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什麽？”商序問。

“工作，剛忙完休息一會兒。”姜霧道，“突然給我打電話，是為了新聞上那件事？我還以為你這兩天應該很忙的，暫時沒空聯系我。”

“我確實是很忙，”電話那頭，商序無聲的笑了，“但是和女朋友打個電話的時間還是抽得出來的。”

“那還要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招呼我了，”姜霧笑道，“作為女朋友，我可是深覺榮幸。”

商序認真聽了聽，確認自己沒有在姜霧的聲音裏聽出任何陰陽怪氣的意味，一言一語都正常極了，反而還有兩分調笑的意味。

這反應不對，他想，他打這個電話，想要得到的根本不是這個反應。

和田心心的緋聞出來不久，他就意識到了司臨的大動作，同司臨的算計一樣，這件事的核心在於姜霧，所以，在和司臨隔空鬥法的同時，他一直在等姜霧的反應。

電話，沒有，短信，也沒有，姜霧就好像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一樣，沒對此做出任何他期待或者擔憂的反應。

商序心底，那種很久之前存在過的情緒再一次冒出了頭。

這次，在姜霧沒有主動聯系他之前，他不打算有任何主動。

然而，姜霧到底是讓他失望了，她真的是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應。

於是，兩人之間就有了現在這通電話。

“我和田心心的那個緋聞，你怎麽看？”商序問。

“這需要怎麽看？營銷號的捕風捉影而已，娛樂圈裏這種事情太多了。”姜霧坦然道。

“你不生氣？”就算是假新聞，但看到自己男朋友被人這麽造謠，更何況還牽扯到什麽初戀，身為女朋友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怎麽都說不過去，商序的心底微微泛起刺骨冷意，他預感到，自己從姜霧這裏，或許根本得不到想要的反應了。

“我不生氣啊，”姜霧說，“畢竟，我很相信你的。”

這句話姜霧說的輕描淡寫，來自女朋友的這種情感信任，或許有很多人會喜歡會愉快，但商序不是，他從這種輕描淡寫裏聽出的是姜霧的不在意與無所謂。

有可能這是他的錯覺，畢竟，姜霧那麽愛他，從來都不舍得和他分開，但是不可否認的，時隔多年後，他再一次從姜霧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挫敗感。

商序心裏不是滋味，想起久遠的過去，心情瞬間變得極差。

“怎麽了？我相信你你還不高興啊？”姜霧敏銳的捕捉到了電話那邊商序的情緒，笑著道，“難道說你喜歡我這會兒任性一點？”

“你可以任性一點。”商序道。

“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啊，”姜霧了然，“那我也可以。”

她清了清嗓子，裝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對商序道，“那商先生，我很不喜歡你和其他女人靠得太近，更不喜歡你和她們鬧出來什麽討厭的緋聞，所以，你可以離我那些討厭的情敵遠一點嗎？”

姜霧的這點小“任性”，商序聽起來本該是開心的，然而浮現在他腦子裏的，卻是很久之前他和其他女人走得近些時，她那副冷靜觀察卻從不吃醋的模樣。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她對他的要求，從來都不是你多愛我多喜歡我一點，一直都是離其他女人遠一些。

姜霧，從來不曾要求他只愛她只親近她……

好友曾經提醒過他的話於此時此刻的場景中響起——

“既然她只想要這些，那是不是說明，她所求的就只有這些？至於你愛不愛她、她愛不愛你這些事，在她心裏反而沒那麽重要。”

“畢竟，語言總會透露出真實。”

這種可笑的真實，不可能會存在於他和姜霧之間，商序壓下心底那些繁雜的想法，和姜霧明說了，“田心心這件事，是司臨算計我，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嗯，我知道。”姜霧表示了解，“那你小心一些，以後別再和她湊一塊兒了。”

“司臨算計我是為了你，所以，你也不能背著我和他有任何接觸，”商序這個要求說得冷硬又堅決，“姜霧，這不是建議，而是命令。”

“你現在好兇啊。”姜霧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但還是點頭應下了這個所謂命令，“放心，我不會偷偷和他見面的。”

“最近劇組裏很忙，我也沒太多時間操心這些雜事，你早點搞定你的情敵，別讓你們之間的麻煩波及到我，我就十分感謝啦。”

“放心，很快就會結束，我保證。”商序給出了保證。

結束和商序的通話後，微信那裏來自司臨的試探慰問與噓寒問暖正明晃晃的掛在她通信列表的頂端。

姜霧只看了一眼就劃了過去，絲毫沒有想要回覆的打算。

微微半開的窗前，初冬的冷風送來讓人頭腦清醒的冷意。

她摩挲著手上的眼鏡，忍不住笑了，“又起風了啊。”

風起了，也是時候揚帆起航了。

***

“我們這樣放著霧姐不管，真的好嗎？”

