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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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兮的腿傷終於在學校期末考試期間大告痊愈,家庭醫師叮囑仍要悠著些,別亂跑亂跳。慕兮唯唯,但解了繃帶那天就像脫籠的兔子,哪裏受得了靜如處—子,逗著小八公在後院連滾帶跳。

這時節慕兮顧自高興,林落蘇喬卻全沒心思玩耍了。期末考試在即,林落臨時抱佛腳,蘇喬照舊每天嗑英文練口語。蘇喬是勢要拿一等獎的,同寢室卻有另一人也是勢要拿一等獎的,那就是周細細。

林落這人著實在關鍵處心細,跟慕兮提起蘇喬頭號競爭對手周細細就說感覺她特沈穩特從容,看看她對昆曲社的認真勁頭就知道了,她並不覺得集會是浪費時間,平日也沒有蘇喬那種忘我學業的陣仗,其實學得也很不少。

林落只希望蘇喬能贏,不然,受了方杜衡的打擊還要再受打擊就太慘了。慕兮又做了騎墻派,只說兩個都一等獎就好了。林落冷笑,吃了兩回人家的藕粉就迷了魂。慕頭大囧,她覺得細細人好難道就因為細細為她帶了兩回藕粉嗎?

話說蘇喬已在慕兮痊愈之前就搬回宿舍,她極不舍得從慕兮家到學校每天來回耗掉的時間,雖然路上可以記單詞,總覺得狀態不如意。慕兮很體諒,蘇喬是要幹大成績的人,不能拖她後腿的;至於林落,那慕兮是絕對不放手的,林落自也不舍得慕兮這個溫暖又柔軟的人肉娃娃,每夜都抱著慕兮睡得很歡暢。

同在一個屋檐下,月暮與慕兮相處的機會卻並沒多少。高中生功課何其多啊,月暮雖不算十足用心,卻也每天忙忙碌碌,成績也還可。這會兒一見慕兮痊愈,月暮立刻提議她們兩姐妹一起逛逛街。慕兮總放不下林落和蘇喬,月暮便笑:“這次就讓我們兩姐妹單獨走走唄,反正姐姐們要期末覆習了,不要打擾她們嘛。”慕兮欣然同意。

慕兮坐了保姆車去月暮學校等著月暮補課放學。放學後湧湧人潮裏月暮身旁跟了不少同學,看起來月暮人緣很好。司機說看起來追求月暮小姐的男生都有了。慕兮不以為意,“應該對姐姐構不成影響吧。”想當初,追求自己和蘇喬的不也瘋狂,日子不也照樣過。

慕兮與司機在車裏談論月暮,月暮何嘗不是早早留意車子,知道慕兮在車裏等著,於是跟同學道別後就走得急匆匆,卻說人太多,月暮一個不小心撞上一個女生的自行車,那女生車子一歪摔倒在地,月暮也一個踉蹌,登時彎下腰皺眉去揉自己的腳,擡頭卻忙忙去扶人家。慕兮見狀忙下車趕了過來,只見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撞了對方,你道歉來我道歉去,旁邊圍了幾個人,是各自的同學,個個對又漂亮又有禮的月暮目露欣賞讚許。卻說眾人見月暮身邊陡然站了一個慕兮,圍觀的興致更濃了。

周六補課,沒人穿校服。月暮穿的是毛絨上衣配牛仔褲雪地靴,休閑又規矩的打扮,人卻是天然的嬌嫩可人。慕兮也差不多的打扮,可是個個看著她仍是眼睛一直。一張巴掌小臉像梅間白雪一樣潔白瑩潤,比頸間厚厚的純白圍巾更白得惹人愛憐,更有那眼睛,小蹙眉頭時也乖巧像最討人愛的小生靈,俏麗的雙唇在這大冷天也是說不出的粉嫩嬌美,偏偏人們也絕不會揣測這是否妝後容貌。“同學你沒事嗎?暮姐姐沒事嗎?”急急的兩問,沒有嬌滴滴的稚音,卻說不出的清靈悅耳。

