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因為是你,所以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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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成功保釋下屬的司臨還是違背了姜霧的意願,站在了她住的家庭旅館樓下。

說實話,大清早看到司臨, 並不是什麽愉快的體驗, 畢竟在姜霧心裏,這差不多就是個愛搞事的麻煩精。

尤其是這兩天她刷國內新聞時, 總能看到田心心大肆炒作即將登上春晚舞臺的娛樂新聞,再聯系司臨的這段時間的行為舉止, 愈發覺得這人無事生非。

關於田心心的事,商序主動和她報備過,所以姜霧是清楚她背地裏被封殺這件事的,於她來說,斷田心心星途, 無可無不可,她混得好, 姜霧不在意, 她混得不好, 姜霧也懶得給一個眼神,所以無論商序做什麽決定,她都懶得幹涉。

但在商序決意封殺田心心後,司臨拿這個人故意在那裏攪風攪雨,生怕惡心不到她似的在那裏搞事, 姜霧就不太能容忍了。

司臨和商序鬥, 她也就看個熱鬧,但如果他妄圖牽扯自己下水,那對她來說,彼此就是敵人了。

現在, 這個在她心裏被劃定為敵人的人冒昧上門,說是無所圖,恐怕誰都不信。

附近咖啡廳頂樓的半露天陽光玻璃房裏,姜霧給自己點了杯卡布奇諾,配上一塊紅絲絨,做好了聽司臨大放厥詞的準備。

她這邊一副十分享受假期的模樣,看得司臨微微瞇眼,他笑道,“分手後,你的狀態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姜霧神色淡淡的瞟他一眼,應道,“我喜歡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對自己好是應該的,畢竟人只有愛自己,才能更好地被人愛。”司臨道,“你在我心裏一向很聰明,可作為一個聰明人,和前男友糾纏不清……”

“抱歉。”他低笑道,“我無意幹涉你的私生活,只是覺得作為朋友,偶爾應該給些好的建議,但如果是商序仗著權勢逼迫你,我覺得我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

姜霧放下小銀叉,目光深深的看了眼司臨,“雖然我不太認可你以朋友身份自居,但你的自以為是倒是讓我屢次大開眼界。”

被嘲諷的司臨並未動怒,甚至忍不住笑了,“看來你和商序和好這件事是真的了,不然不會這麽生氣。”

“生氣倒不至於,只是有些厭煩。”姜霧雙手環胸冷聲道,“感覺像是在看跳梁小醜耍滑稽戲一樣,無聊透頂。”

聞言,司臨深深的嘆了口氣,“姜霧,雖然我可能有些自以為是,但我的初衷,確實是為了你好。”

“就算不提我對你的心意,單就商序這個人來說,我覺得他並非良配,不管是戀愛還是未來結婚,我都不希望你因為一時沖動行差踏錯導致以後後悔。”

“來自情敵和對手的評價與中傷是十分缺乏可信度的。”姜霧挑眉,“希望你能清楚。”

“好吧,我明白了。”司臨扶著額頭笑了,“雖然背後說人壞話非君子所為,但鑒於我早就決定做個隨自己心意行動的小人,該說的話,我還是會說,即便會讓你覺得這樣的我很差勁。”

“如果是有關田心心的事就算了,老調重彈我沒興趣。”以防萬一,姜霧打了個直球。

在商序說開當年的誤會後,姜霧就不想再聽到有關這人的任何事,即便商序的話聽起來很像是事後狡辯,聽起來不太可信,但關於初戀這件事,她的直覺還是讓她選擇了相信。

“田心心啊,”司臨笑笑,“好吧,一個過氣的沒什麽要緊的初戀,幾年過去,再翻舊賬確實沒什麽意思,只要商序對她無意,她就是根路邊野草,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用給。”

“她不會成為你和商序之間的問題,這點認知我還是有的,畢竟,和你比起來,商序對她冷酷無情也是理所當然,就算真有那麽一天你們不對付了,我也有信心你不會落到田心心那樣的下場。”

你這明褒暗踩意有所指的手段,真的是越來越熟練了,姜霧敷衍的鼓了兩下掌,算是誇獎司臨的茶藝,“表演不錯,請繼續。”

司臨無奈一笑,從善如流道,“好的,沒問題。”

“我之所以覺得你和商序不合適,倒不是因為其他,而是覺得他這個人本性有大問題。”

“什麽問題?”姜霧十分捧場的接話。

“我之前說過,商序這個人,性格有些暴躁,很容易一言不合就動手,普通來看,或許沒什麽問題,畢竟很多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但如果再加上虐-殺小動物的前科呢,我個人覺得,一個時常需要心理醫生介入治療的男人,恐怕不會有多麽健康的心理狀態,即便他外表看上去並沒有問題。”

“在兩個人的相處與交往中,既然存在如此大的隱患,而且你完全被蒙在鼓裏,我覺得,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對你而言都是很不安全的,我主要擔心這點。”

