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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繭魂十七 既然你當我是師尊,見了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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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陽羽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誇張,他一向自持內斂,宴春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笑。

他的聲音依舊如同琴音一般好聽,笑過之後他似乎釋然了。

自言自語一樣說到:“沒有如果,師妹,我想通了。”

荊陽羽想問宴春,如果當初他特別堅定,他按照宴春想的那樣去做,宴春會不會移情別戀。

但這世間哪有如果?

他也無法按照宴春當時的意願,眼睜睜看著宴春去死。

無法按照宴春的意願,任由她跳下魔窟去追隨尹玉宸。

無法按照宴春的意願,不去為她抵抗脫凡境的天雷劫閃,讓她死於劫閃之下。

荊陽羽當時在秘境裏面的那兩劍,斬斷了他和宴春之間所有的一切情愫。

可如果當初荊陽羽不斬斷那些魂絲,宴春反倒會恨他。

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是荊陽羽從小看著晏春長大,唯一能為宴春做的事情。

至少他們還是師兄妹不是麽?

荊陽羽閉了閉眼,從滌靈池當中起身,就這麽濕漉漉地走到宴春的身邊。

他渾身都滴著水,頭發都濕貼在身上了,從沒這麽狼狽,不曾整理自己。

走到宴春的面前,一張俊臉,縱使這樣的狼狽也依舊清冷出塵,如不慎墜落天池的雪神。

他看著宴春說:“替我問一問尹玉宸,問他願不願意為我消除體內的魔氣,那些魔氣攪得我靈府出現了裂痕,我無法自己驅散。”

宴春歡喜地擡起頭,看著荊陽羽說:“他當然願意了!他一直稱呼你為師尊,一直記著你當時真心顧念他的情誼!”

荊陽羽勾了勾唇,面上和眼中卻沒有任何的笑意。

他這輩子後悔的事情不多,收尹玉宸為徒引狼入室算一個。

不過現如今,他確實不能再這樣下去。

“玉宸覺醒了魔盾,他的魔盾之上是聚魔令,正對大師兄你現在的狀況。”

“他今天和二師兄一起去凡間驅魔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不過如果衡玨派的大陣不關的話,他是進不來的,還是需要大師兄你隨我下山一趟。”

“不用。”荊陽羽看著宴春說:“把歸真罩在他身上,就能進來。”

荊陽羽煉制送給宴春的生辰禮物,當初所用的材料,是他師尊為他煉制本命劍剩下的材料。

荊陽羽的本命劍融合了風鬼花,風鬼花是魔族之花,能掩蓋魔氣,歸真自然也有,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在這種事情上。

“那太好了!母親也說要見一見他……”

宴春說完之後又咬了下嘴唇,有點不敢看荊陽羽。

荊陽羽沈默了片刻問宴春:“昨天是你的生辰,他給你過生辰了嗎?”

宴春點了點頭,擡手在荊陽羽的肩膀上拍了拍。

宴春掌心之下蓋著清潔咒,將荊陽羽身上的水跡震落。

她實在是看不得荊陽羽這麽狼狽。

“給我過了生辰。”宴春坦然地看著荊陽羽,眼中滿是溫暖:“我們的生辰是同一天。”

宴春說:“如果按照命魂鏡當中的預言,這一天生出來的孩子是天煞孤星的話,那我們是一樣的命格。”

“大師兄,我們回羿光院吧,等會兒二師兄回來了……”

“我已經回來了。”

友臣走入了禁地,看了一眼荊陽羽說:“大師兄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尹玉宸可以去除你身上的魔氣。”

“他的魔盾之上能夠輕易吸取魔氣,將魔修魔氣轉眼之間化為己用。”

友臣說完了之後看著荊陽羽,他以為荊陽羽會拒絕,之前友臣來看他的時候提起尹玉宸想要勸荊陽羽兩句,被荊陽羽給攆走了。

沒想到這一次荊陽羽點了點頭:“我剛才同師妹說了,如果尹玉宸願意的話。”

“當然願意了,”友臣竟然是根宴春說得一樣。

“那小子現在提起你還叫師尊呢,言語之間都是恭敬,你這徒弟其實沒白收。”

荊陽羽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這孽徒確實沒有白收,拐走了他最喜歡的師妹,害得師妹現在成了修真界的叛徒。

當然荊陽羽的心中並沒有恨,他只是有一點點怨,怨得更多的也是自己。

荊陽羽從來都是一個心中不容汙濁,更不會產生汙濁的人。

“既然回來了那我去接他上山!”

宴春說著轉頭要走,友臣開口道:“不用這麽大費周章吧,這個節骨眼上把大陣關了可不好,萬一魔族伺機而攻可怎麽辦?”

