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夷之心否.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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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旦確定了行程,時間就像被按下了減速播放鍵,3天,無論你有多麼的焦急,它就是像鍾乳石上滴下的水,一下一下砸在胸口,心癢難耐卻又束手無策。

第一天,綱吉去找了斯帕納,他的工作室建在彭格列的地下,是一塊常年不見陽光,但絕對隱秘和清靜的處所。

推門而入的時候,斯帕納正咬著棒棒糖,指尖在筆記本鍵盤上不停敲擊輸入,聽見聲音,側頭看了一眼,“彭格列,你來啦!”說完就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一直跟著綱吉的蕓豆一馬當先的飛進屋子,在迷你莫斯卡的頭上落腳休息。綱吉跟著走進去在一堆機器零件中找了個空地,自顧自的往地上一坐。斯帕納就停下了敲鍵盤的動作,轉頭用一種費解的眼神看他。

“你穿得那麼正式,坐在這裏沒關系嘛?”

“恩,你不用管我,我這樣比較自在。”

綱吉往四周掃了一眼,這裏堆了很多支離破碎的機械殘骸,所以墻角立著的唯一一臺完整的機器就不免顯得有點突兀。

“這是什麼?你的新作品?”

“噢,那個啊……是正一昨天送回來讓我代為保管的,好像有什麼理由,不能帶回密魯菲奧雷。”

難道這就是骸要入江正一設計的東西?

綱吉來了興致,走過去仔細觀察了一番,機器的外殼上沾了幾許顯而易見的血跡,突然想起了那晚帶著重傷的骸。

“斯帕納,你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嘛?”

“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一種可以將死氣之炎從人體內分離出來的機器。”

綱吉摸著機器上的血跡,心中迅速分析了起來。

白蘭雖然抓了雲雀,最終卻什麼都沒幹,直接又把人送了回去。這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雖然他說是為了讓骸找上門……但是想要找骸難道還不容易嘛,直接來彭格列就是了。他白蘭哪裏是會做這種迂回事情的人。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白蘭想從雲雀身上得到什麼,但是入江正一不願意幫他,沒有這機器,他什麼都幹不了。最終也在正一的堅持下,全盤放棄。

那麼白蘭,包括骸,他們原本是想從雲雀身上得到什麼?死氣之炎嘛?這豈不是可笑,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那玩意了吧。

理了很久,腦中仍是一團漿糊,綱吉搖搖頭,重新轉向斯帕納。“給我喝杯熱可可吧。”

斯帕納咬著棒棒糖,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彭格列現在經費不足嘛?你來我這就為了討杯喝的?”

“你忙你的,我不煩你。這裏清靜,我也能放松下來,思考一些事情。”

迷你莫斯卡遞上了熱可可,綱吉接過來,喝了一口,終於露出了微笑。他就是這麼容易滿足的人。

這一刻他內心深處仍是想見六道骸的,但是似乎不那麼想去要一個解釋了。那人怎麼安排,他就怎麼接受,管他是要他忘記,還是徹底從此消失不見……只要3天後六道骸真真切切的站在他面前,說一句,哪怕仍是那句,對不起也好,綱吉便能釋懷,便能告誡自己必須用一種新的心情來重新面對這個人。這人是自己的霧守,這人叫什麼都沒有關系,只是剛巧是他六道骸而已。

第一天,心情就這樣平靜下來。

第二天,綱吉一直待在六道骸的房間裏,蕓豆就立在窗口定定的看他。滿屋的書籍隨手翻了翻,都是意大利文。丟給藍波的青衣果糖,不知被誰收了回來,此刻正靜靜躺在玻璃罐子裏。鬼使神差的就拿出了一顆,才觸到舌尖,清甜就從喉頭擴散,綱吉輕輕嘆口氣,“這麼甜……可不可以不要忘記?”

在那人的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再睜眼已是夜色朦朧,晚風從陽臺吹進來,帶著寒意卻也讓人清醒。綱吉走到玻璃櫃前,拿起裏面唯一一只琉璃方杯,給自己倒了一點酒。嘴唇印在杯口的那個瞬間,竟有點感傷,但是立刻,這份感傷就被入腹的酒精帶出的溫暖給驅散。

抓著琉璃方杯走出陽臺,任皎潔月色灑在身上,那人是不是常常這樣站著?看著?

綱吉知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骸是比他還要細膩敏感的人,這人可以不要錢不要命,但是他不能不要這一絲澄明月色,這也許是他那晦暗世界裏唯一的救贖吧。

所以那人一定也是在這樣的浩瀚月色下淡淡的決定了彼此的結局。從頭至尾都是默默的一個人,不曾有他參與。

“哎……”輕嘆一聲,怎麼就有一種心疼的感覺呢?受委屈的明明是他啊!

暗自惆悵間,身後突然有人貼了上來。不待轉身,耳邊竟傳來了淡淡的溫度,那人幾乎是貼著他的臉在說話。

“嘆什麼氣?在想我嗎?”

這個聲音……

綱吉受到驚嚇,手上一顫,琉璃杯就要脫手,下一刻卻被人穩穩拖住。略涼的手掌被一片熟悉的溫暖包裹住,那人的腦袋就從他肩頭湊了過來,慢慢就著他手中的杯子抿了口酒。

“怎麼不說話?在我房間做什麼?”

