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 郊外露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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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了才一個多時辰,秦絮柔就已經忍不住犯困了,任她再怎麽忍,這眼皮子卻始終不聽使喚的漸漸往下沈,一個不留神,腦袋就向後撞去。

玉容湛看著有些不忍,畢竟是因為自己她才沒能睡好覺的。

“姐姐,你是不是很困呀,湛兒把肩膀借給你靠好不好,有湛兒在,姐姐就放心的睡吧。”玉容湛一副大男子的表情,話裏又帶著些許稚氣,不過他的這番話確實是讓秦絮柔有了那麽一丁點的感動。

見她沒有出聲,玉容湛也權當她是同意的了,起身坐到她的身側,拍著自己的肩膀說道,“這裏就借給姐姐當枕頭,湛兒會保護姐姐的,姐姐要乖哦···”

秦絮柔原本困意十足,在聽到這句話時頓時就變得精神奕奕,側頭瞥向一臉稚嫩笑容的人,這話怎麽這麽耳熟?

這不是她常對他說的嗎?

合著現在這身份互換了?她成了小孩子了?

“姐姐不睡麽?”見她這樣明目張膽的盯著自己,玉容湛故作鎮定的開口打破這有些詭異的氣氛,可誰又知道他的心底早已經是七上八下,小鹿亂撞了呢?

秦絮柔沒說話,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輕輕閉上眼睛,頭微微一側便靠向了他的肩膀。

雖然是自己提出來的,心中也做好了準備,可就當她輕輕的靠下時,他的心,還是不經意的被什麽東西給撞了一下,那種慌亂的感覺雖然只有那短短的幾秒,卻清晰可見,深有體會,刻骨於心。

玉容湛動也不敢動,一雙深邃得如潭的眼眸,此刻已經沒有了孩童的天真,有的只是男子的深沈和睿智。

低著眼瞼看向身側的她,伸出手想要為她捋去耳鬢的淩亂發絲,可那只手卻停在半空不再靠近半分,自己這是怎麽了?

如今肩負大任,他豈能兒女情長?

他不能為任何一個女子動心,因為這樣會讓自己心愛的人受到傷害,他不能···

閉上眼,將頭靠向車廂上,是的,他不能動心,至少現在不能。

見車廂內安靜得很,巧月掀開車前的簾子,見兩人相互依靠在一起睡著,只好放下簾子與九叔繼續暢聊。

聞著鼻尖傳來的淡淡清香,玉容湛漸漸入了夢境。

夢中的他是個父慈母愛的十歲少年,也正是遭受他這一生中最大的痛楚的一年,這一年他失去了母後,失去了親情,也失去了原本屬於他的榮耀和尊榮。

母後被人設計陷害,臨死前要求他從此忍辱偷生,放下一切尊榮地位,正因如此,才有了他裝瘋賣傻的逃出了皇宮,帶著父皇的傳位密詔,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暗殺不斷,那些人為了尊榮地位,不顧昔日親情,非要置他於死地,許是他命不該絕,還因禍得福。

母後臨死前的一幕,常常出現在他的夢境中,鮮血染紅了宮殿,他永遠也不能忘記那一刻。

那些奮命的殺手,一個個揮刀砍下,冷血,無情,就像是失了魂魄的游魂,沒有思想,沒有感覺。

玉容湛額上布滿了細細的汗珠,每每夢到,都會讓他心驚懼怕。

秦絮柔朦朧的感覺到身側人的緊張和不安,睜開眼看到的竟是一個冒著冷汗,打著冷顫的玉容湛,他究竟夢到了什麽?為什麽會讓他這麽的害怕,這麽的不安?

“湛兒···”

秦絮柔輕言細語的將他叫醒,見他突然被嚇得睜開了眼睛,不免的擔心的問道,“湛兒是不是做惡夢了?別怕,有姐姐在,姐姐不會再讓那些壞人欺負你的。”

玉容湛心微微一動,只是一霎那間又恢覆了往常的模樣,“湛兒好怕,有壞人要殺湛兒···”

秦絮柔一邊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安慰道,“那是夢,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有姐姐在,那些壞人不敢來的。”

玉容湛心下一暖,這樣的話,猶言在耳,可那人,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午夜夢回,常常懷念那樣溫暖的懷抱,那樣柔溺的低語。

物是人非,他的堅持究竟是對還是錯?

不遠處傳來一陣溪流聲,秦絮柔掀起簾子看了看,見眼前是一片蔥郁的林子,一片嫩綠的草地,不遠處還有一條長滿野花的小溪流,看到這麽好的景色,就心生了露宿郊外的想法。

她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最主要的還是為了安撫玉容湛,孩子嘛,大多都是愛玩的。

九叔驅車來到一棵大榕樹前停下,這榕樹足有兩個人才能將它抱住,枝繁葉茂,可遮日擋雨,也確實是個乘風納涼的好地方。

“九叔,您趕車去前邊看看,若是有什麽村子農戶,您就跟他們買些地瓜或者土豆回來,再跟他們借些鹽,蔥姜蒜有的話也借些回來,剛才我看那溪水裏有魚呢,今晚我們就烤魚吃···”

“巧月就負責到林子裏撿些樹枝回來,我帶著湛兒去溪水裏抓魚去···”秦絮柔說著就拉著玉容湛朝前方不遠的溪水裏走去。

見她帶著玉容湛往溪水走去,九叔也跳上了馬車,揮起鞭子就朝前方駛去,而巧月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只好轉身走向林子裏去了。

巧月一邊撿著樹枝,一邊鼓著嘴憤憤然的自言自語,憑什麽就讓她去撿柴火?她也可以去抓魚啊?