月暮低頭重重拍了幾拍自己的褲子和雪地靴,心裏一笑,還算熱心,見自己與人相撞果然立刻趕了過來,起身,掃了一眼自己相識的那兩個男同學,個個只是盯著慕兮而已,男人,老的小的,一個德行,一把挽了慕兮,甜甜一笑:“兮兮我們走吧。”

她們這兩“姐妹”可走得夠痛快,在外頭吃了午飯然後就一條街又一條街,一家店又一家店,小吃也吃了一茬又一茬,足足走到天都暗下來,最後兩個人都覺得累了也小餓了。慕兮沒買什麽東西,月暮的戰利品卻一袋又一袋。東西都是月暮的,風格卻都是慕兮的。月暮半玩笑:“以後我們衣服可以換著穿了呢。”等著慕兮怎麽答。慕兮瞄瞄彼此身高,一樂,“真的誒。我們身高都一樣呢!”月暮微微一愕,看定慕兮,微有遲疑:“兮兮真的不介意嗎?”她是真的很喜歡慕兮那些衣服,太好看。慕兮哪顧得上介意這些,她這會兒只在想,她們應該打個的了,爸爸的酒店還有點小距離呢……

“暮姐姐你去過爸爸在方城的酒店吃飯嗎?”

月暮愕然,她對池門城的事業了解並不很多。“你想帶我去?”

“是啊,我們去自家的酒店吃晚餐吧。酒店裏有多國餐廳,今晚姐姐做主,姐姐想吃什麽菜呢?啊,我們吃完了還可以做個按摩~”

月暮著實驚喜,哇哇大笑。兩人就這麽興高采烈談論著即將到來的美妙安排,全然不知身後有人已經眈眈盯著她們兩個滿手精致紙提袋又滿口酒店的小千金。當兩個人站定路口等的,慕兮背包的金屬扣已經被打開,遠處有人喊“小偷”,兩個人還來不及回頭月暮就大叫“我的包!”只見她有意單挎防偷的背包已不在身上,而那搶匪已閃身開跑!說時遲那時快,慕兮把購物袋一扔,邁步就追,一面大叫:“小偷!”只留後面月暮喊:“兮兮別追,危險!”

月暮很頭疼,慕兮太不要命了!包裏沒多少錢的其實,餘下不過銀行卡,池門城給的一張信用卡還有一只手機等雜物。沒辦法,只好匆忙將所有紙袋都提好然後追上去。

卻說慕兮也知道自己跑不過,喊過第一聲“小偷”後也並不再喊,因為那奸詐的搶匪跑的是機動車道,一側是綠化帶一側就是車流,再喊也沒用,慕兮只望著有車子見自己追賊能幫忙攔劫。但沒一輛車為她而停。望著前方萬惡的覺賊影,慕兮覺得自己快岔氣了,忽然,前方那賊一停,慕兮一愕,那人卻是轉身往回跑。慕兮腦袋一片空白,這是什麽狀況?前方有人攔截?慕兮忙擼下自己的背包就準備應戰!可是慕兮再看卻發現賊人後方根本沒第二個人!看人家氣勢洶洶百米沖刺一般的勁頭,慕兮慌了,難不成,難不成要順道把她也搶了?慕兮徹底慌了,她跆拳道還沒學呢,今晚她就要因為追賊反遭賊搶奪?想無可想,不過是轉瞬之間,慕兮只覺躲不過,索性抓牢背包微微俯身做攻擊狀。短兵臨相接,搶匪張牙舞爪,那姿勢簡直不是搶包而是搶人。慕兮大喝,那聲音發顫,背包一掃結結實實打中地方,搶匪一哼,卻也伸手一把抓住背包一條帶子。“臭丫頭找死嗎!”倒沒亮武器,只是狠命一扯將背包搶去,又把慕兮一推,慕兮癱到地上,哇地哭起來。那賊又一哼,往綠化帶一鉆就想裝模作樣走回人流。