“看……看月亮。”竟乖乖回答了。怎麼就有這麼一個人呢,好像不管這人做什麼,他都沒辦法生氣。綱吉慢慢轉過身,對上異色的眼瞳,這人黑衣長發,六道骸。

“KUFUFU~月亮有什麼好看的?”他笑問一句。

驚訝的神色在綱吉的眼中一閃而過,橙色的眼瞳慢慢犀利起來。

“外面涼,先進去吧。”那人伸過手來拉綱吉,卻被甩開。

綱吉側身退開一步,腦袋上已燃起了死氣之炎,神色冷然,“你是誰!”

那人楞了一下,笑著問,“怎麼?我不像六道骸嘛?”

綱吉皺眉,一拳揮了過去,那人一個翻身越過他的頭頂。“還沒說清楚,你怎麼就動起手了。”

綱吉一回頭,就看見一只人型青蛙蹲在了陽臺欄桿上。

“弗蘭?!”

“真是奇怪,你怎麼認出我的?沒道理啊,我覺得我的幻術沒有漏洞啊。”

“……”綱吉才不想承認剛開始他的確是被迷惑了,更不想告訴他那個月亮的故事。遂指了指弗蘭的胸口,“骸在自己房間從不打領帶,而且最上面的兩粒扣子是不扣的。”

“哎?原來師傅是這麼不顧形象的人啊= =”

“你怎麼來了?”

“是師傅那個混蛋讓我來找他,但是笨蛋師傅又沒說他在哪裏,我還以為他一定在彭格列。”

“他,去了輪回道。”

“……”弗蘭皺了皺眉頭,本就肅穆的神色似乎更凝住了一點,良久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終於到這一天了。那我直接去黑曜吧。”說著從陽臺上跳下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調侃一句,“沒想到笨蛋師傅還沒把你搞定啊。”

“什……什麼?!”兩個字,綱吉說得牙齒差點咬到舌頭。

“彭格列,剛才我只是稍微貼近你,你的臉就紅到現在。”

“……”

什麼叫師傅領進門,修行靠自身?

這兩個人愛欺負人的本性根本就是一脈相承的!

第二天,綱吉知道,自己對於六道骸,毫無抵抗力。

第三天綱吉照常走進辦公室,蕓豆已經熟門熟路的站上了窗臺。

“BOSS,這個星期需要處理的事情,請過目。”骷髏姆遞過去一個文件夾。

綱吉接過來翻了翻,纖眉星目就杵在了一起。

“這是什麼?”

“這是強二尼桑提交的軍火運輸線路圖,需要您確認簽字的。”

“哈?我怎麼從沒聽說過彭格列在這方面有所涉及?”

“綱吉!”REBORN從他專屬的沙發椅上起身跳到了書桌上,“你應當知道對於黑手黨而言,軍火彈藥是必不可少的吧!”

“可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你不能總活在某些人為你建立起來的理想世界中!”

“什麼意思?”

“哼~你要天真到什麼時候?”REBORN只冷笑一聲並不回答。“綱吉,是徹底被保護,還是徹底一肩扛起。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嘛?”

綱吉的眉皺得更緊了,REBORN的話,他聽得懂又聽不懂。所謂黑手黨總是會有暗殺、非法買賣、地下試驗等各種非人道的殘忍行為,就像繼承彭格列的那個儀式前,第九代曾向他展現過的無邊無際的暴力與血腥。他曾誓言要摧毀這樣的彭格列。原來,不是摧毀,只是在某些人的刻意隱瞞下,他從不曾參與,也無從得知,僅此而已。

“軍火方面的事,從前……是誰負責的?”

“是……”骷髏姆看了眼REBORN,後者似乎並不阻止,才怯怯的答,“是骸大人。”

是啊,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指尖狠狠掐進紙張,瞬間蔓延出一絲又一絲裂開的皺痕。

“綱吉,你還記得被六道骸那家夥送去輪回的家族嗎?”REBORN壓低的帽檐遮住了穆深的眸光。

“呃……卡米羅切?”

“恩。他們不但拒絕和談,還圖謀襲擊彭格列。說什麼輪回,其實是全滅!一具整屍都沒有。”

“什麼?!”一瞬間有什麼東西沖進了腦海。

-----你對我的報告不滿意嗎?

-----這任務不是準備讓我接手的嘛?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報告會認真寫的。

那麼多難處理的任務,那麼多空白一片的報告書,原來只需兩個字,全滅!

綱吉面部表情頓時呆滯,牙關緊咬,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起來。

-----我討厭黑手黨。

-----我有我的背負。

-----呵~有時我到希望自己帶著醉意而生,那樣或許可以忘記輪回道上的罪孽。

-----KUFUFU~彭格列,繁榮也好摧毀也罷,你只要向著你的目標前行,心無旁騖,那樣就夠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背負!

原來,我一直以來想要保護所有人的意志,竟是加諸在你身上的背負!

六道骸,誰要你來多管閑事!

第三天,綱吉腦中一片空白,他只想見他,想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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