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挖心,可不是你這樣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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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逢驅車抵達小別墅。

女傭安娜已在門口等候,接到謝逢,兩人一起上樓。

安娜上前敲門:“蘇先生,您睡了嗎?”

門裏一片寂靜。

安娜又敲了幾聲,仍舊沒有等到蘇離的回應,她看了眼謝逢的臉色,見他點頭,便直接按下門把,往裏一推——鎖住了。

謝逢面無表情,一步上前,力道頗重的敲打門板,“咚咚”的敲門聲清晰震耳。

“蘇離先生,家主有請。”

客房內。

蘇離剛剛睡著就被吵醒,他睜開眼,不悅地看著天花板。

敲門聲仍舊響個不停,謝逢隔著門,機器人一樣重覆:“蘇離先生,家主有請。”

蘇離冷著臉下床,沒有理會門外的聲音,而是拉開陽臺門,將凍成一團的冰疙瘩取下來。

剝皮鬼受夠了不能動彈的困境,一感覺蘇離的手指,立馬劇烈掙紮起來。

蘇離指尖微微用力,壓著剝皮鬼的頭頂:“噓,我現在心情不好,再吵,我就把你的手腳剁下來,再塞進你喉嚨。”

剝皮鬼:“……”

蘇離拎著那團冰疙瘩,拉開門,揚手便把冰疙瘩扔出去。

謝逢站在最前面,差點被撞到臉。他急忙接住那團硬邦邦的毛巾,感知到剝皮鬼的氣息,謝逢面色微變。

“我不管你說的那個家主是蘇家的還是賀家的。”蘇離站在客房內,走廊的燈光映在臉上,那雙淺色的眼睛明亮而冰冷,唇邊帶著笑,卻又沒有絲毫溫度。

“想見我,就自己來。”

蘇離扶著門,纖長的睫毛擡起,看著怔楞的謝逢,嘴角翹起柔軟的弧度:“還有,轉告一下派這個東西來的人。”

謝逢看著蘇離明亮燦爛的眼睛,忽然有些呼吸緊繃。

然後,他聽到了青年含笑的愉悅嗓音:“下一個,就是他哦。”

客房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謝逢盯著門板,好幾秒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個蘇離剛才都說些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他緊皺起眉,低頭看著那團被凍硬的剝皮鬼,忽然想起悄無聲息消失的茍七。

這個叫蘇離的到底什麽來頭?

他真是一個普通的私生子嗎?

旁邊,安娜謹慎地打量著謝逢的臉色,沒敢輕易出聲。

片刻,謝逢收起表情,恢覆了嚴肅和冷靜,他拎著剝皮鬼下樓。

不論如何,這個蘇離是接不走了,還是先回去向賀鐸報告。

直覺告訴謝逢,這個蘇離不僅不簡單,還很危險。

離開前,謝逢冷靜地吩咐安娜:“盯好他,別讓他離開別墅,如果蘇家的人來找他,不用阻攔,讓他們見面。”

安娜點頭:“是。”

**

莊園。

謝逢走入客廳。

偌大的客廳燈光璀璨明亮,卻又寂靜異常,幾個傭人擺件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角落,只有謝逢進來時他們才動了一下眼珠子。

謝逢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停在裏側的壁爐旁。

賀鐸側身著他,坐在紅色的單人椅裏,長腿慵懶交疊,他微偏著頭,正瞧著壁爐裏升騰燃燒的橘紅火焰,火光明亮,映出他俊美的側臉與明亮猩紅的血眸。

謝逢頓了一下,他發現家主為了見那個蘇離,竟然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西服,只是沒想到蘇離不按常理出牌,讓他白忙了一場。

謝逢拎著凍硬的剝皮鬼垂頭走近,感應到賀鐸身上的氣息,剝皮鬼掙紮著不斷晃動。

賀鐸慢慢轉過視線,血眸被火光映得異常明亮,像是幽紅的血色寶石,質感冷硬而又華麗。

他看了一眼只身回來的謝逢,忽然笑起來,血眸裏紅光流轉,他興致勃勃道:“他不願意來見我。”

盡管賀鐸已經用了肯定的語氣,謝逢還是接話道:“是,他說……”

賀鐸興致愈發高漲,甚至略微坐直身,期待地看著謝逢。

謝逢低下視線,想起蘇離那些囂張至極的話,忽然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他說什麽了?”賀鐸追問。

謝逢咬牙道:“他說您要是想見他,就親自去,還說……”

賀鐸期待得語調上揚:“還說什麽?”

