你面子,下次你丫再敢毒老子的耳朵,試試看哈!”

“你唱歌的時候老子也沒嫌棄過你來著……”辛達夷昂頭。

“本少唱歌這麽動聽你嫌棄毛?!”言希瞪大眼,不可思議的表情。

阿衡流了冷汗。

她想起了言希唱國歌跑調跑得山路十八彎的壯觀情形。

皇城人臉皮都這麽厚嗎?這教她這半個皇城人都好生臉紅。

“言希同學,唱歌很好聽?”mary轉頭,笑看二人“EVE音質挺不錯,只不過練得少。”

言希點頭,表情自若。

“嘿嘿。”辛達夷害羞了,龐大健碩的身軀往言希的小身板後使勁縮。

言希一巴掌拍過去——“我靠,你臉紅毛?!是男人不是???”

辛達夷望著言希,暗示的表情,十分哀怨。

“那啥我們Eve音樂細胞可旺盛了幼兒園我們幾個組團時他還是主唱呢肉絲美麗同學您不是學音樂的嗎可以和我們Eve多交流交流說不定能培養出來一個邁克爾大姨媽呢您說是不?”

言希抖抖雞皮疙瘩,看著mary,一串話下來不帶打結的。

Mary楞了楞,片刻,點點頭,挾著玫瑰一般冶艷的笑,清晰暈開。

當真是,一笑傾城。

辛達夷忽閃著眼睛,悄悄偷看mary,臉更紅。

Mary望著辛達夷,覺得這虎背熊腰的少年學著小女兒姿態,倒是有著說不出的趣致,笑意更深,鳳尾一般的眼角撩得媚人。

“言希同學,我聽思莞說你鋼琴彈得很好,有空可以同我的小提琴合合音,切磋切磋。”may輕輕伸出拇指,撩了撩眼角。

阿衡發覺,mary一般在思考時,都會有這個小動作。

“呵,有機會再說吧。”言希把黑乎乎的腦袋輕輕埋在環起的雙臂中,可有可無地開口。

Mary不介意地轉了頭。

轉眸的僅一眼,阿衡卻覺得自己從她眼中看到了輕蔑。

她把目光重新投回言希,望見那少年細細軟軟的黑發,安了心,面容安定,溫和笑開。

這是一抹明凈山水的溫暖,與之前若有似無的輕蔑,冰火兩岸,天差地別。

言希便是言希,不差幾分的冷待,更不差許多的周全。

他是此人,站在此處,不動不怒,就已足夠。

chapter23

Chapter23

陽光明媚油菜花香的春天,彪悍的辛達夷同學華麗麗地過敏了,然後,在家做了留守兒童。

“Eve同學過敏在家休息了?”肉絲同學輕問言希,明明關切備至的語氣,眸中卻閃過竊喜。

阿衡有些同情地看著mary,她知道這姑娘已經快忍到了極限。

辛達夷是一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單純小孩兒,這個,阿衡在很久之前就清楚無比,但是,單純得過了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當某人躲在言家美人身後粉面含羞地偷看高海拔美女從東方紅到夕陽無限好……

當某人搶走溫家姑娘也就是她飯盒中背著言美人私藏的幾塊油乎乎的排骨諂笑著放到肉絲姑娘咕嘟了一夜的美容養顏蘆薈清湯中……

當某人不再陪著言美人打聯機游戲開始整宿整宿地望著月亮傷春悲秋第二天準時飄到肉絲姑娘面前含淚輕吟“mary昨天的月亮你可曾看到mary你是不是想起了學校西門的燒餅mary你是不是餓得慌mary你要是餓得慌給我EVE講EVE我給你做面湯”……

當肉絲姑娘回家時身後墻角總有一個一身黑衣蒙面的狼奔頭不明物……

當肉絲姑娘故作優雅故作憂郁故作嬌媚故作深沈地微笑時身旁總有一個留著哈喇子傻笑的神經失常的病人……

當肉絲姑娘踩著高跟鞋俯視眾生時低頭總有一個哀怨地瞅著她眼淚汪汪的熊狀大狗……

是可忍……奶奶的什麽不能忍!!!

“那EVE同學,應該有一段時間不能來學校了吧?”mary試探地看著言希,嘴角快要掛到天上。

言希面皮不自覺地抽動了,但神色平淡——“他沒說。”

“mary你在想我嗎?嘿嘿。”

滿教室的學生齊刷刷冒冷汗。

原本以為可以消停幾天了……

大家睜大眼睛,不情願地望著門口,果然,看到了……熊??

