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人剛下飛機, 就得到了已經分手的女朋友光彩照人的去蹦迪泡吧的“好消息”。

和他通話的狐朋狗友還在電話裏咋呼個不停，“……剛聽到姜霧說你倆分手了我還嚇了一跳，這前陣子咱們見面的時候你倆感情不還挺好的麽, 況且朋友圈也沒啥動靜, 我尋思著，你們是不是鬧啥誤會了, 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說著，他突然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的道, “哥啊，我說你要是有空的話還是趕緊來找人吧，再晚來一會兒，我怕你女朋友被外面這些不安分的野男人給勾搭走啊！你是沒看到，姜霧這會兒有多招人, 那往上撲的狂蜂浪蝶是烏央烏央的，我在這裏替你看著人, 你可快點兒的啊……”

熱鬧的酒吧裏, 燈紅酒綠, 人心喧囂躁動。

音樂肆無忌憚的沖擊著人的耳膜，姜霧坐在半環繞的卡座區，朝舞池中間向這邊揮手的班曼曼和歷銘打了個招呼。

旁邊的餘州絲毫沒有玩樂的興致，正用各種明顯或不明顯的手段替姜霧解決一幹狂蜂浪蝶。

姜霧手裏轉著漂亮的花型酒杯，漫不經心的投放著視線, 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慵懶與愜意。

沒有商序的日子, 她可真是太輕松太開心了，值得多喝一杯。

越過令人煩躁的人群，踏過嘈雜的音樂，拒絕了好幾個湊過來示好的女人, 商序一路波折重重的走到姜霧面前時，看到的就是一副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分手後現場畫面。

他設想中的姜霧，應該是生氣的，郁悶的，煩躁的，如他此時一樣的情緒，而不是打扮得過分招搖在這裏愜意享受清閑時光的愉悅模樣。

總之，實在是差太多了。

他推開兩個擋在面前躍躍欲試想要去和姜霧搭訕的男人，語調微冷，“離別人女朋友遠一點。”

那兩人不忿的說了兩句酸話，悻悻然走了。

商序的突兀出現，姜霧不為所動，從在酒吧裏看到他那個朋友起，她就知道今晚得有點兒情況，只是沒想到會是商序親自過來，來得還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看來，他已經準備好要給她找事了。

等商序在她身旁落座，以一種過於親密的距離和語氣開口時，她擡手攔了攔，“換個地方，這裏太吵，我不想和你在這兒談任何東西。”

“好。”商序望著她，用一種充滿縱容意味的語氣道，“按你說的來。”

旁邊餘州用一種充滿敵意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身價不菲貴氣逼人的男人，他雖然和歷銘是好朋友，但和商家這位卻從來都沒有任何交集。

商序在外面的名聲他也有所耳聞，但很難和此時姜霧面前這個仿佛在示好的男人聯系起來。

安靜的密閉包廂，隔絕了外面的吵鬧與浮躁。

“姜姜，對不起。”兩人之間，商序率先開口，還一開口就是一句十分難得的道歉。

姜霧可太少在商序嘴裏聽到這句話了，一時間竟然有心情和興趣聽他說下去，於是，她問了，“對不起什麽？你在為哪件事跟我道歉。”

“為我之前的胡言亂語。”商序沈默了下才繼續道。“你知道的，我那天喝多了，說和你分手那些，全都是在開玩笑。”

姜霧有些想笑，“商序，我只知道酒後吐真言，你的這些借口，聽起來有點可笑。”

“這並不是借口。”商序道，“如果你覺得我的話不可信，那我們就訂婚，如果你不想訂婚，直接結婚也可以，隨你喜歡想要選擇哪個，我都沒有異議。”

聞言，姜霧神情微妙了許多。

她站在商序面前，認真的打量他，像是在猜測他這會兒喝了多少酒還是生病吃錯了藥，總之，眼神與表情中盡是不可置信，仿佛他腦子突然壞掉了。

商序屏住呼吸，任她打量，在心裏掐算著她回覆的時間。

“你這個提議聽起來還挺認真。”姜霧挑眉道，“不過很可惜，沒有打動我。”

“畢竟，已經分手的前任，就像嚼了很久的口香糖，沒有任何值得回味的味道，只能換下一個。”

冷酷無情的姜霧，商序雖然知道，但卻很少見，他只知道，她在他面前，從來都不是這副模樣。

姜霧的冷酷與漠然，會針對任何人，唯獨不會針對他，多年下來，商序早已形成了一套固有認知，現在，這個認知被姜霧本人打破了。

原來，姜霧對他，冷酷無情起來，不輸她對其他任何人。

泯然於眾人的商序，再沒有任何價值與意義。

商序心尖微微揪起，他抿了抿唇，再一次嘗試開口，“姜姜，我知道自己之前做錯了，但我不是不能改，你不能這麽隨便的判我死刑，說分手就分手，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放下？”