司臨說得言之鑿鑿,那副言辭懇切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有說服力。

姜霧聽完,只反問了他一個問題,“虐-殺動物是怎麽回事?我對這個一無所知。”

“你知道的,我和商序多少算是一起長大的童年玩伴,”司臨道,“在他小學時,就有虐-殺小貓的傳聞,對於外面人來說是傳言,對我而言,是親眼所見,我有一次去商家老宅找他,親眼看到他在後院花園裏埋了貓的屍體。”

“他小學時確實養過一只小貓,而我也很確定,他埋的那只血跡斑斑的死貓就是之前那只。”

司臨對自己所說的話深信不疑,因此言語之間的堅持與篤定越發富有感染力。

在司臨的等待中,姜霧短暫的沈默下來。

她坐在那裏,視線放在無波無瀾的咖啡上,一言不發。

見狀,司臨乘勝追擊,“我就是因為這些,才一直堅信你們不合適,一般來說,慣於虐殺小動物的人心理多少不太正常,以前可能是小動物,現在哪天可能就是人了,而且,商家有權有勢,完全可以庇佑他私底下的越界行為,所以,我才一直這麽耿耿於懷,不希望你們在一起。”

這樣的司臨,真的是有苦口婆心和諄諄教導的味道了,奈何,被他勸說的人,好似不大買賬。

沈默過後,姜霧終於回應了司臨的這份擔憂,她簡單而又直白的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但很可惜,我不相信哦。”

姜霧的回應與態度太過輕描淡寫,導致司臨完全無法接受,他甚至有了一種荒謬之感,“為什麽?”

“為什麽啊?”姜霧笑了笑,理所當然道,“選擇相信或者不相信,完全是我個人的自由吧。”

她懶洋洋道,“這種事情,我相信呢,它就是真相,我不相信呢,它就是謊言,真假全憑我高興。”

司臨被說的楞了一下,面上多了兩分不可置信的荒謬之感。Hela

見狀,姜霧笑道,“別像第一天認識我似的這麽驚訝,要知道,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就是這麽一個自我且唯心的人,你習慣就好。”

我怎麽可能習慣!司臨內心幾乎是立刻給出了反駁,但看著姜霧此時那副油鹽不進的態度,他很清楚的察覺到,這會兒並不適合繼續追擊了。

於是,他選擇了暫時性的偃旗息鼓。

刺已經紮下,他不信姜霧心中沒有一點懷疑,或許只是在他面前裝得好,但心底對商序,到底有所疑慮。

如此一來,雖然效果打了個折扣,但他的目的照舊能夠達成。

姜霧在和司臨分開前,還記得敲了他一筆精神損失費,雖說人已經被她送進警局,司臨本人的損失更大,但她就是這麽睚眥必報,不會輕易放過她的敵人。

司臨離開時,情緒著實稱不上愉快,但姜霧不在乎,她給自己換了杯咖啡,終於舍得低頭去看震動個不停的手機了。

來自商序的電話,第二通了,在司臨走後。

時間點卡得如此精準微妙,很難不讓人懷疑司臨是不是私底下又搞什麽小手段了,鑒於他之前那些安排偷聽和錄音的前科,她有理由確定,剛才他們之間的那場談話,商序可能做了個不在場的第三者。

“說吧,你是想解釋還是想承認?”電話接通後,姜霧直接問道。

那邊,商序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很快,他的回覆隨之而來,“司臨說的不是真相。”

“嗯,還有呢?”姜霧簡單應了一句,繼續追問。

“我馬上就到了,你再等我五分鐘,我們當面談。”商序急道。

“可以,但得換個地方,我想吃附近面包店的歐包了,你幫我買兩個帶過來。”

最後,姜霧在家庭旅館外面的庭院花房裏,等到了帶著兩個歐包風塵仆仆而來的商序。

今天的陽光非常好,好到讓人僅僅只是安靜的坐在這裏就滿身舒適,姜霧將歐包主動分給了商序一個,“吃完再說。”

商序本想要說出口的話一頓,在姜霧過於平靜的態度裏,也跟著她慢吞吞的節奏,吃完了手裏的面包。

有了這個面包的緩沖,他從接通電話起就一直處於焦慮恐慌狀態的心,終於緩緩安定下來,也開始能冷靜的面對和姜霧之間的這場談話。

但或許是因為被司臨今天這番挑撥離間勾起多年前的舊事,商序反而有些不太確定該從何說起,但不論如何,姜霧在司臨面前堅定維護他信任他的態度,著實讓他很開心。

姜霧發覺商序的遲疑,好心幫他挑了個頭,“貓是怎麽回事?”