結束慰問朋友活動的三人組這天中午湊在一起吃午飯。

面對歷銘的擔憂，班曼曼雖然很想翻個白眼給他，但念及這是劇組的大金主，還是好友十分重視的好朋友，勉強讓自己多了一兩分耐心，“放心，姜霧既然說沒事，那就肯定是沒事，這點上你完全可以相信她。”

“霧姐我是很相信的，”歷銘道，“但關鍵是，我不相信其他人啊。”

班曼曼見他一副明顯掌握什麽秘密內情的表情，心裏的八卦欲占了上風，“歷少爺，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消息，說來聽聽啊。”

看著事件當中另一個被坑了的當事人，歷銘猶豫了下，還是將心底藏了很久的心事說了出來。

“其實之前霧姐讓我幫忙查了一件事，但這件事的結果有點糟糕，我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班曼曼心說，你這就完全不了解我們家姜姐姐了，她敢打包票，姜霧的心，比鉆石還抗造。

但考慮到面前這個猶豫不決的小少爺需要的是鼓勵，她便假模假樣的安慰上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你拿不準主意的事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給你建議呢，再怎麽說，我和姜霧也是多年的好朋友，對她的了解也更深一些。”

班曼曼的話讓歷銘多了些信心，他用眼神驅逐一直呆在旁邊的不速之客，“餘州，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你先去旁邊呆著，我和班導說說看。”

餘州神情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對姜老師很有好感，希望能幫得上忙。”

餘州這話嚇了歷銘一跳，“臥槽，你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博愛這麽溫情了，這話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也太惡心了吧！”

班曼曼也不想姜霧的私事被餘州知道，雖說最近他十分老實，但前陣子搞事的麻煩模樣還近在眼前，她十分不想伺候，因此直接攆人，“事關姜編劇的隱私，餘先生，你還是先離開吧。”

攆走了多餘的礙事者，歷銘終於和班曼曼說了他糾結了一段時間的事。

“先說好啊，聽到這件事情你先別生氣，”他提前預警，然後神情微微沈重道，“就是之前你們劇組男三號突然違約放鴿子那件事，背後其實是其他人的手筆。”

“這個其他人是誰？”班曼曼對這個罪魁禍首是既好奇又討厭。

歷銘神情糾結，最終幹脆的吐出了兩個字，“商序。”

“商序”這兩個字一出來，兩人之間氣氛瞬間陷入凝滯。

歷銘是憂心，畢竟在他看來，用這種手段對付女朋友，真的是很有問題。

至於班曼曼，想到的則是商序對姜霧堪稱恐怖的控制欲。

她認識姜霧這幾年，和商序打過的交道並不多，但僅從她和姜霧的交往中看出來聽出來的，就能發現商序對她的控制早已經延伸到了生活學習和工作的方方面面。

姜霧按照商序的喜好打扮自己，從不發脾氣也甚少任性，在他身邊時一改本性的迎合他，像是個最漂亮的傀儡娃娃一樣，被人捧在掌心寵愛。

那種感覺，曾經讓班曼曼覺得極為恐怖。

自由這種東西，對姜霧而言就如同天方夜譚。

然而，她偏偏擁有著一顆極為自由不羈的靈魂，所以，班曼曼有時候都替好友覺得煎熬。

但反觀姜霧，她對這種現狀似乎十分甘之如飴，從來沒有想要反抗的念頭，即便偶爾班曼曼提及，她也不過是淡淡一笑，一副渾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曾經，班曼曼覺得姜霧這是因為太愛商序，等後來接觸的深了慢慢了解她，她只能給姜霧的行為做一個評價——

她對商序，有所求。

所以，才有了這副好似交易一般的相處狀態。

現在，看姜霧最近越來越不受控制的狀態，班曼曼覺得，她也許快要到掙脫牢籠尋回自由的時候了。

對此，她只會拍手稱快，為好友慶祝。

所以，對於歷銘的擔憂，班曼曼給出了屬於自己的建議，“如果你覺得這件事讓你很為難，那就把真相交給姜霧，讓她自己去做決定，該對這件事有什麽反應，畢竟，這本來就是她應該知道的真相。”

況且，以班曼曼的揣測，這件事姜霧本身絕對是知情的，唯一不曉得商序到底是個什麽樣人的，大概只有眼前這個天真的小少爺了。

挺好的，天天真真惹人愛，尤其是惹姜老師愛。

歷銘最近對“真相”這兩個字格外敏感，一聽班曼曼的話，立時下定了決心，“好，我會和霧姐說的。”

只是，他心裏到底更憐惜這位姐姐了，交個男朋友而已，真的是破事一堆。

序哥，請允許我短暫的鄙視你一會兒吧，你配不上漂亮姐姐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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