像雜面饅頭一般在蒸鍋中發了兩倍的腦袋,眼睛浮腫得只瞇兩條縫,曾經粗獷俊朗的面容,只有一頭黑得發亮的亂發和標志性的咧嘴傻笑還依稀看得清……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人確實是辛達夷。

“你丫怎麽跑來了?”言希本來喝著水,看到這少年一口水噴了出來。

“嘿嘿,自己在家沒勁得很,回來看看你們。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辛達夷領導地揮了揮手,順道對著mary,小眼努力聚了光,暗送了秋波。

Mary打了個寒顫。

“我靠!你內豬蹄兒都腫成醬豬蹄兒了,還敢在這兒瞎晃,趕緊地,給我滾回家,別讓老子抽你!”言希瞪大水靈靈的眼睛,拿書擲向門框。

辛達夷縮了腦袋,躲到一旁,討好地看著言希——“阿希,我就說一句話,就一句話,說完,就走,成嗎?”

這語氣,不似辛達夷平日的爺們兒調調,委實孩子氣。

言希擺擺手,翻了白眼,心中很是無力。

辛達夷跑了過來,跑到阿衡和mary的課桌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一頭亂發,瞇著眼,擡起豬頭一般的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mary,傻笑著開了口。

“我好像有點想你了,陳倦。”

他第一次珍而重之地念少女的中文名字,腫著的臉變了通紅。

mary楞了。

片刻,淡淡微笑,映著如玉的頸上艷色的絲巾,玫瑰花一般地綻放,禮貌頷首——“謝謝。”

辛達夷抓抓頭發,低了頭。

“那啥,言希,阿衡,mary,同志們,我走了哈!”他傻笑著,腫著臉,一陣風似地沖出教室,依舊莽莽撞撞的樣子。

阿衡卻嘆了氣。

她分明看到了少年轉身時有些發紅的眼睛。

達夷,應該是動了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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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阿衡思莞言希約一起去了辛家探望達夷。

到了樓上的房間,辛達夷正穿著睡衣在床上晃著腿哼哼唧唧,身旁放著walkwan,小提琴的經典曲目,抑揚頓挫。

言希和思莞交換了眼神,倆人齊齊偷笑,躡手躡腳,趁著辛達夷陶醉,抓起床頭的被角,向前一撲,把少年整個兒捂進了被子。

“誰,誰偷襲老子?!”被子裏的人掙紮得劇烈,四肢彈蹬。

阿衡偷笑。

“啊啊,我聽到阿衡笑了……”被子裏少年聲音甕甕的,怪笑出來——“嘿嘿,言希思莞,你們倆小心點兒,我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辛達夷一股蠻力,雙手頂開了被子。一看到思莞言希,一手勾住一個,傻笑著拿腦殼子去撞倆少年的頭。

思莞揉腦袋,笑開滿眼的陽光——“生病了還這麽大勁兒!”

言希細長的食指戳戳辛達夷腫著的臉——“以前也就一燒餅,得,今兒成了鍋拍!”

“正好,包餃子。”阿衡呵呵笑。

“阿衡,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壞!我生病了好吧,沒同情心的小丫!”辛達夷飆淚。

阿衡溫和地看著,笑瞇瞇地把手中的飯盒舉起來,揚了揚,對著辛達夷笑出了八顆牙——“達夷,煮了雞湯,喝不喝?”

“老子是過敏又不是坐月子,喝什麽雞湯?”辛達夷昂頭。

“配了苦參,排毒的。”阿衡解釋。

苦參有治急性過敏排毒的效果。以前,在烏水時,阿爸教她識藥時說過。

“阿衡燉了仨小時,我和言希還沒喝上一口呢,你還挑……”思莞哀怨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誰挑了,我喝,嘿嘿,我喝,阿衡煮飯我放心。”辛達夷撓撓頭發,抱著飯盒坐在了桌前,拿勺子大口舀著喝。

“醫生怎麽說?”言希問。

“花粉過敏!”辛達夷回答得利落,埋著頭,猛喝湯。

言希轉轉眸子,冷笑,環顧房間,仔細端倪了許久,最後從床頭櫃角的隱秘處拖出一箱東西,辛達夷留了冷汗,想要沖過去,結果已經來不及——言希打開了箱子。

一袋袋牛奶。原本一滿箱,現下只剩下小半箱,看樣子被喝掉不少。

“你怎麽說?”言希把箱子扔到了辛達夷面前,涼涼的音調。

辛達夷流冷汗——“那啥,電視上常說,喝牛奶長個子。”

