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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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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聞琢心不在焉的用過早飯後, 朝生進屋來,說陸沈霜來了。

“這麽早?”蘇聞琢有些意外,放下擦手的帕子, 讓人去沏茶。

陸沈霜雖然每日都會來, 但一般都是過了晌午之後, 從來沒有這麽早的時間來院子。

她一進門,照例是拉著蘇聞琢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念叨著:“都說了你有孕在身, 不用出來迎我啦。”

然後又照例看了蘇聞琢的肚子一眼,嘀嘀咕咕:“窈窈的肚子要什麽時候才會變大啊……”

蘇聞住無奈:“這才多久呢, 少說也要四五個月才會顯懷吧。”

“嗯, 也對,我姨母也這麽說。”

陸沈霜沒讓蘇聞琢招呼,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便聽蘇聞琢問道:“你今日怎的過來這般早?朝生來說的時候我還很意外呢。”

“是魏世昭的人一早來找過我。”陸沈霜沒瞞她, “他讓人捎話給我, 說他與俞景有事連夜出城了, 俞景怕你一個人在院裏孤單,他也不是很放心, 便讓我一早就過來。”

聽見是俞景的意思,蘇聞琢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索性也與她說道:“我不孤單,但是我有些擔心……外頭的雨這麽大, 一整夜都沒停過。”

陸沈霜聽後也斂了笑, 看向外頭屋檐下不停墜落成線的雨滴,喃喃:“確實,我過來的時候城裏已經有些地勢低的地方淹上水了, 也不知道他們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說完,兩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這天氣陰沈的總是讓人心裏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世事無常,有時候你怕什麽,老天就給你來什麽。

只聽的屋外突然傳來奔跑的腳步聲,片刻後朝生踉蹌著沖進了屋裏。

蘇聞琢倏地一下便站了起來,不知怎麽的,她下意識走過去,一把抓住朝生的手臂,但卻在對上朝生那雙眼睛的時候,什麽都問不出來。

朝生的眼眶通紅,看的蘇聞琢一顆心都往下沈了下去。

“夫……夫人……”朝生動了動唇,明明剛剛往屋裏跑時還火急火燎的差點被絆倒,但此刻察覺到蘇聞琢抓著他手臂的手已經有些顫抖,卻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他想起俞景臨走前交代他的,要安撫好夫人,要保護好她。

可是,可是……

蘇聞琢見朝生囁囁的動著唇,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她閉了閉眼睛,將手松開,扶著桌邊坐下,陸沈霜剛剛甚至都沒她反應快,此刻才快步上前,坐到她旁邊護住她。

蘇聞琢深吸了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手攥著帕子,定定的看著朝生:“說,發生了什麽?我要聽實話,朝生。”

朝生看著蘇聞琢的臉,一咬牙,狠下心說了出來:“李江村的堤被大水沖垮了,村子被淹,老爺……下落不明。”

俞景!

蘇聞琢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被陸沈霜及時扶住,可陸沈霜自己的臉色也一瞬間白了一片,追問道:“魏世昭呢!”

朝生低頭:“世子……也不見了。”

陸沈霜的心裏一緊,只覺得胸口有那麽一刻窒息的讓她喘不上氣來。

她出身將門,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堅強果敢,鮮少有像現在這樣覺得驚慌失措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看向蘇聞琢,卻見蘇聞琢咬了咬牙,再擡眸時竟然已經比她鎮定了許多。

不知怎麽的,她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俞景的影子。

蘇聞琢聽到俞景下落不明,大腦有一瞬的空白,但她還是拼命咬了咬唇,讓自己保持思考。

如今只是下落不明,一切都還是未知,她不能亂。

“消息是誰帶回來的?”蘇聞琢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頭厚厚的雨幕,沈聲道,“立刻帶他來見我。”

“是!”

朝生重重的點頭,抹了一把眼睛飛快的跑了出去。

而後蘇聞琢又回身握住陸沈霜的手,看著她仔仔細細地交代:“霜霜,你不能亂,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你看看能不能從你姨母府上借些人出來,我們要去找他們!”

陸沈霜確實亂了,她從沒想過魏世昭有一天會出事。

他是睿王世子,是天潢貴胄啊,走到哪裏不是前呼後擁,怎麽會,怎麽會出事呢……

但聽了蘇聞琢的話,她還是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將眼裏的濕潤逼了回去。

她是將軍府的女兒,連窈窈這樣一個深閨嬌女如今都能穩住,她也不能亂。

陸沈霜抿了抿唇,啞聲道:“好,我去借人!”