之所以姜霧在司臨面前如此信任商序,一方面是出自她本人的原因和對商序的直覺信任,另一方面,則是她清楚的知道,商序對小動物別說虐殺了,反而是有點打心底裏喜歡的那種態度。

給出開頭之後,商序再說起來反而流利的多了,他陳述的時候,態度很平靜,但涉及到的內情,卻並不平靜。

“我小時候養過一只貓,那只貓是我母親送給我的。”他扯了扯嘴角,但並無笑意,“我那時候還小,有點過於天真,總喜歡對她抱持一些無用的期望,所以,養那只貓養得特別認真。”

任何事物,只要認真,就會付出感情,時間久了,便會變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商序雖然沒細說當年他對那只貓有多喜歡偏愛,但姜霧只隨便一想,就能猜到他給出了多重的偏愛。

“後來呢?”她問。

“後來啊,”商序聲音低了一點,“後來它就死了。”

“因為什麽?”姜霧追問。

“紅酒。”商序回答得十分平靜,“我母親答應過我,不會帶她在外面的私生子回老宅,但是她失信了,我父親養在外邊的私生子那段時間也呆在老宅,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會臭味相投吧,趁我不在家的時候,那兩人狼狽為奸,用紅酒溺死了我的貓。”

“現在想想,他們大概是太嫉妒我了,嫉妒我以後會繼承商家和傅家兩邊的家產。”說著,商序看向姜霧,“我外公只有我母親一個獨生女,但她偏偏不太爭氣,所以從我出生後就直接內定了我作為傅家下任繼承人,並且希望我未來的孩子裏有一個可以改姓傅,無論男女。”

姜霧對商序言語中的暗示毫不關心,只問了她在意的事,“那兩個人,最後什麽下場?”

商序臉上此時才算是有了兩分笑意,他道,“既然他們那麽喜歡紅酒,我就讓他們喝個夠。”

兩個被餵了太多紅酒的人,最後因為急性胃擴張入了院,據醫生說被撐破的胃壁引發了胃穿孔,強酸性的胃液進入腹腔,腐蝕了其他臟器,差點引發休克癥狀,總之,兩個人為此吃足了苦頭,從此以後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直到現在看到他還像驚弓之鳥,老實鵪鶉一般從不惹事。

自那之後,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那邊的私生子私生女全都明確了不能去惹商序這個認知,雖然私底下被他們叫瘋狗,但商序一點都無所謂。

事實上,那兩個人的命,在他心裏確實不如他的貓重要,但也不值得因為他們讓自己付出違法的代價,在這點上商序看得還是很清楚的,畢竟,如果他真的行為有誤,恐怕他那對父母會比任何人都高興送他進少管所或者監獄。

他還不傻,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沒必要做,想要整得人生不如死,總有更多合理且合法的手段。

“做得不錯。”姜霧鼓了鼓掌,比起送給司臨的掌聲,這次的讚賞就真情實感多了,“換做是我,也一定會送給他們一個貓貓大禮包。”

聽到姜霧這麽說,提及過往的商序心情瞬時間好了許多,他繼續道,“那只貓最後被我埋在後院,司臨那天來找我,可能看到我埋貓了吧,後來外面就有了我虐貓的傳聞。”

姜霧深深的看了商序一眼,和司臨一樣,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時刻不忘給情敵上眼藥。

“明白了,這也是你現在為什麽不喜歡紅酒的原因。”姜霧道,“看在小貓貓的份兒上,以後我就不逼你喝紅酒了。”

當年因為死掉的小貓,商序發瘋毀了酒窖,把兩個私生子整得半死,從此和父母徹底決裂,也至此極度厭惡紅酒,這麽多年從來不碰。

但那天被姜霧逼著喝了一瓶紅酒後,他突然發現,或許是時間足夠長,有些記憶會淡化,也或許是因為面前的對象是她,多年後已經長大的商序,好像已經可以重新面對曾經厭惡至極的東西了。

“沒關系,”他說,“可能就像是做了個脫敏治療一樣,我現在對紅酒已經沒那麽討厭了,偶爾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不用勉強,”姜霧道,“不喜歡的討厭的東西就拒絕,我還沒有那麽強人所難。”

“因為是你,所以還好。”商序道,“而且,你和他們不同。”

至於哪裏不同,他沒有細說,姜霧也沒有追問,隨後兩人默契的結束了這場談話。

跟在姜霧身後,商序視線落在她的影子上,薄唇勾出一點笑意。

當年,他很愛那只貓,也很愛他母親,後來,他仍然喜歡那只已經死去的卻曾經陪伴了他很久的小貓,但對於母親,卻是任何感情也沒有了。

他不再愛她,也不再恨她,理智與冷靜掌控著他的大腦與情感,讓他能夠無波無瀾的處理有關她的所有事。

但因為她曾經的拋棄,導致他心中生出了小小的偏執,商序想,有可能這種偏執的來源是因為他對被愛的渴望,也有可能就像醫生說的,他從二樓摔下來的時候傷到了頭,大腦這個過於精密的儀器不知道哪裏受損,導致他留下了一點不輕不重的後遺癥。

但無論是心理層面還是生理層面,除了那點偏執,他都尚算健康,所以,他覺得自己是適合姜霧的,是可以和她在一起的。

畢竟,他十分確定,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他更愛她了。

即便這份愛,可能有些偏執,病態與無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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