這小姐也忒偏心了,就知道讓她去幹體力活!

“姐姐,快看!魚···”玉容湛站在溪水邊上,看到水裏游來的魚很是興奮。

秦絮柔坐在草地上,脫下鞋襪,將綠色的裙角挽起打了個結,露出她白皙纖纖的玉足。

玉容湛此刻雖扮演的是個只有八歲智商的人,可就在他看見秦絮柔露出的小巧雙足時,心裏還是不禁的咯噔漏了半拍,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他實在沒想到,眼前這女子竟然會當著他的面脫下鞋襪,還把雙足露出來,這女子不都是不能隨意將雙足露出來的麽?

這樣的女子,還真是奇怪。

“湛兒,快下來,這兒有好多魚啊,咱們通通把它們給抓起了烤了吃好不好?”秦絮柔雙教踩在清澈的溪水中,溪水沒過了她白皙的小腿,在清澈見底的溪水中,更顯得她雙腳越發的白皙柔美。

玉容湛看到雙手正在溪水裏來回游動的秦絮柔,那笑容,竟比陽光還要來的燦爛,比春風還要來的清沐,那笑容,就猶如一枚烙印,深深的刻畫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散。

秦絮柔高興得不亦樂乎,一個不留神竟踩到了一塊布滿青苔的石頭,腳下一滑,便跌坐在清澈的溪水中。

“姐姐···”

玉容湛來不及脫下鞋襪,飛快的跑入溪水中將她給扶了起來,“姐姐摔得痛不痛?

”不痛,一點都不痛。“秦絮柔笑得有些尷尬,”你看看你,鞋子都濕了,快上去把鞋子脫下來曬曬。“

玉容湛低下頭看了看後便擡起頭對著她笑道,”嗯,姐姐等湛兒,湛兒來幫姐姐抓魚。“

玉容湛上了岸,將濕透的鞋襪脫下扔到了一旁,打著赤足又重新下了水。

秦絮柔上前替他將袍子撩向身後,打了個結,這才命令他站到離自己有六七步遠的地方。

兩個人一邊慢慢靠攏,一邊不停的用手拍打著水面,好將魚兒趕到一處,可這魚兒也是聰明得很的,哪會這麽容易就讓她們給抓了烤了吃?

又嘗試了幾次都無果後,秦絮柔才上了岸,在離溪水邊不遠的地方折了好幾條小樹枝,又把這些小樹枝給編織成了一個簡易的簍,這才笑容滿面的重新下了水。

有了這小樹枝編成的簍,這魚兒抓起來可就容易的多了,才一會功夫就抓了三四條大小不一的魚兒。

這魚常年生長在溪水中,加上周圍環境,自然是肥美的,一想到現代城裏的烤魚,秦絮柔就開始忍不住大咽口水了。

將抓來的魚拋到岸邊,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動作極為熟練的將它們開膛破肚,三兩下功夫就將幾條魚宰殺幹凈了,這一切讓玉容湛看得目瞪口呆。

這身邊帶著丫鬟,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普通家庭女子的人,這動作是這麽的熟練,若不是經常做,怎會這般輕車熟路?

明明就是個小姐的身份,可看著卻又像個窮苦出身,做什麽都必須親力親為的人,這樣的矛盾是他不曾有過的,她就像一個謎,讓人看不清猜不透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窺探一番。

玉容湛對自己心裏有這樣的感覺感到不可思議,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視線竟已漸漸的離不開她,自己越是想要抽出,就越是往下陷。

這種感覺的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可想而知。

一陣馬嘶聲傳來。

九叔駕著馬車緩緩停在大榕樹下,轉身從車裏取出了什麽東西,接著便向兩人走來。

”秦姑娘,這前邊沒有什麽村子,農戶倒是有兩三家,所幸您要的東西都有,您看···“九叔將懷裏的東西一一放下,果然是一應俱全。

秦絮柔往那堆東西裏將蔥姜翻找出來,笑道,”別的倒不說,就這兩樣東西少了,這魚烤起來可就不好吃了。“

秦絮柔讓九叔去幫巧月的忙,還讓他在大榕樹下搭上個簡易的竈子,再找來幾根粗一點的枝條,沒這些東西,這魚也是烤不成的。

”湛兒,姐姐給你個任務好不好?“

玉容湛笑著點了點頭,”姐姐讓湛兒做什麽,湛兒就做什麽。

“這幾個土豆你拿去洗洗幹凈,洗不幹凈姐姐可不給你烤魚吃哦。”秦絮柔開玩笑道。

玉容湛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拍著胸脯道,“湛兒可是男子漢,這點小事難不倒湛兒的。”

看著玉容湛將幾個土豆揣進懷裏,小跑著走到溪水邊,見他洗得很是認真,秦絮柔笑了笑便低頭忙著將蔥姜切好,再塞入魚肚子裏,一條兩條三條···萬事俱備,只等竈子搭好,火生好,這魚就能開始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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