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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血以為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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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四周很靜,潺潺的溫泉流水聲也掩不住如雷的心跳。綱吉不敢回頭,卻從水波的倒影裏望見了被降低了飽和度的異色雙瞳,在黑暗中綻放出篤定的溫柔神色。

背脊上停留的指尖順著腰腹流竄到手臂,扣住了他的手,輕柔的吻熨帖上來,手背被吻得發癢,想把手抽回來,背後的人卻一個使勁,將他從水裏撈了起來。被迫的轉過身,後背抵著池邊,六道骸修長的身影覆上來,一手勾著他的腰,一手撐在他耳邊,就將他牢牢鎖進了懷裏。

“骸,這是在水裏……”

“我知道。”

“你的傷口在流血……”

“別管。”

“我……我……”

“還有什麼?恩?”

六道骸的聲音越來越輕,慢慢的慢慢的垂首吻住了綱吉沾上水後嫣紅而瑩潤的唇,隨後知道他會逃一般立刻咬住,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迅速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溫熱的口腔,纏上軟滑的舌輕咬著。

“唔……”綱吉不自主的皺起眉頭,這個記憶中深藏已久的熟悉的吻,在此時此刻竟讓他覺得壓迫,但是口中的溫度又源源不斷的湧進來,柔情蜜意沖淡了那人少有的粗暴,身體就跟著放松下來,原先抵在六道骸肩頭的雙手,漸漸向上延伸,進而圈住了六道骸的脖子。

感受到回應,六道骸放柔了動作,把人攬進懷裏,抱坐在腿上。舌尖更是耐心的舔吮過唇齒間的每一處,兩人連喘息也糾纏在了一起。

當綱吉感覺自己已經缺氧,就快承受不住,便扯著六道骸的頭發,示意他放開。可是六道骸置之不理,反而摟得更緊,將四處逃竄的舌一並含入自己的口中。直到綱吉的身體癱軟在他身上,才不舍的松了箍著的手。

“你……你想殺死我…啊…”一被放開,綱吉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等他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卻發覺六道骸半天沒有反應。擡眼看去,心裏就一緊,這人,這是什麼眼神?

見懷裏的人擡起臉,橙色的眼瞳流露出一絲困頓,六道骸原本慘淡的神色很快被染成了一種無奈的悵然,卻已是極限,無論如何再擺不出慣常的淺笑。

“我曾想過的……”

“想什麼?”

綱吉隨口反問,六道骸卻不答,只是靜靜看著他,一時間四周又只剩下了泉水聲和那幾秒鍾對望的心靈怦動聲。然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綱吉渾身一顫,咬緊牙低聲問,“你……你曾經……想殺我?”

“是。”話一說破,六道骸反倒如釋重負了,圈著綱吉的手臂緊了緊,安撫的說道,“如果你的記憶中只有毀滅和殺戮,那麼漸漸地,你也會變得面無表情……我只是習慣了,用死亡去對待所發生的一切。”

“那請問我到底是做了什麼,你要殺了我這麼嚴重?”綱吉似乎沒有怯意,反而憤憤的瞪大橙亮的眼睛,那樣子雖說是在質問,可生而就有的溫和氣質加上此刻暧昧的赤誠相對,就實在顯不出什麼怒意了。

“哦呀,生氣了?”六道骸揉了揉綱吉半濕的腦袋,淡淡的說,“我從不曾真正擁有過什麼,所以並不懂失去?可是對你……呵~”話音戛然而止,六道骸邪魅的笑了起來,深沈的目光融進了綱吉的眼底,半晌瞳眸一黯,附耳輕嘆,“與其註定失去,不如帶你輪回煉獄。”

綱吉伏在六道骸的肩頭,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

“怎麼?害怕了嗎?”六道骸仍是笑,問的雲淡風輕,心裏卻涼了一片。

綱吉不語,一陣陣酸澀的情緒像電流觸過心頭,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隱恨,原來他註定要辜負的是這樣一番非愛即死的深情。擡頭怔怔望進那片似水無痕的異瞳內,抿了抿唇問道,“你說等你醒了有話和我說,就是這些嗎?”

