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姜霧暫且還沒被意外出現的商序打擾到, 只不過她去洗手間補個妝的功夫，就在花影扶疏的走廊上被田心心給堵了。

這邊的連廊設計位置很巧妙，加上周圍綠植掩映, 需要仔細看才能發現其中對峙的人影。

姜霧看到田心心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但現在她已經和商序分手，對這人是半點耐心都無, 便直接挑明了說話。

“如果田小姐是為了你那位初戀來的，恕我沒空奉陪。”姜霧道, “我建議你直接去找商先生本人，不管是想舊情重燃還是破鏡重圓，都隨你們，我絕對舉雙手支持。”

田心心被說的楞了一下，隨即臉色有些難看的道, “姜霧你什麽意思！都已經被商序甩了還在這裏大放厥詞，真以為你有多重要呢！我要不要和商序在一起想什麽時候在一起, 現在完全輪不到你來說！”

姜霧從善如流改口, “好, 我不說，你們隨意。”

姜霧那種過於平淡與隨意的態度看在田心心眼裏，讓她情緒極差，仿佛她是在撿什麽姜霧不要的垃圾，明明是商序甩的她, 這個女人還有什麽資本在這裏裝模作樣的自矜自傲！

“姜霧, 既然分手了，你以後就離商序遠點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來這裏打的什麽主意。”田心心一臉的理所當然，“已經分手的前任, 最好做個安分守己的死人，別再天天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省得到最後還要鬧得一臉難堪的退場，還不夠丟人現眼的！”

被田心心嘲諷分手，姜霧安之若素，只是心中難免嗤笑，到底是個慣於立牌坊的，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因此，她也不免要回上那麽一兩句，“放心，我安分得很，絕對不去田小姐的初戀面前丟人現眼，我真心希望你和你的初戀商先生可以完美的再續前緣，要是哪天你們結婚了，說不定我還會給包個大紅包呢。”

這話姜霧自認為說得十分真心實意，可偏偏田心心像是被人突然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姜霧，你少在這裏得寸進尺！你這個鳩占鵲巢的小偷，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麽嗎？”

被人幾次三番的罵到臉上，姜霧也不是泥捏的性子，這會兒對著田心心是終於徹徹底底沒了耐心。

她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推到了連廊的立柱上，力道大得田心心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姜霧，你發什麽神經！”

“田心心，發神經的應該是你不是我吧。”姜霧仗著身高加高跟鞋的優勢來了個居高臨下，她微微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懶得再費心應付的蠢女人，“好好動用一下你的豬腦袋，把我說的話認認真真的記在心裏。”

她擡手拍了拍田心心臉頰，動作中透著一股極明顯的輕蔑與不屑，“我說，你想勾搭商序就自己動手，想再續前緣就老老實實去追男人，別把心思和精力放在我身上。”

“不管你是靠身體上位也好，還是靠心機上位也罷，那全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關心，不在意，也不幹涉，你愛幹什麽幹什麽，只要不來煩我，怎麽都好說。”

被姜霧的態度和話語羞辱得窘迫又憤怒的田心心咬了咬牙，恨恨道，“姜霧，你話說得再好聽，我都不信你舍得放棄商序，要不是為了追他，你今天又怎麽會來這裏制造偶遇？”

田心心的氣憤質問沒讓姜霧生氣，她反而有些抑制不住的笑出聲。

低而輕的笑聲裏，透著股難掩的愉悅，姜霧撩了撩耳邊的碎發，那一瞬間，渾身上下釋放出的女性魅力幾乎達到頂峰，也就是現在這邊沒什麽人，不然估計又要多幾個裙下臣。

她用這種美得極富侵略性的姿態看著田心心，緩聲道，“田心心，我們不一樣，所以不必拿你來類比我，我們完全沒有任何可比性。”

言下之意很清楚，你沒那個資格也不配。

田心心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言道，“再不一樣，當年商序喜歡的人也是我！如果不是你耍心機搶了他，真以為混到現在能這麽風光？”

“唔，有句話你說對了。”姜霧手指點了點殷紅的唇，笑了，“我就是搶了你又能怎麽樣？我憑本事搶來的戰利品，為什麽不能得意？”

“無論我是耍心機還是用手段，那都是我的本事，我憑本事握在手裏的東西，那就是我的。”

“除非我膩了，扔了，否則，沒人能從我手裏搶走。”

“恬不知恥！”田心心熱血上頭，忍不住高聲罵了一句。

“恬不知恥啊，”姜霧笑顏如花，“田小姐，認識你這麽久，還真是難得能聽到你說一句這麽有道理的話。”

“不過，大家各憑本事，你錯過了有錢又有權的商序，這錯可不在我身上，你與其心心念念針對我，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在多年後去追回你那身價不菲的初戀，畢竟，被現實磨平棱角後，你身上還能留有幾分他當初喜歡的東西呢？”

實話往往總是很殘酷。

姜霧的話幾乎是一針見血的刺破了田心心始終不肯直面的軟肋，為什麽她一直以來要針對姜霧，為什麽總是在反覆強調當年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真相很簡單，就是現在長大了已經認清現實的她，早已沒有了能夠打動商序的信心。

