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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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喊了林先生的林哲不為所動,只是垂下眼眸看了看她,隨即喉結滾動,正欲說什麽。

身後忽然竄出一個人,把林哲拉到身後,自覺地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來來來,加我加我。有什麽事跟我說就好。”

支楚月眨著漂亮的杏眼,看過來:“可是許先生剛剛不是說,有什麽事會自己和葉律師談嗎?”

她這話,簡直是讓許修睿體驗了一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窘迫感。

他笑起來:“哎呀,怎麽好意思呢?葉律師那麽忙,有什麽事我跟支律師談就好了。”

支楚月頓了頓,握著手機的手轉了轉,嘴角揚起一個明媚的笑,掃了掃許修睿。

“好啊。那就麻煩許先生了。”

許修睿松了口氣,正想拉著林哲走,沒想到支楚月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

好似完全沒聽出他的言下之意。

反倒執著地看向林哲,柔聲問道:“那林先生呢?葉律師那麽忙,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會方便很多。”

在旁邊的許修睿一頓,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看著支楚月。

最後還是讓支楚月得逞了。

林哲掏出手機,修長的五指握著手機自然地遞過來,他的眼皮微微垂下,睫毛蓋住了眼睛裏洶湧的情緒。

支楚月語氣愉悅地說:“好,那我加你。”

她高興的時候,尾音總是微微翹起的。

六年了,這個習慣還是沒有變。

林哲楞了楞,收回手機,斂起所有情緒,他邁開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支楚月鈍鈍地看著他走遠,只有他背對著她的時候,她才敢肆無忌憚地用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任意地著落。

他長開了,肩膀很好地撐起了西裝,他微微偏了偏頭,支楚月看到了他優越的側臉。

午後的光青睞地落在他的臉龐,照出一層細細的白色絨毛,軟軟地。

和諧地中和了他側臉的冷。

支楚月無聲地嘆了口氣,看著手機裏與他的聊天框,除了通過好友的自動打招呼,其餘一片空白。

她將涼掉的面對著他發麻的手伸進暖和的口袋裏,給自己打了個氣。

還有時間,一定可以的。

不過是重新來過。

支楚月整理完東西,閑下來了,才敢去點開林哲的朋友圈。

朋友圈背景是一棵樹,有一盞燈藏在了樹葉裏,周圍的樹葉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黃色。

她沒有細看,滑下來,發現他的朋友圈少得很。

只滑了兩下就完了。

最新的一條都是在幾個月前,拍了一張他的手,撐著傘,旁邊好像還站著人。

文案是:“下雨了。”

沒什麽特別的。

支楚月卻對這條朋友圈發起了呆,她把照片點開放大,無數次確認旁邊站著的像男生,才松了一口氣。

“什麽都沒有。”支楚月嘆了口氣,頭靠著座椅發起了呆。

六年了。

林哲好像真的變了很多。

以前他就像個暖烘烘的太陽,暖和著她,也照耀著別人。

但是現在的他冷冰冰地,拒人千裏之外。

可是很快,支楚月就知道他的冷漠只是對著他。

他從來沒有變過。

支楚月下班回家之後刷了刷朋友圈,看見許修睿發了條朋友圈,照片裏的五個人圍在一塊,端著酒杯。

照片中心是林哲,他笑著擡起杯子,沖著半空,他眼睛彎彎帶著笑意和六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支楚月頓了頓,那樣的林哲和她今天的林哲截然不同。

她生出一絲撕裂感來。

六年前的林哲是怎麽樣的?支楚月猛地楞住了。

她忽然發現時間沖刷了她的記憶,某些以前讓她覺得刻骨銘心的眉目,放到現在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六年前的林哲是怎麽樣的了。

她只記得他是正義純真的。

可是這樣的詞語,被無數人描述過,太廣泛,廣泛得沒有一點特別之處。

支楚月不敢給林哲發信息,只好旁敲側擊。

她給許修睿發了個微信:“嗨,你們也在新天地喝酒嗎?”

那頭很快回了個“?”

支楚月撒謊倒是撒得很順溜:“我們所今天也在呢。你們還在嗎?我給你們敬一杯。”

許修睿:“剛走了。下次吧。”

支楚月佯裝遺憾地回他:“那好吧。下次有機會一定和你們喝一杯。”

許修睿不回她了,但是支楚月也不在乎,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們剛走,林哲又喝了酒,回家還有一個半小時,這個時間夠她折騰了。

她立馬從床上翻下來,打開冰箱看看有什麽食材可以讓她熬一碗醒酒湯的。

在她折騰的期間,支有雲走出房間過,看見她戴著黑框眼睛埋頭切著姜蒜,他喝了一口水:“怎麽了?餓了?”

“你不是不吃姜蒜?”

支楚月頭也不擡:“做醒酒湯呢。別打擾我。”

“好端端做什麽醒酒湯?”

支楚月一頓,面不改色地撒謊:“突然想喝了。暖胃。”

凈瞎扯。

支有雲瞪了一眼她,沒有點破她的心思,懶得理她,由著她去了:“你別折騰到太晚,回來早點睡覺。”

支楚月專心致志地琢磨著怎麽做出一碗美味的醒酒湯,一時還沒有琢磨出支有雲話裏的不對勁。

過了一會,她把豆芽撒到滾燙的水裏,才忽然醒悟。

回來?

支有雲怎麽知道她要出去?

她嚇得六神無主了,把材料都撒進去,進去房裏找她爸去了。

“爸。”

支有雲正坐在床頭看書,看她來了也不意外,擡眼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支楚月坐到他床邊,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輕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支有雲揣著明白裝糊塗:“知道什麽?”

“就是那個啊。”支楚月紅了臉,“你肯定知道了。”

“六年前我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那個男生。”

支有雲不輕不淡地:“哦。”

作為女兒和老爸講這種感情上的事情是會帶有羞澀感的,支楚月不安地捏著自己的衣角,頓了頓,終於鼓起一口氣。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挑這裏搬過來,也確實是因為打聽了他住在這裏,但是除了這個,我也是真的想讓你離潘叔他們近一點。”

“這樣你們以後退休了,走動也方便一些,讓潘叔他們來我們家做客也很近啊。”

談到搬家,一直是支有雲心裏的一根刺,他一把合上書:“你說說,你說說,要是還在原來那片,離你律所多近?”

“你看看你,每天上下班要折騰多久?”

支楚月挽著她爸的手臂:“那怎麽了?這房子本來就是你和我一起住的,我不能總想著我自己吧。”

“離律所近又怎麽了?我工作那麽忙,也陪不了你,你要是有什麽事,住這也和你的老朋友有個照應。”

“爸。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能不能也讓我為你著想著想?”

支有雲頓了頓,面色柔和了不少,但是言語忍不住罵她不爭氣:“算了,都搬過來了,還能退了不成。”

“還有你,我不管你搬過來是不是為了他,在我面前註意著點。”

支楚月知道她爸這是不再幹涉她的意思,她不由得心一軟,靠在父親肩頭上輕柔地撒著嬌:“知道啦。”

他爸哼了一聲,拍了拍她:“看著你的湯去。”

支楚月踩著拖鞋急匆匆地跑出去,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十五分鐘後,她端著湯矜持地摁響了林哲家的門鈴。

許久,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就在支楚月放棄轉身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身後站著人,半瞇著眼,懶洋洋地靠在門上,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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