卻說那搶匪還沒鉆一半,身後剎車聲驟然一響,搶匪一驚,不回頭只顧逃。但是遲了,從緊急剎車的黑色越野裏躍下的人影形如鬼魅,兩步跳上地臺,厲喝一聲“站住”,那長腿一擡直接越過灌木掃過搶匪後腰,那搶匪“啊”地一聲就撲到了灌木枝椏上,頓時痛得捂臉哀嚎。這會兒綠化帶另一邊騎自行車電動車們的紛紛停了,人們紛紛喊抱警。那人也不戀戰,把搶匪丟給很會憤怒的群眾,自己拿了兩個包穿過綠化帶仍回到外邊。

且說外邊已有三人在安慰慕兮,兩個方杜衡的同伴,一個月暮。慕兮已經不哭,只是眼角猶掛淚珠,這會兒盯著“恩人”發怔。哦,她的恩人是方杜衡。

與方杜衡同行的手下李耀對方杜衡一臉崇拜:“頭兒果然不同凡響!”方杜衡卻一臉冰山,冷冷問慕兮,“這個你的吧?”他看到她甩起然後被奪的好像是這個。將慕兮的歸還了,方杜衡看了看另一個包,扔給李耀,“找找有沒有聯系方式,你負責歸還。”月暮忙出聲。那個是她的呀。

話說方杜衡很奇怪,從李耀手裏要回包,親手交到月暮手上,只是,物歸原主之時他的眼神竟教月暮心裏發抖。從沒有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她,不滿的,警告的。他看到她跑得很慢,甚至在那搶匪沖向慕兮時,停步不前。

方杜衡這次的女同伴不是之前那位師姐,年紀稍長,很幹練,“杜衡,我們時間不多了,要先趕路嗎?”

方杜衡點頭,但是身形不動。只盯著慕兮,出語淩厲;“下回不要再盲追,什麽情況能追什麽情況該逃都不懂嗎?剛剛有多危險,人家把你擄去你都無力還擊!”

慕兮低頭咬著唇,無言以答,無力答,剛剛追得精疲力竭又被一通欺負早嚇壞也氣壞,這會兒都

沒徹底緩過來。

方杜衡見她一副可憐相,眉一皺,“上車吧,我們要去你們家酒店談判,你先去那兒休息一下。”

李耀與那女下屬都一愕,“這位是池家女兒?”

方杜衡點頭,撫過慕兮肩頭要帶她上車,這才發覺她肩頭隱隱發顫,不由用了力氣握住她小小肩頭。她才多大呀,能有多勇敢,卻有滿腔的義。既然還有一個蘇月暮的包,很明顯她是為月暮而追的搶匪,卻不知自己的弱小正被奸徒識破。看了看她那張臉,那點力氣,要是地頭偏些,歹徒再殘忍些……帶她們兩個坐在後座,輕輕將她攬過。

到了酒店,慕兮恢覆了力氣,對方杜衡紅著臉說了那聲早就該說的,“謝謝你。”亮燦燈光下,一雙哭過的眼睛一如水洗,那笑意裏帶了幾分羞赧,異常動人。李耀二人都看得目不轉睛。

道別了兩個女孩子,李耀對方杜衡笑,“頭兒,你今天英雄救美了誒。你本來就認識他們?親上加親了誒~”一旁女下屬笑,“親上加親,有你這麽用的嗎?”

這邊,慕兮一路目送方杜衡,微皺眉頭,月暮只當她太感激,戀戀不舍。其實慕兮只是疑惑,總覺得今晚方杜衡哪裏有點不一樣?因為他救了自己所以印象大改嗎?當月暮動手拍了拍她衣袖的臟塵時,慕兮茅塞頓開:今晚方杜衡穿得特鄭重特貴氣。西裝風衣,長身玉立,加上那張精雕細琢出來的如玉面龐,淡然從容,風華無匹。哦,竟小小地覺得,他挺不錯。這個一定是因為他剛剛幫過自己了——這麽想著,慕兮嘿嘿一笑,“姐姐我們走吧,肚子都累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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