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霧既然和班曼曼說了要哄商序，就不是說假話。

這家夥雖然經常不幹人事，但哄起來確實沒那麽難，當然，僅對於把準了脈的姜霧而言。

一個還有利用價值的人，對他低頭不是什麽難事，但姜霧確實因為商序這次的任性生了氣，因此哄人的手段十分不走心。

她選擇了給商序打電話，定時定點的打，不管他接還是不接。

當然，明顯是要給她警告和教訓的商序自然是矜持的，不會接這些電話，倒是單助理私底下跟她透露了現狀好轉的消息。

“商總的脾氣您也知道，在有些事情上是稍微那麽偏執了一點。”單助理說著自己都覺得虧心的話，沒再好意思勸姜霧低頭。

畢竟劇組接連兩次出問題，都是商序故意的手筆，這種事情放到哪對情侶身上都是立刻分手的下場，相比較而言，姜小姐真的是太好脾氣了。

單助理心中惋惜又同情，卻又做不了什麽，只能多透露幾句口風行個方便。

姜霧的示好與示弱很快有了效果，劇組的問題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兩天，一切全都恢覆如常。

這次姜霧交接好工作回A市時，送她去機場的歷銘神情沈重，像是在送什麽就義的勇士。

姜霧沒解釋也沒勸慰，畢竟，商序是憑自己作妖的實力獲得了別人的惡感加成，她對於這種局面還是很樂見的，自作自受不外如是。

臨登機前，歷銘到底是沒忍住，叫住了姜霧，“霧姐，你……”

“我什麽？”姜霧笑。

歷銘吭吭哧哧許久，最後選擇了聽從班曼曼的建議，不打著為朋友好的旗號過多幹涉她的私生活，於是，他最後擠出來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話，“一路順風。”

姜霧給了小朋友一個情真意切的擁抱，又回她不怎麽耐煩的生活中去了。

***

“不在公司嗎？那我去俱樂部找他。”

商序一直拒接她的電話，姜霧要找人，自然尋求了單助理的幫忙。

兩個人也算裏通外合，知道商序今天在慣常去的俱樂部那邊打高爾夫，她直奔目的地，然後中途和導致她這次得跑上這麽一趟的罪魁禍首在中庭花園裏狹路相逢。

一看到司臨，姜霧就忍不住笑了，實在是因為他那副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看得她心情舒暢，一時間，她連興師問罪的念頭都淡了。

“我還真是走哪兒都能遇到你啊！”姜霧笑司臨，尤其她很清楚她的這種嘲笑對於註重外表和風度的司臨而言絕對稱不上愉快。

因為姜霧的笑，司臨先是楞了下，畢竟他沒想過她會如此直白的嘲笑他此時的狼狽，繼而，他也隨之露出了附和的苦笑，“是啊，我自己也這麽覺得。”

“你這傷，和商序起沖突打的？”她問。

司臨點頭，一副很是無奈的樣子，“是啊，除了商總，還能有誰呢。”

“那你還是挺活該的。”姜霧無情評價，“畢竟先撩者賤。”

司臨再次楞住，然後被刺激到一樣，陡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姜霧幾乎都要懷疑這家夥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暢快大笑的司臨隔了一會兒擦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走到姜霧近前笑看她，“我就說，這才是我認識的姜霧。”

“之前跟商序在一塊兒的你，變得我都快要不認識了，”司臨低聲道，“姜霧，那是真的你嗎？不見得吧。”

司臨此時的嘴臉配合他陰陽怪氣的語氣食用，意有所指的樣子讓姜霧微微挑了下眉，“我在商序面前什麽樣子，和你有關系嗎？”

“你這麽關心我，被他看到，小心再來一次哦。”說完，目光故意在他臉上受傷的地方掃了掃。

司臨被打傷的地方疼得突突直跳，他摸了摸臉頰，神情有些嘲諷，“我記得當年你最厭煩的就是商序這種動不動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怎麽，姜霧，過了這麽多年，你連喜好和處事原則都改了？就因為商序？”

“商序這種喜歡動手的暴力狂，脾性和當年一模一樣，你那時候討厭，現在卻喜歡，不得不說，你的變化大得令我驚訝。”

“我變化再大，也沒有你從偽君子變成真小人來得讓人驚訝。”姜霧隨口反擊，“從前你做人做事喜歡披著張假皮，雖然虛偽但好歹還算能入眼，現在嘛，真就是回國故意來找事惡心人來了？”

“你這麽想我的？”司臨挑眉，“雖然你的評價讓我有點傷心，但說實話嘛，偽君子既然無法討人喜歡，做真小人也不錯，最起碼，看不慣誰，也不用維持虛假的表象，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真實了吧。”

“那你繼續真實下去吧，恕我不奉陪了。”姜霧已經看到不遠處單助理的身影，無意再在司臨身上浪費時間，擡腳就走。

身後，司臨的聲音略微大了一點，“姜霧，商序當年就是這麽一言不合愛動手，現在依舊是，十足十一個暴力狂，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和這樣的他分手，總之，我是很樂意做備胎等你的。”