謝逢將被毛巾包裹成團的剝皮鬼拎起來,接著道:“還說下一個,就是您。”

賀鐸垂下目光,瞧著那團不斷晃動的東西,低低笑了起來:“是嗎,真期待呢。”

謝逢低著頭,這次他沒敢接話,盡管他已經跟了賀鐸好幾年,但還是琢磨不透賀鐸那些瘋狂的想法,有時候謝逢也覺得,這個人真是一個無法用任何常理去定義的瘋子。

“打開。”賀鐸出聲吩咐。

“是。”謝逢會意,將包裹的毛巾扯開,露出那被緊壓成團的可憐剝皮鬼。這剝皮鬼的鬼體原本有正常成年人大小,現在卻被揉得只剩籃球大。

不知道那個蘇離是怎麽做到的。

謝逢小心看了一眼賀鐸,只見賀鐸眼中閃過驚艷,繼而勾唇笑起來。

賀鐸屈起手指,往剝皮鬼身上彈了一下,一瞬間的觸碰,原本足夠讓賀鐸捕捉到蘇離留下的殘餘氣息,但賀鐸什麽也沒發現。

看來那個私生子,特地處理過自己留下的痕跡。

賀鐸笑得愈發愉悅,他垂著眼,血眸含笑。

“你說那個所謂的邪神,會不會就是他?”他低聲開口,並沒有在詢問謝逢,像是在自言自語。

謝逢不敢隨意接話,只心裏默然想著肯定不是。

要真有神明存在,這世界就不會現在這個爛樣子了。

賀鐸自顧自地笑起來:“我有種直覺,他就是。”

他放松身體,往後靠著沙發座椅,身體舒展開,愈發顯得骨架高大,氣場鋒利迫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太有趣了。”

謝逢低著頭,仍舊沒敢接話。

賀鐸瞧著那團鬼物,眼中笑意更甚:“你說這是不是他送我的見面禮?”

謝逢想說不是,但看著賀鐸興致勃勃的樣子,不敢掃興,而是謹慎地繼續沈默。

賀鐸擡眸瞧了一眼謝逢,血眸中有些掃興,他剛才還愉悅放松的情緒瞬間陰沈下來,隔著半米距離,屈指一彈。

被凍硬的剝皮鬼頓時碎裂成數瓣,鬼氣飛騰而出。剝皮鬼發出撕心裂肺般的慘叫,但那叫聲不過持續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縷縷黑氣消散,眨眼之間,剝皮鬼便灰飛煙滅。

賀鐸起身往樓上走。

“叫夢魘過來。”賀鐸長腿踩過木質地板,旋轉樓梯裏燈光晦暗,他的神情陰沈難辨,“既然收了他的見面禮,我怎麽能不回一個大禮。”

謝逢面色微驚,終於出聲道:“家主,這……”

賀鐸忽地偏頭,詭異的眸子裏亮起猩紅血光,只是淡淡一瞥,就讓謝逢渾身發寒。

他立即低下頭,恭敬道:“是。”

**

小別墅,客房。

蘇離正在熟睡,屋子裏的小夜燈忽然一閃,又立即恢覆正常。

客房溫度陡然降低,縷縷陰冷寒氣從墻壁裏發散出來,很快墻面上便結出一層冰晶,寒意一路蔓延,爬過家具與床頭櫃,最後裹上床上的蘇離。

蘇離瞬間睜開眼,意識在陰冷寒意襲來那一瞬間清醒,身體卻無法動彈,好似被什麽東西牢牢吸附在床上,連手指頭都無法移動半分。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睜開眼睛。

屋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滿了寒霜,雪白的冰霜爬滿墻壁,延伸到天花板上,冰晶不斷累積,結出一根寒氣森森的冰柱。

冰柱在無聲中緩慢下垂,閃著冷光的尖端緩緩逼向蘇離的眼睛。

蘇離無法動彈,只能看著那根冰柱不斷逼近他的眼球——

視野猛地一黑,噗的一聲冰柱刺中了蘇離的眼睛!

蘇離下意識閉眼。

並沒有劇痛襲來,好像剛剛冰柱刺眼的那一幕只是噩夢裏的幻覺。

蘇離再次睜眼,冰柱與四周的寒霜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湧動的黑霧與壓抑的死寂。

四周昏暗沈寂,猶如深淵死境。

蘇離剛想試著移動身體,一只冰寒無比的手,忽地從黑霧裏伸出,死死抓住蘇離的腳腕。

那手的肌膚異常慘白,手背浮著清晰的筋脈輪廓,甚至有著長而漆黑的尖銳指甲,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魔之手。

它像是蛇一樣緊緊纏繞著蘇離溫熱細膩的肌膚,順著他的小腿緩緩滑動,移向隱秘的大腿深處,掀起一陣冰涼而陰寒的酥麻觸感。

蘇離仍舊不能動彈,像是一尾被擺上大床的柔軟的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手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甚至一路上探,抵達蘇離的腰側,挑起了蘇離的睡衣紐扣。