所以，她視姜霧為勁敵，同時，也一直不肯承認的想要從她身上挖掘出更多有參考價值的東西，她想要知道，除了這張臉之外，商序到底還喜歡姜霧身上什麽東西。

然而，她沒能得出任何有意義的答案。

“田心心，我要跟你說的就這些。”姜霧姿態優雅的退開一步，再沒了之前的嘲諷與攻擊性，又變回那個明艷漂亮的大美人，“聽話，以後別來惹我。”

小小的警告了煩人的前情敵一番，姜霧施施然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笑著給僵在原地的田心心鼓勵，“田小姐，我衷心祝願你和商先生早日再續前緣，我對你們重陷愛河萬分支持，努力加油哦。”

所以，你最好多纏著商序，我求之不得，順便也讓商序少來煩我。

***

商序目睹到那一切只是意外。

他今天來參加這場娛樂圈圈內人組織的內部交流活動，完全是因為姜霧。

雖說他已經放話出去兩人再無關系，但心裏到底有些在意她現在的狀態，尤其是聽說她工作上出了問題之後，立刻趕了過來。

然後，在去找姜霧的途中，親眼目睹了一場令他驚訝的好戲。

姜霧和田心心私底下不對付，商序並不意外，在他身邊，這種事情太過常見，尤其姜霧一直都不喜歡他身邊有其他女人。

只是從前收拾這些情敵時，她多數時候懶得自己動手，總喜歡對他撒嬌討好說好話，把這些小麻煩親手丟給他，只有那麽一兩次，有人行事不顧忌分寸，妄想對她動手，然後被身手還不錯的姜霧直接用武力手段降服。

所以，他是清楚她內心有多剛強的。

然而，剛才那個行事肆無忌憚恣意施展魅力的姜霧，一舉一動頗有風情的姜霧，看起來妖且壞甚至透著幾分心狠手辣的姜霧，他從未見過。

那一瞬間，商序覺得她是黑色的。

黑色的姜霧，陌生又新奇，但商序意外的並不反感。

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對他而言，姜霧就是姜霧。

只要她是姜霧，那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

“你看我，是戰利品？”

姜霧出了連廊，直奔會場，當宴會廳的燈光近在咫尺，她即將一腳踏進門內時，側方昏暗處突然有人出聲。

熟悉的男聲讓姜霧停下腳步，她看著逐漸走到燈光下的商序，對他笑了笑，“商先生，好久不見。”

“前陣子坐在我懷裏時叫的還是好哥哥，現在就變成商先生了，姜小姐的身份和口風變得一直不慢。”商序微微有些嘲諷的道。

“人處在什麽位置做什麽事，各司其職，在我看來才是最合適的。”姜霧笑道。

“那麻煩姜小姐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商序借著身高優勢，將姜霧逼到了角落裏，居高臨下的同她對峙，“我在你眼裏，就是可以隨便拱手相讓的戰利品？”

雖然商序此時的身體語言有幾分輕浮，但面色與態度卻十分嚴肅，似乎只要姜霧這個問題回答得不好，他就能立刻爆發給她看一樣。

姜霧擡起手放在商序胸口，在他微微挑眉面色有所緩和時，把人往後推了推，“商先生，你離得太近了，請和我保持安全距離。”

末了，她才去回答商序之前的問題，“戰利品嘛，總是屬於勝者的，我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吧。”

“畢竟，不管當初那封情書的主人到底是誰，最終落到我手裏，我得到了果實，那就是屬於我的戰利品。”

姜霧這份過於理直氣壯的態度沒讓商序發怒，反而讓他有些繃不住的笑了，笑得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整個人靠過來直接摟住了姜霧。

“好吧，姜小姐，我承認你對這份戰利品的所有權。”

笑意讓商序聲音微啞，他目光寵溺的看著她，充滿了往日調情的暧昧，“那現在，我能請你重新恢覆這份所有權嗎？”

所有權是占有，是使用，是處置，於商序來說，這確實是足夠誠懇足夠有誠意的低頭與施舍了。

可惜……

姜霧笑著搖搖頭，“抱歉，不能。”

嘴裏道著歉，但姜霧眼神中卻沒有半點歉疚，不如說她理所當然得很，話裏話外更是半點不留情面，“我不做第三者，商先生，之前已經做過一次，現在沒興趣。”

“當年還能稱作是不知者不罪，現在要是再重蹈覆轍，那可就是明知故犯了，我的道德底線還沒有那麽低。”

聞言，商序臉色立時一片陰郁，他頗有些咬牙切齒的道，“姜霧，你不是第三者，也別這麽羞辱你和我。”

正當他想解釋些什麽時，姜霧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不管是不是，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畢竟，我們已經毫無關系。”

姜霧的態度平淡又冷酷，讓話到嘴邊的商序，一下子啞口無言。

他看著姜霧的背影，突然想起剛才她在田心心面前，將自己當做貨物工具一樣推來讓去的輕浮態度。

所以，姜霧說的沒錯，現在確實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好壞，也無論內情如何，當沒有人在意時，一切都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商序感受到被刺傷的心在隱隱作痛，然後在這種綿綿不絕的痛感中，越發意識到姜霧身上的一切微妙改變。

一個他不熟悉不了解甚至未曾知曉過的姜霧，影影綽綽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想，他應該更進一步，去好好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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