姜霧回身給了這家夥一個斬頸，然後腳下生風的離開了。

其實於姜霧來說，她無所謂自己追求者多少，但前提是，犯病不要犯到她頭上來，司臨這個狗東西，真把她當固定NPC刷劇情了，煩死個人。

司臨望著姜霧的背影，低低的笑了，然後同斜前方二樓露臺處站著的商序對上視線。

他擡手打了招呼，神情不見半點身上負傷的狼狽，姿態瀟灑又利落，仿佛自己已經是個人生贏家。

很快，商序的身影消失在露臺。

司臨挑眉一笑，本來今天他堵姜霧是準備賣慘，只可惜賣慘無效，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換路線。

現在不管是為了姜霧還是為了他和商序之間的這些陳年舊怨，不把這兩人搞分手，他心情怎麽都暢快不起來。

所以，為了大家好，這兩個人還是早些痛快分手吧，這對所有人都好。

***

姜霧到達高爾夫球場時，正好看到身穿球服拿著球桿和田心心有說有笑的商序。

冬日的暖陽下，男人英俊高挑，女人清純甜美，彼此對視時璀璨陽光入眼，端的是一副極美極好的畫面。

反正顯得她這個突如其來的人格格不入。

單助理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一句半字的提醒都不敢說，屬實是剛才已經被罵怕了，老板的突然發飆著實是讓他苦不堪言，不敢再隨意摻和這兩個人的事。

面對那廂男俊女俏情意綿綿相談甚歡的畫面，姜霧選擇了置身旁觀，她在休息區找了個位置坐下，摸出手機邊玩邊休息。

她千裏迢迢來找人還是很辛苦的，尤其剛才還碰到個找事的麻煩精，不趁機犒勞一下自己都說不過去。

那邊田心心第一眼就看到了姜霧。

和每天行程排得滿滿的自己相比，姜霧實在是有些過於神采飛揚了，就算她只是安靜坐在那裏不發一言，周圍人那些若有似無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一個不少。

她有些暗恨，忍不住咬了咬牙，但想到此時站在她身前難得態度親切溫和的商序，那些惱恨又全都變成了得意。

比她漂亮又如何，說到底，商序求而不得的初戀是她。

司臨說得對，男人心裏，初戀永遠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尤其還是她這種當年拒絕了商序求愛的初戀。

之前商序抗拒她接近大約只是自尊心作祟，如今她幾次示好，滿足了他當年被挫傷的自尊心，他自然對她也就不一般了。

因著心情愉快，她笑起來愈發甜美了，幾乎是毫不遮掩的釋放著自己的女性魅力。

偶像做得久了，她越來越清楚如何展現自己的優勢，自己哪個角度又是最美的，此時施展開來，愈發得心應手。

看著商序絲毫不顧忌姜霧在場對她溫柔微笑的模樣，田心心感受到了久違的滿足，這種有別於事業成功帶來的滿足感與得意，讓她整個人都顯得容光煥發了。

恰好這時有商序的商場舊識來找他聊天，田心心順勢退場，去找了姜霧。

“小偷到底是小偷，就算一時偷竊占據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到最後終究還是要還回來。”田心心一上場就嘲諷開大，半點兒沒有和姜霧虛偽寒暄的心思，直白的將一切都寫在了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上。

面對這種明目張膽的嘲諷與挑釁，姜霧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田小姐，我覺得這些話還是等你取代我成功上位再說比較合適。”

“現在嘛，做小三撬墻角還一樣都沒成功，這得意得屬實是過於早了一些，小心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哦。”

姜霧的輕描淡寫刺激到了本來春風得意的田心心，她瞬間變了嘴臉，“姜霧，少這麽得意了，真當商序身邊非你不可啊，當年拿著那封不屬於自己的情書恬不知恥的搶了屬於我的位置，現在還想繼續鳩占鵲巢？就算我同意商序都不同意。”

提到商序，田心心志得意滿的笑了，“聽說你最近在搞什麽網劇？那你知不知道，你網劇拍攝不順利就是商序吩咐人辦的？你以為你對他很重要，沒想到也不過如此，他擡擡手就能毀了你的事業，結果你還不是要灰溜溜的跑回來商序面前低頭認錯？”

田心心的話讓姜霧心微微動了一下，商序做的事，如今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了嗎？這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啊。

見姜霧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田心心心情更暢快了，說到底，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值得她當做一個強勁的對手戒備以待了。

以商序的身家和條件，可供選擇的女人太多太多了，姜霧也就是漂亮了一點，但只要有權有勢，美色這種東西唾手可得，姜霧被拋棄，不過是遲早的事。

現在，她只是讓這個結局來得早一些罷了。

姜霧將田心心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施施然起身，離開前，不忘給她一個提醒，“田小姐，既然你如今已經快得償所願了，那那些無聊的騷擾短信游戲，是不是也該結束了？畢竟，我想你無意作為一個法制咖出現在今年的法制新聞上給人警醒。”

聞言，田心心一個激靈，等意識到自己是找人搞的不記名電話卡，姜霧手上沒有證據能告她之後，對方人影早已不見。

見狀，她只能滿臉晦氣的離開，然後，她想回去尋找的商序，這會兒也不見了蹤影，氣得田心心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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