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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耳背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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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俊此時臉色很難看,可是,他怎麽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露了怯呢,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安然,你怎麽能這樣啊?枉你也算是咱們清江縣的縣令夫人,難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句話你也不知道嗎?”

厚顏無恥的,慕安然見過,卻沒有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句話是這麽用的嗎?那個老頭兒不是相貌被慕安然鄙視,是他耳背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勝任今天的職責啊!

可恨這個範俊,居然還在這裏強詞奪理地狡辯!

慕安然氣得就差破口大罵了,正在她準備發作的時候,身邊一雙大手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的葇夷。

南江牧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耳旁響起:“安然,不要動怒,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四個字,讓慕安然瞬間安心下來,擡頭向南江牧望去的時候,只見他俊朗的側臉,正不卑不亢地看著眾人,臉色帶著一抹客氣又疏離的笑容。

南江牧瞟了一眼範俊,沒說什麽,只是對那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老說道:“幾位年事已高,不便久呆在這院墻外面,外面風大,各位隨我一起進屋吧。”

說著,南江牧一手牽著慕安然,一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眾人隨他進屋。

範俊和趙芳自然就忙不疊地跟上,而剛才那個耳背的老頭兒,一時間甚至還搞不清楚狀況,看著眾人往南江牧家的院子裏走,他還好奇地問:“這是走哪兒去啊?”

慕安然心下淒然,看向一旁的南江牧,沒想到後者也正好回頭看她。兩個人目光交錯,一瞬間就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南江牧輕輕放開慕安然的手,不動聲色地對她點了點頭。

慕安然則快步地走到那個老人家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往裏走,嘴上還不忘揶揄範俊。

慕安然:“範俊,這可是你請來的人啊,你怎麽就顧著自己個兒走了?完全都不管這位老人家的?”

範俊臉色一紅,有些掛不住。他轉頭怒斥一旁的趙芳:“臭婆娘!你是幹什麽吃的?還不快去幫忙扶著老人家?”

趙芳原本心裏不願意,可是,看到範俊那嚴肅的神色之後,不敢說個不字,只好回身來一起扶著那個老人家。

走到慕安然身邊的時候,趙芳對慕安然翻了一個白眼。

趙芳:“你可真是會偷奸耍滑啊!不過是扶一個人而已,還要搭上我。”

說完,不等慕安然說什麽,趙芳嫌棄地看了一眼那老頭兒,撇撇嘴說道:“這個死老頭子,也不知道這麽大的歲數了,還來湊這個熱鬧幹嘛!在家裏老老實實地呆著不好嗎?”

慕安然簡直對趙芳無語了,瞪了她一眼說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這位老人家怎麽說也是你家範俊請來幫忙的。人家這麽大的歲數了,你就不能積點口德?”

“哼!我家男人,那是請的能派得上用場的人,誰請他了?你也不看看他這副樣子,哪裏像是個能成事兒的人?”說著,趙芳的手,還暗地裏掐了那個老人家一下。

那老人家吃痛,不由得叫喚起來。

“哎喲,哎喲……”

走在前面的那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者,聽到後面這個老頭兒叫喚的聲音,不由得停住腳步,問道:“怎麽了?怎麽回事?”

慕安然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趙芳搶著說道:“能怎麽著?年紀大了,沒事兒總喜歡哼哼兩聲唄。”

那老頭兒雖然知道是趙芳掐了他,可是,他說話的速度,哪裏能有趙芳快啊,還不等他說出一個字來,一旁的趙芳就劈裏啪啦地把事情搪塞過去了。

走在前面的幾個老者,見那個老頭兒沒有什麽大礙,也就不再過問了,轉身繼續往院子裏走去。

趙芳瞪了那個老頭兒一眼,低聲說道:“在亂嚷嚷,小心我把你的舌頭拔下了。”

這一次,趙芳是壓低了聲音說的,所以她的話,只能慕安然一個人聽見。

慕安然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個女人也太狠毒了吧?眼前的這個老人,不過是一個年事已高的老頭兒而已,她不僅不體諒,還口出惡言。看她這個樣子,如果接下來這個老頭兒再也什麽舉動惹到她了,她一定會對這個老頭兒有更過分的行為。

慕安然冷聲說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慕安然知道,這個時代的人,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天道循環的論調。語氣跟她講道理,倒不如對她說,她這樣的行為會遭報應。

果然,趙芳聽了慕安然的話,立刻就害怕起來。不過,她表面上還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樣子。

趙芳:“你說誰遭報應呢?你說誰呢!我看,你才要遭報應呢。”

“誰做了虧心事,誰就會遭報應。你剛才做了什麽事情,別以為沒人知道。所謂蒼天有眼,你做過的事情,都瞞不過老天的。”

“你胡說!”趙芳有些緊張了。

慕安然呵呵一笑:“我胡說?你自己捫心自問,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說了。我也是佩服你啊!人們常說‘過河拆橋’,你這都還沒過河呢,就開始拆橋了啊?你可知道,等一會兒,你家男人和你,可是要求著這位老人家的。”

“……”趙芳不說話了,她知道慕安然所言不假,別看這個老頭兒現在不起眼,一會兒說道精鹽作坊總管之職的時候,可是要求著他的。

想到這裏,趙芳終於難得地對這個老頭兒恭敬了起來。

因為老頭兒的行動遲緩,慕安然和趙芳進到院子裏的時候,一群人已經在開始激烈辯論了。

範俊正在唾沫橫飛地說,他才是精鹽作坊當之無愧的總管人選,而慕安然一個婦道人家,根本就沒有資格任總管之職。

對於範俊的話,有的人點頭稱是,有的人則嗤之以鼻。

南江牧一直穩坐一旁沒有發話,眼睛不停地往院門口的方向瞟,直到看到慕安然攙扶著老頭兒進來之後,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範俊高聲問道:“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自古以來,哪有婦道人家出來拋頭露面的?婦道人家就應該在家裏相夫教子!”

聽到這話,一腳剛踏進院門的慕安然不高興了。她可是從小接受後世新思想教育的新新女性,聽到範俊這種狗屁言論,恨不得立刻將這個自以為是的死男人丟出去。

“呵,是嗎?”慕安然一邊扶著那老頭兒在位置上坐下,一邊站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看著範俊。

範俊被慕安然的目光逼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就想逃避她的目光。

範俊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明明只是一個婦道人家,一個他完全沒有放在眼裏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強的氣場?

範俊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就應該三從四德,女子……”

“快閉嘴吧!”慕安然忽然一聲嬌斥,臉上因為氣憤而顯出異樣的紅色,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壓迫感,“在你的口中,女人就應該事事為男人讓道,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草包一堆,是不是?”

“你!”

慕安然這話明顯就是在罵範俊是草包,範俊怎麽可能聽不出來,正要發作,瞥到一旁的幾位老者,對慕安然剛才的言論面露不喜,不由得眼珠子骨碌一轉,揚聲說道:“女人本來就應該安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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