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霧很看重工作，但商序這邊的情況顯然直接影響到了她的後續安排。

這兩天她只不過稍稍提一句要回去D市，就被他不冷不熱的看了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不適宜深究。

和商序為敵並不是一件好事，姜霧看過太多活生生的案例，並不想在他情緒還沒徹底消退下來之前頂風作案，畢竟，徹底哄好商序也是一件頗費心力的事。

幸好，班曼曼的一通臨時電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歷銘果真陪著他那位想進演藝圈玩玩的混血朋友去劇組面試了，說起那個面試對象，班曼曼明顯有些牙酸，“這人吧，長得確實是夠好看，演技吧，也不好不壞，是後期能調-教的，反正拿咱們的標準來說，絕對是個及格線以上還能往上走的好苗子，但就是這個脾氣和排場……我這麽跟你說吧，這位大爺到咱們劇組一天時間的功夫，已經成功方圓三米之內無人敢近身了，也就你朋友脾氣好，願意捧著哄著這位大少爺，看在多出來的那麽一大筆投資的份兒上，我們也是願意伺候這位大爺的。”

姜霧有些意外，“歷銘投了多少錢？”

提到錢，班曼曼情緒明顯高昂許多，說了一個數字。

歷銘這手筆，比姜霧想象中要大許多，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件好事，好歹不用像之前那樣太過湊活，畢竟捉襟見肘之下，拍攝起來有些地方總要打折扣，能有更好的呈現效果，大家求之不得。

“新的投資人對咱們的劇本挺感興趣的，跟我要完整劇本呢，你說我是給一版還是二版？”班曼曼問。

當初為了拉起這個班子，倆人廢了不少周折，但這些對姜霧來說都不是難事，最麻煩的，是要過商序這一關。

讓一個時時刻刻且事事都要插手她生活工作的人心甘情願的放任她出去工作，很是費了不少周折，倒是拒絕他對劇組進行投資這件事，反而要簡單得多。

姜霧不想做商序豢養的籠中金雀，自然要手段圓滿的搪塞他，因此，當初主動讓他過目的劇本自然而然的有些改動，給他的就是刪改美化過的“二版”，一個普通的甜寵輕喜劇故事，至於真正的劇本，目前除了編劇和導演本人，還尚未被人徹底知曉。

“給他一版，簽保密合同，記得，他那個朋友如果確定簽約的話，也要簽，違約金搞多點。”姜霧道。

本來事情不需要這麽麻煩，給歷銘她是放心的，但另外一個稍微有些麻煩，既然這樣，幹脆一視同仁好了，有白紙黑字的合同在，就算以後真出了問題，至少錢還能拿到手，也不算太吃虧。

兩人就劇組裏的問題做了深入溝通，既然有大筆資金入場，之前的拍攝計劃就得有所變動，正好這段時間做下調整，也方便姜霧處理商序這邊的事情。

於是，這天她老實呆在家裏磨劇本時，接到了來自商序的電話。

“老朋友的接風宴？”她摘了眼鏡，有些意外，“我也去？”

和商序出去應酬是姜霧不感興趣的，所幸他帶她出門的時候也不多，因此兩人的男女朋友關系也僅限於相熟的朋友圈知曉，今天他主動要帶她去見所謂的老朋友，不得不說，還挺讓人意外的。

電話裏，商序沈默了一下，才用一種有些微妙的口吻道，“和你也算是認識吧，去見見也好，正好帶你去備些新衣服和新首飾，最近送的我看你都不怎麽戴，想來是不喜歡。”

同床共枕五年，姜霧對商序多了解啊，立馬覺出這裏面有情況，他越是不想說，她越是想知道，因此便笑著追問了一句，“我認識的人？誰啊，說來聽聽，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看來商序確實不大想說，直到停頓了兩三秒之後，他才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個名字，“司臨。”

司臨？姜霧拿著眼鏡的手定住，好吧，這確實是商序的老朋友，和她也確實算是認識。

畢竟，當初同讀一所高中，她和司臨雖然不同班，但在各種競賽裏沒少打交道，只是後來畢業後她和商序來A市讀大學，司臨則直接去了國外求學，因此也算是分道揚鑣了。

她記得，那時候在學校裏商序和司臨關系算是挺不錯的，雖然一個貨真價值的學霸，一個算得上是半個校霸，但據說兩家關系良好，他們兩個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在學校裏稱得上是最有人氣的那一撥了。