“讓大師兄下山一……”

“放心吧二師兄!”宴春掙開友臣說:“我有辦法帶他上來!不用關山門大陣。”

友臣看向荊陽羽,荊陽羽並沒有解釋。

他們兩個一起去了羿光院,伏天嵐去處理事情,這會兒並不在羿光院當中。

荊陽羽坐回自己平時處理門派事務的時候坐的位置,友臣就站在他的旁邊對他說:“你那個徒弟啊,雖然是個魔修但是可能真的像師妹說的那樣,從來沒有害過人族。”

“這一次跟我去處理大魔的時候,也是非常顧忌著民眾。”

“事已至此了大師兄,你就別……”

“閉嘴吧。”荊陽羽冷冷地看向友臣。

友臣抿住了嘴唇,荊陽羽向來要強,這一次能夠接受變成魔修的徒弟的幫忙,已經是破天荒了。

友臣不再廢話,宴春很快從自己院中的百寶箱裏面,找到了歸真。

下山去接尹玉宸。

尹玉宸其實對於荊陽羽肯接受他的幫助也很驚訝。

跟著宴春一起步入山門,他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兩個人緊緊挨著,手拉著手,因為在歸真之下沒有人能夠看到他們。

他們想起了當初初遇的時候,那時候他們為了躲避荊陽羽,從外門後山滾到了一個樹坑裏頭。

那時候的尹玉宸在看到宴春的一刻,心中狂喜之情無法言喻。

他覺得是老天註定讓他們相遇,否則怎麽會那麽巧?

“我們當時遇見的時候可真巧。”宴春拉著尹玉宸的手跟他一起拾級而上。

“許是命中註定。”

尹玉宸手指穿過她的手指,湊近宴春的耳邊蠱惑一樣說道:“否則你怎麽會連神魂出竅,都要專門跑到我所在的山洞裏偷看?”

兩個人相互撩撥,現在宴春也很少會面紅耳赤,但是提起那些明明她和尹玉宸都很卑微無望的日子,兩個人卻滿眼都是歡喜。

很快到了羿光院的門口,尹玉宸放開了宴春的手,對她說:“姐姐別老用那種要扒光我衣服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姐姐若是想扒,我隨時都可以脫給姐姐看。”

“但姐姐現在收斂一點,在我師尊面前這樣的話,我怕過於刺激我師尊。”

宴春砸了他一拳:“閉嘴吧你!”

兩個人一起進入了羿光院,友臣已經在屋內設好了阻隔陣。

這阻隔陣暫時能夠阻隔衡玨派的大陣檢測到魔族入侵。

歸真拿下來,尹玉宸穿著綠色長袍,頭上覆蓋著鮫紗的模樣,簡直穿過了十八年的歲月,重新出現在了荊陽羽的面前。

上一次在西鄰國的皇宮之內,他們打了一個照面,可那時候尹玉宸是跟著魔神一起去的,一出場就差點被魔神吸幹了。

荊陽羽其實也有一點無法面對尹玉宸。

可他端坐在那兒,臉上毫無表情,竟也看不出他內心到底如何想。

“師尊,”尹玉宸擡手對著荊陽羽行禮,看上去十分的規矩且乖巧。

如果身上不是散發著濃厚的魔氣,身量又長高了不少,他和十幾年前對荊陽羽的態度是一模一樣的。

“多年不見,師尊可好?”

“我如果好的話,你如何能以魔身進入衡玨派?”

荊陽羽冷冰冰的一句話,讓場中的氣氛直接降到冰點。

宴春平時都是很護著尹玉宸的,但這一次她只是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友臣有點著急,魔修在怎麽看上去像個人一樣,性情也絕對不會好,萬一等一會兒給尹玉宸惹急了,他不給荊陽羽驅除魔氣就算了,再發狂屠戮門派弟子可怎麽辦呀!

這門中有人能打得過爆靈境的魔修嗎?!

不過尹玉宸聽了這句話之後,連呼吸都沒變一下,甚至又彎了彎腰,姿態更恭謹。

“師尊很快就會沒事。”尹玉宸說。

“你已經成為魔修,”荊陽羽說:“你真的將我當成你的師尊嗎?”

“師尊永遠是玉宸的師尊。”尹玉宸回答。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荊陽羽當時將他和宴春從魔窟邊緣救回來。

也沒有忘記荊陽羽當時得知他經脈滿是斑痕,為了給他找續命的辦法,整夜整夜地翻閱典籍。

尹玉宸是一個別人對他有一點好,他恨不得用命去還的人。

若不是他割舍不下宴春,他絕對不會搶奪荊陽羽的任何東西,更不會算計他。

聽到尹玉宸這麽說,友臣連忙出來打圓場:“別說那麽多了趕快把你體內的魔氣驅除再說。”

荊陽羽卻從桌邊站起了身,微微擡頭,看著比他的身量還高一些的尹玉宸。

問道:“既然你當我是師尊,見了我為何不跪?”

宴春默默捂住了臉,但嘴角都是笑。

這確實是荊陽羽的性格,無論到什麽時候,在他眼裏一是一二是二。

尹玉宸說將他當成師尊,荊陽羽才會要他跪。

他不是在為難尹玉宸,而是在認回自己的徒弟。

哪怕他的徒弟變成了魔。

友臣卻臉都僵了,滿臉戒備地看著尹玉宸。恨不得踢荊陽羽一腳。

今時不同往日,爆靈境的魔修能不惹就別惹!

不過尹玉宸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化,聽到荊陽羽這麽說之後,他頓了片刻一撩衣袍,直接正對著荊陽羽,端端正正地跪下去。

說到:“師尊在上,徒兒不孝,這麽多年未能侍奉在側,望師尊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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