“達夷,我記得你喝牛奶可是過敏,小時候喝一次住一次醫院,怎麽,還沒治改?”思莞臉色變得難看。

言希從小兒就喜歡沒事兒把牛奶當水咩,達夷看了眼饞,明知道喝了過敏,可不讓喝還偏就要喝,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偷喝,結果,上吐下瀉,全身發紅發燙,在醫院裏哭得直抽抽,病好了言希狠狠揍了他一頓,之後再沒在他面前喝過牛奶。

“我開始喝的時候沒事兒來著,誰知道這牛奶跟茅臺一個毛病,喝起來後勁兒大……”辛達夷心虛,高嗓門低了八度。

“喲,照您的意思,老子現在就收購茅臺瓶灌牛奶往外倒,不出一年,本少也能嘗嘗當款爺的滋味。”言希皮笑肉不笑。

“切,就知道你個死孩子沒說實話。你丫活這麽大沒花粉過敏過,怎麽偏偏今年過敏了,騙老子也不會找個好點兒的理由,當本少跟你一樣二百五呀?”

辛達夷理虧,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達夷,你到底,想什麽?”阿衡覺得自己無法探知這少年腦袋的構造。

“沒想什麽。”辛達夷聲音幹巴巴的。

“就是想長高配得上人姑娘是吧?”言希沒好氣。

辛某人臉紅了。

“達夷,你還琢磨著和陳倦的事兒呢?”思莞有些詫異。

他以為達夷也就看到漂亮姑娘,得瑟兩天新鮮勁兒過了也就算了。卻千萬沒有想到,達夷認了真。

言希抽搐著嘴角,無力地瞅著思莞——“思莞,你不是和陳倦挺熟的嗎,幫大姨媽說合說合吧。這孩子整天尋思著缺心眼兒的點子,看著鬧心。”

思莞像是吃了蒼蠅,半晌,僵硬著俊俏的臉開口——“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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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達夷吃了定心丸,沒兩天,就精神抖擻地昂頭回了學校。

B市高中籃球聯賽初賽快開始了,思莞和達夷都是校隊兒的,整天在籃球場上風塵仆仆的,在學校呆到很晚。

言希沒耐心等二人,每天便同阿衡一起回家。

有一回,都快走到了家了,不巧,言希把剛買的油彩忘到了教室,便讓阿衡先回家,他回了學校。

阿衡在家,吃了晚飯,洗了澡,陪著媽媽爺爺看了好大會兒電視,思莞還沒有回來。

溫媽媽擡頭望了望掛鐘——“這都八點半了,思莞還在學校打籃球?”

“最近,訓練很緊,快比賽了。”阿衡向媽媽解釋,其實自己心裏也沒底。

“哦,只要不是亂跑就好。”溫母點點頭,回頭看著公公,笑著開口——“爸,您甭等了,先睡吧,花鏡都滑到鼻子上了。”

溫老確實困乏了,點了點頭。

溫老以前在越南戰場上腿受過傷,阿衡怕老人坐得時間久腳麻,攙著老人站起身,把爺爺扶回了臥室。

“媽媽,你也休息,我等思莞。”阿衡給老人端水泡了腳後,才回到客廳。

“我不困。”溫母笑著搖搖頭。

“媽媽,你彈鋼琴,累,我給你,揉揉。”阿衡有些忐忑地看著母親。

溫母楞了楞,點點頭。

阿衡按摩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在在長年臥病在床,每天都是阿衡給他按摩腿腳。這樣經年累月,手上的輕重把握得極好。

溫母覺得肩上很舒服,不一會兒,就要打瞌睡,醒過來時,女兒正含笑看著她。

“年紀大了,總是容易困。”溫母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

思爾以前也愛給她按摩,但是小手總是東抓抓西撓撓,按不到正處,嘴裏還愛哄著她——“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媽媽,媽媽,你看我這麽孝順,要疼我比疼哥哥多呀!”