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冷靜,六道骸楞了楞,說,怎麼說?如果註定失去,不能挽留,不能補救,哪怕只留下悲傷、空洞、窒息感,若僅是自己一力承受,反正是早已習慣了的,那感覺到不一定那麼難受。可倘若說出了口……說出了口便是刨開了心,痛或不痛都不去說,但怎麼樣都有種逼迫的味道……

想到這裏,六道骸覆又擒了笑,“不急,等你洗完了,我再慢慢和你說。”說完這句便將綱吉的身子抱到了一邊,起身欲走。

“別走!”綱吉一把拽住他的手,急急喊道,“說清楚,就現在!”

手臂上抓著的指尖無意識掐了力,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堅持,六道骸轉過身,看著綱吉的目光似被重重濃霧包裹住,臉上的笑也淡了,也實在拗不過他,只好猛嘆口氣,“好,我只說一次。”

喜歡你,要你!為你生,為你死!為你抗起一切!你,給不給?

一字一頓,每說一句便逼近一步,說到最後一句,綱吉已被逼到了池邊,退無可退的差點跌坐下去。六道骸大手一覽,托住了他的腰,直直望過去,從那驚慌失措的橙色眼瞳中看到了自己比他更心慌的面容。

綱吉不知如何回答。六道骸這人實在讓他難以招架,他總能將自己和一些他不想加諸的背負捆綁在一起。他若點頭說給,總感覺有點賤賣自己身體的意思。若說不給,自己那不願辜負他的心又何去何從呢?

見他沈默,六道骸皺起了眉,到底是逼得太緊了嘛?是不是應該給彼此留條後路?這樣想著,他又俯身抵著綱吉的唇,喃喃的補了一句,

“如果彭格列不能給,澤田綱吉呢?恩?”

微揚的尾音帶著希冀的期盼,綱吉很想點頭答應,不過是一個不用說出口的諾言,不過只求一心半點的情意。但是眼眸垂了下來,終是淺聲說了那麼一句殘忍的話。“彭格列就是澤田綱吉,澤田綱吉就是彭格列。”

他對骸的心,和守護彭格列的意志,流淌在同一具身體裏,一刀砍下去,也只是糊了自己的血傷了那人的情。

腰上的手猛的收緊,又突然的松開。六道骸轉過身,失神的表情溶進了月光裏,“你就當做我什麼也不曾要過吧。我,六道骸,仍是你的霧守,仍為你生,為你死……KUFUFUFU……”

那從容的笑又緩緩鋪開來,仿佛剛才一剎那的崩塌從沒出現過。這樣的笑,這樣的眼神,和初次遇見的又有什麼分別呢?

“骸……”從身後抱住了那寡淡的背影,可那人挺直的身軀是明顯的拒絕。

綱吉的心不受控制的抽痛起來。他從不知道自己還能把人折磨成這樣的。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執著的留下他,不顧一切的說一句我也是有心的,但這心卻如那人所愛的月一般陰晴圓缺,連想要多給予一些也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可笑卻想就這樣私定了六道骸的終生。

憑什麼?到底憑什麼呢?綱吉在心裏發了狠的問自己,一顆無法全心全意的心憑什麼把那人逼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是最後一次,若我還是傷了你,我便不再走到你面前。

在心裏下了決定,綱吉一語不發的繞到六道骸面前,抓住那撫過他背脊的食指,放到唇間重重一咬,擠出一粒血珠,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緊貼了上去,兩人指尖的鮮血混流在一起。

骸皺著眉想收回手,卻被一下握住,綱吉的眼中波光流轉,“噬血為盟,只要你想要,只要我給得起。”這一下,不是傷害便是成全吧。

骸的唇邊卻擒著淡漠的笑,“我還能要什麼呢?我只想知道倘若有一天我想要摧毀彭格列,你會怎麼辦?”

“那我便隨你輪回煉獄。”輕輕的一句誓言劃破寂靜長空。

這瀕臨崩潰的愛戀,彼此無法出口挽留,倘若再棄之不顧,不如一同覆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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