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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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

林哲聽見自己心跳有片刻停滯,繼而更快更重地跳起來,然而眼眸落在眼前這個醉得雙眼通紅的人。

又實在是沒有辦法去追究更深的問題。

他把手抽出來,冷冰冰地說:“你喝醉了,等你醒了再說。”

支楚月頓了頓,尾音都奄了,林哲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上來,酒鬼。”

說著朝她低了低身,把她抱起來,支楚月這才反應過來,傻傻地盯著他的面龐笑著。

林哲低頭看了一眼她:“把門關了。”

支楚月乖乖騰出手把門帶上了。

等電梯上樓的時候支楚月都一動不動地,如果不是她的氣息軟軟撲在林哲身上,偶爾發出些聲音來,林哲都要以為她又睡著了。

等上了樓,把支楚月抱到她門前,林哲把她放下了,松了一口氣:“回去吧。”

支楚月楞了楞,突然轉身緊緊地抱著他,像是要耍酒瘋一樣,靠在林哲懷裏一動不動地。

“我不回去。”支楚月低著聲音撒謊,“我不記得密碼了。”

林哲呼吸重了重,正要反駁她,支楚月又緊緊箍住他,逼迫得他不得不就著支楚月往前走的腳步往後退。

“也沒帶鑰匙。”

“也沒錄指紋。”

支楚月鈍鈍地眨著眼,一臉委屈地說:“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林哲扯住她的小臂:“你少來,支楚月。別在我面前耍酒瘋。”

他想著把支楚月拉開了,自己再去敲門或者直接輸入密碼都可以,可是支楚月現在就跟一頭牛一樣。

任他怎麽拉扯,支楚月都緊緊抓著他,嘴裏還念念有詞地咕噥著:“我醉啦我醉啦,我醉啦,不能回家啦。”

林哲簡直忍無可忍,任由她抱著,往後退著打開了自己的家門。

他兇巴巴地警告:“我家沒舒坦的位置給你睡。”

支楚月搖了搖頭,這時候倒變得好說話起來:“沒事啦,我睡哪都一樣。”

進門後,她很自覺地就松了手,還給自己脫落鞋子,才找了個沙發安靜地躺了下去,林哲只是去了個廚房,支楚月就緊緊閉著眼睛,一副睡著了的乖巧模樣。

林哲嘆了口氣,坐在她旁邊把杯子放下了,一瞬間心裏百感交集。

回頭看著那罪魁禍首,雙眼緊閉著,眼皮卻在密集地顫抖著,林哲頓了頓,拍了拍她,支楚月嚇了一跳。

她猛地睜開眼睛,一副憋急了的模樣。

林哲問她:“你幹什麽呢?”

“我想上廁所。”

林哲有些無語,可是對她可憐巴巴的眼神,語氣轉了個彎,柔軟了不少:“衛生間就在最裏頭。”

“那你裝什麽睡呢?”

支楚月幹巴巴地說:“睡著了,就不急了,你就不會趕我走了。”

林哲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偏過頭去,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聽見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不趕你走。”

支楚月得到了答案才走向衛生間,過了好一會,她慢悠悠地走回來了,倒在沙發上。

這下舒坦了,酒精上頭,支楚月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林哲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眼神總忍不住望她那看,睡得跟豬兒似的。

支楚月躺那紋絲不動,也不知道難不難受,林哲看得是挺難受的,把她抱回客房,給她蓋上被子就關門出去了。

他洗漱完,許修睿的電話就過來了,在那頭支支吾吾地:“我問了靜宜,她說高考後確實是見過支楚月。”

“但是這件事比較難以啟齒,再加上也不知道你們分手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她就沒有說。”

林哲擡起眼看著窗外,眼神深了深,就如同窗外墨色的天空一樣:“什麽事?”

那頭頓了頓,好久才咬緊牙關說:“靜宜看見一群男的羞辱了她,進了派出所,但是那群男的只是寫了保證書就被放出來了。”

“什麽意思?羞辱……是什麽意思?”

許修睿嘆了口氣:“就你想的那個羞辱唄。我不再也管你們的事了。你就遵循你自己的內心吧。”

林哲掛了電話,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過了很久,他垂下頭,失魂落魄地將臉埋在手掌中,發出一聲近乎悲切的低鳴。

六年了。

那些離別時所謂暧昧的痕跡居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誤會,他被人踢出這場對局,被迫接受了不公平的結果。

支楚月迷迷糊糊睜開眼,冬天的南城此時此刻天還是灰黑的,支楚月懵懵地坐起來,床邊坐著一個人。

支楚月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聲音還啞著喊出聲:“林哲?”

背對著她坐的人聽到她的聲音頓了頓,轉過身來,房間裏有些暗,支楚月卻依舊可以看得出他眉目間的倦意。

“我怎麽在這?”支楚月不太自在地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

“醒了?”林哲聲音帶著些啞,低沈而富有磁性,“還醉嗎?”

支楚月頓了頓,雖然有所疑惑,但是還是乖乖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他:“醒了,不醉了。”

他沒有什麽溫度的眼睛看過來,下一秒,帶著他濃重的氣息壓下來,支楚月的手腕被握在他的手裏。

太緊了,支楚月手腕有些發痛,她不明白為什麽林哲會突然這樣。

上一秒還在與她保持距離,下一秒卻這樣失控地用熱烈情緒的眼神盯著她。

眼神裏有恨有怒有不解也有不甘心。

支楚月偏了偏眼,不忍心再細細品味他眼睛裏的情緒,剮心的只有她自己。

“竟然醒了,那我問你,你還記得你昨天晚上說了什麽,幹了什麽嗎?”

支楚月躺在床上,腦子裏有片刻空白,隨即而來的是拼命回憶卻不能的頭痛欲裂的感覺。

她微微蹙起眉頭,語氣綿軟,抱歉地說著:“對不起。我好像不記得了。”

對著林哲,支楚月總是很容易認輸,她盯著身上那個陰晴不定的人,哄著般開口:“我很快就會想起來。”

“你別生氣。”

林哲沒理她的道歉,反而更靠下來,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壓著她,讓她逃也不能逃,只能被迫承受他情緒過重的眼神。

“昨天你跟我說,你很想我。是什麽意思?”林哲臉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來,“是你喝醉了胡說,還是你是認真的?”

支楚月眼睛變得酸澀起來,對上他的眼神,就像對上了某些過於熾熱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出一層白霧來。

她的感覺有片刻錯位。

耳朵感覺不到擂鼓的心跳,只覺得很燙,耳朵難受,鼻子難受,眼睛難受,心也難受。

她就像忽然被拋入高密度的鹽水裏,一張口就要鹹得窒息,可不張口又要活活憋死了。

她忽然喘了一大口氣,呼吸不良地張開嘴,哭得身體有輕微的起伏,她眨了眨眼睛,聲音斷斷續續的。

帶著顫抖與害怕,卻也帶著勇氣與決心:“如果我說…….是認真的呢?”

“你是不是……是不是就要趕我走,把我趕得遠遠地,讓我一輩子都靠近不了你?”

“可是我還是會說,我是認真的。”支楚月擡起一雙淚盈盈的眼睛看著他,“我想你,一直想著你。”

林哲壓下來,額頭對著她的額頭,語氣變得有些兇又有些急:“那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這一次,我不會隨意推開你。”

他的呼吸重了不少,滾燙的氣息撲在支楚月的臉龐。

一席話承載介體傳入她的耳朵,支楚月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停滯,大腦卻飛速運轉著。

難以置信的喜悅迅速籠罩了她。

而身上的人累極了一半,偏了偏身子,倒在了一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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