每次,她都被爾爾逗樂。

溫母想起以前,嘴角掛了微笑。

“媽媽,等我掙錢,給你,買按摩椅。”阿衡輕輕回握母親的手,小聲開口,臉有些紅。

她依舊微笑著,坦然地接受了女兒的善意,溫柔地摩挲著這孩子的臉頰,認真開口——“好,媽媽等著。”

依舊是幸福和感動。

她想自己確實是老了。只有老人才會這麽貪戀汲取兒女的溫暖,只有老人,才會貪心地想要讓所有的兒女都承歡膝下。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兩全之法嗎?

她想了許久,可是,直至進入夢鄉,也未思索出妥帖的不傷害任何一個人的方法。

溫家的人,除了阿衡,都睡著了,思莞還沒有回來。

她坐在客廳,快要栽腦袋的時候,玄關有了窸窣的動靜。

阿衡站起身,卻看到探頭探腦望向客廳的思莞。

“媽媽爺爺,睡了,沒事兒。”阿衡好笑。

思莞松了一口氣,走進了客廳。

阿衡被嚇了一跳。

少年的襯衣破破爛爛的,嘴角一片淤青。

“阿衡,今兒我受傷的事別跟別人說,知道嗎?”思莞的表情嚴肅。

阿衡點點頭,緩了口氣,問他——“是誰,打的?”

思莞猶豫了片刻,看到阿衡澄凈的眸,輕輕開了口,帶著尷尬——“……阿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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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衡見著言希,張口猶豫了好幾次,還是沒有問出口。

言希一直陰沈著臉,到了中午,扔了一句話——“陳倦,你有男朋友嗎?”

陳倦被嚇了一跳,搖搖頭。

言希揚眉——“你覺得我怎麽樣,配得上你嗎?'

辛達夷阿衡當時就傻到原地了。

陳倦——“言希同學,你在開玩笑嗎?”

言希淡淡掃了她一眼——“老子從不對這種事開玩笑。”

陳倦撩了鳳眼,眉目帶著玫瑰一般的冷冶——“言希,你很有自信我會答應你嗎?”

言希半邊唇角漫舒,眸色明淺,聳聳肩——“你說呢?”

陳倦低低笑開——“好吧,我無所謂。”

辛達夷楞了兩秒鐘,第三秒撒丫子沖出了教室。

阿衡也沖了出去,跟在辛達夷身後。

“你他媽回去,別跟著我!”辛達夷邊跑邊對著阿衡吼。

“我不!”阿衡也對著少年吼。

“溫衡我知道你恨我以前欺負你就等著看老子笑話呢,現在你他媽的看到了就這麽高興?!”辛達夷紅了眼眶,口不擇言。

“就高興!”阿衡咬牙,撒丫子往少年跑去。

“我討厭你!你憑什麽把爾爾攆走還裝好人讓所有人都向著你呀!”辛達夷揉著眼睛,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也不喜歡你!太壞了太壞了!”阿衡也紅了眼。

“你丫跑這麽快幹嘛!趕著投胎不是!”辛達夷看阿衡快趕上自己,邊哭邊罵。

“你不男人,哭什麽!”

“你丫喜歡的人被最親的兄弟搶了不哭啊?”

“我沒兄弟!”

“滾!你當……你哥言希老子……是死人呀!”

“……你自己,說討厭我……”

“再討厭,也是兄弟!”

阿衡吸吸鼻子,終於跑到了辛達夷身旁。

“你以前……是不是……練過……馬拉松……”辛達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腿軟了,癱到了足球場的草地上,大口喘氣。

阿衡臉紅了紅,不作聲。她想起了自己被雲父追著滿鎮跑的時光。腿上的功夫,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你怎麽……不說話?”辛達夷腦門兒上的汗滴到了頸上。

“辛達夷,你別哭了,成嗎?”阿衡聲音軟軟糯糯的。

“誰……誰哭了?”少年抽著鼻子,覺得自己再正常不過。可臉上不斷有著該死的液體,糊了眼眶清晰了再迷糊……

“給你……”阿衡把手帕遞給少年。

辛達夷狠狠用手帕擦幹眼眶,卻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聞了聞,發現是手帕傳來的——“什麽味兒?”

“啊,鹵肉飯,昨天,在上面,滾過……”

“……”是那個會撿了臭襪子臭鞋子垃圾破爛叼回家的鹵肉飯嗎?