鑲嵌著漂亮金邊的扣子一顆接一顆的被挑開,柔軟的衣料順著蘇離的身體曲線散落,露出他白皙纖細的身體。

那只手伸出食指,漆黑鋒利的指甲抵著蘇離柔軟的小腹,如冰冷刀尖一樣,刮過蘇離的肌膚,在那片柔韌的肌膚上留下細微的白痕。

蘇離下意識吸了口氣,小腹因此下凹出漂亮弧度,惡魔的手這時停住,仿佛在享受蘇離的反應。

等蘇離的呼吸平覆下來,肌膚上的尖銳指甲忽然急速滑動,掠過小腹,襲向蘇離的胸膛,大量酥麻而危險的觸感迸發出來。蘇離用力吸了口氣,纖細的身體幾乎弓起。

惡魔的手沒有停下,甚至指尖越發用力,直到抵達蘇離的左胸,手指忽地分開落下,仿佛在隔著皮膚與肋骨,捉住蘇離跳動的心臟。

停頓。

一秒後——

猛地下刺,鋒利無比的指甲穿透纖薄的皮肉,擦過堅硬的肋骨,深入到蘇離身體裏。

竟然真的抓住了蘇離那顆鮮活的心臟!

蘇離睫毛一顫,那只手與他的距離已經拉近,他清晰看到了那只蒼白的手,手指修長,骨節漂亮,深深沒入他的胸膛。

“怦怦怦……”心臟在惡魔陰冷無比的手指間跳動,大量鮮血從傷口邊緣流出,很快染紅蘇離白皙的肌膚與睡衣。

蘇離垂眸,看著那只深深刺入他胸膛的手,突然笑了起來。

屋子裏的黑霧突然沸騰一般的湧動起來,某種更為神秘而強大的力量遽然爆發,蘇離瞬間掙脫了身體的束縛,一把抓住惡魔的手腕。

他緩緩坐起身,猩紅血液順著他的身體曲線飛快下滑蔓延,滴落在深色的床單上,暈開幾滴圓形的痕跡。

“挖心……”蘇離低聲開口,他擡眸瞧著惡魔的手,以及那片湧動的漆黑霧氣,語氣輕柔含笑,仿佛戀人床頭的親昵私語,“可不是你這樣挖的。”

說完,他手指收緊,捏得惡魔之手的腕骨哢嚓碎裂,隨後他帶著惡魔的手猛力一扯,噗嗤一聲濕潤的悶響,一顆鮮紅濕潤的心臟被拽了出來。

它漂亮而猩紅,甚至還生機勃勃地在惡魔慘白的手指中跳動。

蘇離垂下睫毛,瞧著那顆搏動的心臟,笑著讚嘆:“很漂亮,對嗎?”

黑霧顫抖起來,不知是在恐懼,還是……興奮。

“可惜不過幻覺而已。”說完,蘇離指尖猛地合攏,哢嚓與噗嘰的聲音同時響起,那顆漂亮極了的心臟頓時被捏碎。

血色的黑色霧氣頓時炸開,形成一片漂亮又詭異的旋風。

惡魔之手背後那片黑霧倏地不穩起來。

蘇離盯著霧氣,手指忽地順著黑影的手臂上攀,襲向黑霧深處。

“碰”的一聲悶響,黑影消散了。

屋子裏的結冰幻境與漆黑齊齊消失,蘇離睜開眼,看到恢覆正常的天花板。

墻壁上的小夜燈持續發散著溫暖幽光,天花板上的吊燈在照射中拉出扭曲的陰影。香小豬

蘇離盯著天花板,唇角翹起,只是那笑意裏充滿了危險殺意。

**

莊園,主臥。

鬼氣如霧,驚慌無序在房間裏橫沖直撞。

霧氣遠遠避開的中心,放著把顏色猩紅的椅子,賀鐸就倚靠在椅子裏,右臂搭在扶手上,手腕卻以一個扭曲的姿態垂落。

脫離夢魘幻境後,他睜開眼。

眼眸猩紅,因為興奮而無比明亮,他緩緩坐起身,看著腕骨斷裂的右手,再次笑了起來。

驚慌游動的黑霧終於凝聚成黑色鬼影,那是夢魘的本體形態。

它瑟瑟發抖地蜷縮在墻角,仿佛遭受了什麽巨大的恐嚇或者驚嚇。

賀鐸擡起右手,欣賞似的看著自己扭曲的手腕。

“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賀鐸不知道是在和夢魘說,還是僅僅自言自語。

夢魘的本體小如幼兒,它用力蜷縮著身體,腦袋埋進膝蓋,用嘶啞重疊的聲音喃喃道:“可怕……好可怕……”

尤其那個人類伸手抓向黑霧時,它甚至有種自己真的會被抓住,然後像是那顆心臟一樣被捏碎的強烈預感。

賀鐸笑了一聲,他不顧手腕傳出的劇烈的疼痛信號,強行扭動手腕,幾聲啪啪脆響之後,他的手腕外貌恢覆如初。

“可怕?”賀鐸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屋子裏投下長而漆黑的暗影。

他的音調裏充滿了瘋狂的笑意。

“明明是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賀小瘋:見到老婆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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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這章改了好多遍,改到心態爆炸,先這樣了,有什麽細節問題以後再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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