待她離開後,朝生也將人帶了過來,蘇聞琢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但他撩開了後領,叫蘇聞琢看見了一個刺青。

這是俞景和魏世昭身邊的暗衛都有的一個刺青,在肩頸後側,俞景的人在左,魏世昭的人在右。

帶回消息的是俞景的一個暗衛。

“在李江村發生了什麽,我要你事無巨細的跟我說一遍。”

男人單膝跪在蘇聞琢面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眼裏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偽。

他快速的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俞景和魏世昭幾人上了堤壩後,沒往前走多遠就看到了有幾個村民模樣的人被綁著仍在堤壩上,靠近河邊,翻滾的河水好像隨時都能將他們卷了去。

幾人身子動彈不得,只能不住地呼叫,希望能有人聽到來救救他們,其中,甚至還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俞景眼神一凜,當下便對著身邊的兩個暗衛道:“救人!”

自己也大步朝前走去。

暗衛先行一步,俞景和魏世昭等人在後面跟上。

突然一個巨浪翻卷過來,那個五六歲的小娃娃頃刻間便被裹挾著掉進河裏,只來得及留下一個振聾發聵的哭喊聲!

俞景神色一暗,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便入了水。

還在堤上的魏世昭甚至沒來得及拉住他,下一刻便像倏然驚醒,大喊了一句:“下去救人!”

暗衛們沒有猶豫,一個接著一個準備下水,這時變故來的猝不及防。

那幾個被綁在河堤上的人此刻已經被松了綁,正朝著這邊跑來,突然間魏世昭只覺得有人猛地推了自己一把。

他猝不及防一個踉蹌,飛快回身,看到了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身後的幾個當地府衙打扮的人,好像就是剛剛說要跟著上堤的那幾個。

他沒看到是誰推了他,但在那一霎那卻突然對上了其中一個人的眼睛。

那人容貌陌生,但那雙有些陰柔的眼睛……

電光火石之間,魏世昭反應極快,突然挺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眼神發狠,死死扣著他一起跌入翻滾的河水裏。

“當時河堤上有些混亂,我們的人有幾個入了水,但對方也有人易容成當地府衙的人混在其中,怕再生變故,我們與對方發生了纏鬥,最終將場面控制住時,兩個主子卻……”

男人說著低下頭了,如今俞景和魏世昭都生死未蔔,那幾人他們扣下後也不知要向誰請示,但還是第一時間讓一人趕回來將消息先送到了。

蘇聞琢聽後沈默半晌,她的心裏其實慌的厲害,只覺得空落落的像被人剜了一塊,痛的讓人窒息,就連眼眶也覺得溫熱發脹,鼻尖酸澀。

但她緊緊將手攥成拳,把這一切的忍了下來,即使眼睛通紅,也沒有流一滴淚。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指甲因為用力,在掌心留下痕跡,傳來輕微的刺痛。

蘇聞琢抿著唇,面上發白,卻死死咬著牙,片刻後吩咐:“你去李州牧府上帶信,就說我在州府衙門等著,他不想出事就立刻來見我!”

“是!”

暗衛飛快閃身離開,蘇聞琢又看向朝生:“備馬,我要去衙門。”

如今蘇聞琢有孕在身,是不宜騎馬的,但是朝生看著她的神情,卻一時無法將阻攔的話說出口。

夏日裏夫人一直憊懶,平時沒事就是在府中看看書,畫些畫或者泡壺茶,一天就過去了,懶懶散散的,就如盛京裏所有嬌弱金貴的大戶人家裏的夫人一樣。

但此刻卻一掃往日的嬌態,氣勢凜然決絕的,一下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朝生想了想,低聲道:“夫人,去衙門的路上坐馬車吧,只有兩條街,不遠。您現在有孕,精力留在去李江村的時候吧。”

蘇聞琢聽後頓了頓,終於還是點點頭:“好,你去吧。”

人都下去後,她的身形突然一晃,被兩個丫鬟驚呼一聲扶住。

“夫人!您……”

蘇聞琢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小腹,那裏很平坦,明明看不出什麽,卻有個小生命在緩緩孕育著。

她垂眸,自己摸了摸肚子,搖搖頭:“放心吧,我沒事。”

寶寶,你一定要爭些氣,好不好……

外頭的雨終於漸漸小了一些,蘇聞琢看著一直灰蒙蒙的天邊總算透出一抹白,只盼著這雨能快些停。

李江村到清淮州府約莫要一個時辰,再往前推,大概是俞景他們剛到李江村沒多久便出事了。

如今從他們出事到現在,一個時辰又過去了,當地官員應該也知道俞景和魏世昭的身份,如果人不是糊塗的沒邊了,現在應該已經派人手沿著河堤、河岸去找了。

但縣鎮人手定然有限,陸沈霜即使從她姨母府上借了人,對於找人來說只怕也是杯水車薪,她必須讓李巖馬上調大批人手下去。

落入河裏,還是這樣大雨,河水翻湧的時候,若是運氣好沒出事,此時應該是被沖到了哪處岸上,若是運氣不好……

蘇聞琢咬了咬牙,沒再繼續想下去。

她一把撩開馬車的簾子坐進去,對著朝生道:“走!去府衙!”

不管怎麽樣,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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