呵呵。應該是它。

阿衡對著達夷絕望的目光點了點頭。

“溫衡,我滅了你!!!!!”

chapter24

Chapter24

言希談了女朋友,還是個超級美女。

消息傳來,全校男女一片哀嚎。

女生簡單得多,就是為了失去言希而哀嚎。

男生的心理卻極是覆雜,要說是嫉妒言希吧,有幾分,要說是扼腕美人抱得美女歸,也有幾分,要說嘆息美人不是他們的美人,美女不是他們的美女,似乎還有這麽幾分,於是,糾結了,哀嚎了……

辛達夷自那一日嗷嗷地哭過之後,倒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該和言希怎麽玩還怎麽玩兒,該怎麽鬧喚還是怎麽鬧喚。

言希也奇怪,沒事兒人一樣,表情平淡,對辛達夷沒有絲毫愧疚。

阿衡在一旁看得,自個兒腸子繞了幾圈,覺得自己不是當聖母解決糾紛的材料,也就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小日子平平淡淡樂呵地過著。

好吧,最不對勁兒的人,反而是思莞。每天旁敲側擊,拉著阿衡,溫文和藹的好兄長模樣,問她在學校發生了什麽,大到班裏誰跟誰吵架了,小到中午吃了幾塊排骨,只要是同言希達夷陳倦有關的,事無大小,巨細靡遺。

阿衡也溫文和藹,吸吸鼻子半吊子普通話有血有肉地描述,今天達夷瞪言希瞪得可狠了,今天言希提思莞你的次數提得可多了,今天肉絲美麗換了一個鵝黃色兒的紗巾那紗巾可漂亮了……

思莞聽到之後,眉毛突突地跳著,笑的比哭的還難看——“阿衡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呀?”

阿衡說我不知道呀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思莞看著阿衡,憋了半天,沒蹦出一個字兒,只看著這親生的妹妹眉眼溫柔地畫足了黛山明水。

其實她確實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言希對待陳倦太假了分明是故意做出暧昧和親密給達夷看的,而陳倦也真真切切地無時無刻戴著紗巾連上體育課都沒摘過。

旁觀者清,罷了。

不是阿衡高看自己,說實話,在她看來,對言希來說,陳倦的吸引力還遠不如她做的排骨。

言希吃東西有個毛病,好吃的愛吃的總要留到最後才吃,所以,每次吃飯時,總是先吃其它的配菜和米飯,排骨留到最後細細品味。

阿衡覺得,言希對在自己勢力範圍內的排骨有著偏執的占有欲和保護欲,一旦外人侵犯了他的排骨,後果可能會是難以估量的如黃河水漲潮一般的波濤洶湧。

事實證明,她想的完全正確。

一日,言希斜眼瞟著辛達夷,掐著——看陳倦都快扭曲的臉就知道是掐,新任女朋友的纖纖玉手,肉麻話說得唾沫亂飛——“肉絲我覺得我們兩個天上一對比翼鳥水裏一對鴛鴦陸地一對旱鴨子海枯石爛情比金堅無論是什麽困難挫折都不能分開我們我愛你愛得恨不得把自己奉獻給你噢親愛的!”

陳倦黑著一張玫瑰臉。

辛達夷的黑發一根根支棱起來,拿筷子的手抖呀抖。

阿衡抽了抽嘴角,看著言希吃得只剩排骨的飯盒,溫和開口——“言希,排骨,會涼。”

言希低頭,一眼看到飯盒中一塊塊排列整齊的流著油的小排骨,笑得心滿意足夫覆何求,拿起勺子挖了一塊往嘴裏送。

Mary有些好奇地探過頭,看著排骨,輕輕開口——“有這麽好吃嗎?”

隨即,自然地用指捏起一塊放到口中,嚼了嚼,覺得雖然味道不錯,也就是普通的排骨味兒,沒吃出什麽鮑參翅肚的稀罕味道。

再擡眼,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屁股。

一雙黑黑亮亮地大眼睛,堅定不移殺氣十足地看著她,精致的臉比鍋底還黑,拿著勺子的手已經完全握緊,磨牙開口——“誰讓你碰我的排骨的?”

May傻了——“就一塊兒排骨……”

言希半邊唇角勾出上揚的弧度,笑得冷硬——“那也是少爺我的,不是你的!”

Mary撇嘴——“剛剛還說愛我愛得恨不得把自己奉獻給我呢!”

言希拍桌子——“你丫聽不懂什麽叫誇張句嗎,沒文化的老外!”