但這幾年吧，這兩人關系似乎大不如昔，商序也從不提這個舊友，至於內情如何，估計也就當事人心裏才清楚。

現在司臨回國，舉辦接風宴邀請商序再正常不過，她作為商序女朋友去湊個數也算是全了那段同學緣分了。

“行啊，我跟你去，什麽時候？”她問。

商序說了時間和地點，是平日裏他們一幫朋友交際玩樂的私人會所，姜霧從前去過幾次，都是跟著商序去見朋友，還遇到過兩次小意外，印象不算太好。

想起那兩個對著她要麽大放厥詞要花錢買-她陪-睡要麽把她當商序情-婦來問行情的傻子，她只遺憾商序出頭太快，沒來得及讓她親手把花瓶和玻璃杯砸到那兩雙有眼無珠的狗眼上去。

不得不說，那時候的商序做事還是有點帥氣的，有點像外面傳聞中殺伐決斷不近人情的商總了，稍稍讓她驚艷了那麽一下。

但後續當他厚顏無恥的向她索要“報酬”時，那點兒驚艷就全都成了泡影，畢竟，她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高興了可以主動獻身，但被人追到頭上來，就不那麽讓人愉快了。

更何況，她之所以遭遇這點兒無妄之災，罪魁禍首還不是商序本人，要不是為了下他商總的面子，那麽個大家說話做事都留三分的地方，也不會讓人這麽砸場子。

在答應商序之後，很快，姜霧迎來了一波要給她做造型的精英團隊。

大家從前都是合作過的，那個穿著墨綠色絲綢風衣和V領內搭的男設計師一見她就雙眼放光，大概是想過來擁抱，但念及從前某次被商序甩的黑臉和警告，只得遺憾的收回手，滿眼放光的誇獎姜霧的新發型漂亮。

姜霧想，是挺漂亮的，五十塊的發型搭配五十萬的小禮服和價值五百萬的珠寶，想想就刺激。

“之前見姜小姐都是長發，沒想到剪了短發之後也這麽漂亮，我看著好有靈感哦！”設計師對著她一副蠢蠢欲動躍躍欲試想上手的模樣，似乎很想在她身上嘗試幾個新造型，奈何付錢的金主有明確要求，完全拒絕把女朋友往性感妖艷的方向打扮，只恨不得她全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的，做個再普通不過的良家淑女。

可是這位姜小姐，明顯換其他風格才更美啊，設計師心裏百爪撓心，這種明艷中透著點溫柔，還有點點殺氣的feel，真的是讓他欲罷不能想要親自上手設計一番。

做完造型離開前，設計師到底忍不住偷偷多嘴了一句，“如果姜小姐以後想要換風格，一定要找我啊！我給你最低價！”

“你還沒死心啊。”姜霧忍笑。

這個設計師人挺有趣的，合作幾次，每次都要勸她換風格，奈何商序這個付錢的金主郎心如鐵，有次還因為這個發了脾氣，這之後才消停了，如今看到她的新造型，約莫是重蹈覆轍了。

設計師無奈嘆口氣，“學藝術的嘛，總得有點追求。”

“那這個追求還挺好的。”姜霧稱讚了一句，也第一次給出了正面回應，“放心，等過段時間我想換新造型了肯定找你。”

姜霧這個人向來不會信口開河，打過幾次交道之後設計師也有所了解，於是這會兒是真的有些開心了，還偷偷塞了張自己新工作室的私人名片過來，“我這段時間也正在籌備新工作室，希望姜小姐有機會做我第一個客人。”

兩人就此達成了一次愉快的合作，於是，等商序進門時，看到的就是心情不錯且容光煥發的姜霧。

商序很早就知道，姜霧是漂亮的，這種漂亮還不是輕描淡寫的漂亮，是一種刺人眼撓人心的漂亮，所以，他不大喜歡她過度打扮，但天生的好底子擺在那裏，怎麽著都是好看的。

相較前幾年，如今她身上多了一種被精心嬌養的矜貴，一想到這種改變是他親手雕琢出來的，心情瞬間變好。

“今天的口紅色號挺好看。”商序這麽稱讚了一句。

姜霧擡眼看他，也學他以往那副模樣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可太清楚了，商序這會兒的意有所指和別有所圖。

果然，稱讚過後，她剛塗好的唇膏就沾到了商序唇角，他顯然是不介意吃這種工業化學品的，沒幾下就啃了個幹凈，還給出了用戶體驗與評價。

“櫻桃的味道嗎？不錯，很適合你。”

商序覺得，古人所造的“櫻唇”這個詞，真的是別有風味。

有著很多口紅卻對口紅色號還沒有商序精通的姜霧禮貌一笑，開啟了一個會讓他不快的話題，“司臨這次回來是打算就此呆在國內？還是待一段時間繼續去國外求學？”

商序原本尚算愉快的情緒瞬間跌落不少，淡淡回了一句，“不清楚，好久沒見了，我怎麽知道他什麽打算。”

姜霧了然，就商序這個反應，看來，這倆人結下的梁子不小，且說不定和好破冰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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