“你可以生我的氣，可以任性可以發脾氣，但唯獨分手這件事，不要這麽輕易去提。”

姜霧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神中寫滿了好笑與驚訝，“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實在是因為你的話太好笑了。”

“商序，你還記得自己從前說過多少次分手嗎？相比之下，我只是說了一次，就勞動你這麽苦口婆心的勸誡我，這情形想想還挺好玩兒的。”

“不過，不管你從前說了多少次，說的時候認不認真，這和現在都沒關系。”

“就像我，雖然我只說了一次，但我是認真的。”姜霧目光落在他臉上，神色平靜，“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說出口的話，從不反悔。”

心志堅決的姜霧，就像是一塊無法被融化的堅冰，冷得商序刺骨的疼。

“所以，你真的不是在鬧脾氣？”他問。

“當然不是。”姜霧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希望你自己也能清楚。”

面對著如此斬釘截鐵堅決分手的姜霧，商序終於明白，那個家裏的一切，包括他在內，都是被姜霧拋棄不要的東西。

就算她曾經喜歡它們，曾經深愛他，但當她決定拋棄後，就不會再有任何遲疑與猶豫。

有那麽一瞬間，他在姜霧身上，看到了久違的那個女人的影子。

她們都是一樣的，拋棄他時，從不留情。

***

在姜霧說完那些話後，商序沈默了很久。

分手後兩個前任面對彼此時的沈默，只有當事人清楚裏面有多少為難與尷尬。

姜霧耐心的等了一會兒，才有些百無聊賴的開口，“我朋友還在外面，我先去找他們了，有空回見。”

房門打開到一半時，身後商序說話了，“姜霧，你真的鐵了心的，要跟我分手？”

她回頭，點頭，承認，毫不遲疑，“是，我確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知道了。”

站在門內的商序，置身在昏昏黃黃的包廂中，整個人仿佛被打上了濃重的陰影，看起來讓人心生寒意。

姜霧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唇角彎了彎，隨即出門去了。

這晚大家的放松之旅到底沒能盡興，因為玩到中途，劇組那邊出事了。

存放拍攝素材的工作室失竊，不只丟了價值十幾萬的設備，更重要的是，之前的拍攝素材丟失了大半，可以說，大家辛苦月餘，一朝失竊，瞬間所有心血與努力付諸東流。

班曼曼等人忙著報警抓犯人核對現有資料以及尋回丟失素材，順便考慮素材無法尋回的話後期要如何修補的問題，一片忙碌中，姜霧避開所有人撥通了商序的電話。

“商序，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她直接開門見山，以姜霧對商序的了解，他做出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知道你那邊現在出了什麽事。”電話裏，商序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雖然我想過打壓你的事業逼你回頭，但很可惜，還尚未付諸行動，所以，你找錯人了。”

姜霧沒生氣也沒掛斷電話，只是同樣冷漠道，“原來如此，謝謝你的坦誠。”

“怎麽樣，需不需要我幫你？需要的話，我想你知道該怎麽做。”

自從在分手這件事上被姜霧判了死刑之後，商序沒了之前的示弱與忐忑，仿佛瞬息之間，再無顧忌，他又重新變回了從前的自己，從容不迫，游刃有餘，這會兒更是有心情來借此逼迫姜霧向他示弱低頭。

“我確實需要幫助，”姜霧誠實道，“不過這個人未必是你。”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剛在手機中找出司臨的號碼，商序的電話就回撥了過來。

晾了他三次之後，姜霧接通了電話，“你可以再晚一些的，商序，這樣等我和司臨達成合作協議之後，你就可以替我感到開心了。”

“姜霧！”那廂商序氣急敗壞的喊了她的名字。

“你不用這麽大聲，我還不聾。”姜霧冷聲道，“商序，我想有件事我們得提前說清楚。”

“之前我明確警告過你，如果你再對我的工作出手，我就不會客氣了。”

“讓我想想，你現在最接受不了的，大概就是我分手後立刻和司臨攪在一起吧，所以，如果你做了什麽讓我生氣的事，禮尚往來，我也會做點讓你不開心的事情。”

“聽起來很公平是不是？所以，你盡可以多創造一些讓我和司臨湊在一起的機會，畢竟，作為老同學和暗戀者，我突然發覺，他這個人其實還不錯，之後我們兩個如果有什麽好進展的話，我會記得拍照片發給你共享這份喜悅的。”

商序快被姜霧這番無情的話氣瘋掉，努力了許久才壓下胸口暴漲的怒意，最終明智的選擇了忍氣吞聲低頭示弱，“好，我罷手，你離司臨遠點。”

“早這樣不就好了。”姜霧微微一笑，“商先生，十分感謝你此次的配合，希望不會再有下一次。”

“我保證，不會再有。”商序扶著氣得悶痛的額頭，嗓音微啞道。

姜霧心滿意足的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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