辛達夷受不了了,也拍了桌子——“言希你丫跟人談戀愛就不能對人好點兒嗎?!”

言希涼涼開口——“我對她怎麽不好了?都說恨不得把自己奉獻給她了!”

辛達夷看起來是真惱了,把整個飯盒的排骨倒在了地上——“言希你他媽的老子今天還就不讓你吃排骨了,你丫能死不能?”

言希也火了——“你看我不順眼就得了,憑什麽跟我的排骨過不去!”

阿衡覺得辛達夷像個氣球,一天天被言希挑釁地吹了氣,可是氣球的彈性偏生不怎麽好,這不,“啪”,炸了——

“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麽著!”

言希擼袖子——“奶奶的,單挑!”

“你以為我不敢是不是!單挑就單挑!”辛達夷昂頭,也擼了袖子。

“上臉了哈!”言希一個栗子敲到了辛達夷腦門,砰地,金光四射,小鳥齊飛。

“言希,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打你!”辛達夷語氣強硬,可辨下來,竟帶了哭腔。

阿衡微微一笑,達夷,分明是在撒嬌。

言希冷笑,當了真的語調——“說到底,不就為了個女人嗎,你他媽需不需要我借你幾個膽?”

鴉雀無聲。

班裏的人互相交換著眼神,最終,眼睛定格在兩個少年身上。

這語氣,咄咄逼人,任誰聽了,都可惡至極。

阿衡心下吃驚,轉眼看到那朵被爭奪的玫瑰美人兒,卻笑得了然不屑,唇角是嬌春劃過的弧。

辛達夷拿袖子狠狠蹭了眼睛,額上青筋暴露,握緊拳,上前一步,攥住了言希的粉色襯衣衣領,眼睛浮著紅絲,陰厲地瞪著言希。

言希回視少年,眼睛依舊的黑黑亮亮,桃花紛飛的艷色覆蓋了眸中所有的情緒,淡淡看著他,嘴角是一抹譏消。

辛達夷咬緊牙,擡高拳,揮了風,到了言希眼角,卻停滯了。

轉身,一陣風,摔了門,走了出去。

阿衡嘆氣,又跟著跑了出去。

辛氏EVE這般遇事就跑的毛病可實在是不招人喜歡。不過,這次,還好,她沒發揮出上山刨草藥的速度,辛達夷已經停了腳步。

他轉過頭,胸口不斷起伏,語氣十分認真委屈——“阿衡,你說說,言希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總想著要我討厭他?”

阿衡楞了,她未曾想到辛達夷會問她這個問題。可是,覆而,舒展了眉眼,心中著實羨慕言希。

何其幸運,這個世界,能擁有這樣毫不猜忌的摯交。

阿衡溫和一笑,開了口——“達夷,你幫我忙,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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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達夷站在狹隘的洗手池旁,鼻子嗅到隱隱的臭味,臉都綠了——“溫衡,你丫有什麽麻煩事非得讓老子在女廁幫你?!!”

阿衡呵呵笑——“達夷,你忍忍,馬上,就好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學校以前建的教職工女廁,在老教學樓旁邊,後來,評市級優秀中學,學校推了老教學樓,建了新的,這裏的廁所離新樓遠,在加上便池都是舊式的,沒有掩門兒,就荒廢了,平時很少有人來。

阿衡看看腕表,估摸了時間,便讓辛達夷閉了口,兩人縮在了角落裏安靜觀察。

遠處傳來漸近的腳步聲。

鵝黃的紗巾,玫瑰花一般的嬌媚。

是陳倦!

辛達夷飛速轉過頭,臉似火燒,怒目瞪著阿衡。

“靠!溫衡,老子這麽的大好青年能耍這流氓嗎!”辛達夷連比帶劃,急了。

“你看不算耍流氓,我看才算。”阿衡對口型,嘆了口氣,輕輕扳過少年的頭,自己卻閉了眼。

自從思莞挨打之後,她觀察了陳倦許久,發現她每次課間去哪兒都不會去廁所,反而,午休的時候,常常朝老教學樓拐。

本來帶著達夷來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碰到了。

等那玫瑰一般的可人兒飄然遠去,阿衡睜開眼,看到辛達夷臉色綠得發黑,表情像吃了蒼蠅。

這架勢,看來她應該是猜對了。

良久,辛達夷緩緩皺了面龐,想哭卻哭不出——“阿衡,思莞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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