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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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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俞景去睿親王府, 蘇聞琢都會在床上坐著,要等到他回來才能安心睡下。

因為她知道,一般睿親王單獨讓俞景去府中, 便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交代了。

今天俞景回來的很快, 蘇聞琢迎上去替他脫衣, 邊說道:“今日倒是回來的挺早的。”

“嗯,”俞景應了一聲,面色卻不不似以前從睿親王府回來之後那般輕松。

他低眉斂目, 不知在想什麽。

蘇聞琢看在眼裏,當下便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怎麽了?王爺這次交代的事情有些難辦?”

俞景看見蘇聞琢憂心忡忡的小臉, 笑了一下, 將思緒收好。

換了衣裳後,他摟著蘇聞琢坐到了床邊,攬住她安撫的晃了晃, 低聲道:“倒也算不上多難, 只是可能要出盛京一趟, 我有些放心不下你。”

“竟還要出盛京城麽?”蘇聞琢忍不住擡頭看他。

俞景點了點頭:“鄭逢年一直在做私鹽生意, 這幾十年來賺的盆滿缽滿,只怕已是富可敵國。朝中從他這裏分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數, 皇上如今是下定決心要徹查了。”

蘇聞琢雖然不時常聽他講朝中之事,但涉及私鹽會有多嚴重,她還是知道的。

鹽道一直是朝廷抓在手裏嚴控的東西,販賣私鹽在律法上可是死罪。

鄭逢年做了這麽多年, 自然有他的門道, 只怕事情要查下去不簡單,她聽著都能感覺到危險,更何況俞景要離開盛京。

去外地調查, 一向是有心之人最容易動手腳的時候。

“王爺讓你去哪兒?離盛京遠麽?是不是會很危險……”蘇聞琢忍不住想要問個真切,好像這樣自己就能放心一些。

俞景握住她細白軟滑的手捏了捏,笑道:“要去阜州一帶,暫時還不會這麽快就動身,王爺說皇上要見我一面。而且王爺已經將身邊的一隊暗衛給了我,日後他們就將為我所用,不會太危險的。”

蘇聞琢聞言也只能點了點頭,只希望真如俞景所說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危險。

因著這件事,晚上蘇聞琢睡的不是很安穩,她拼命想回憶上一世俞景有沒有去調查私鹽的事,但是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她的夢紛雜淩亂,一會是上一世最後纏綿病榻的時候,一會又是這一世她與俞景的幸福生活,交替往覆,讓她在夢中好像分不清真真假假。

直到外頭天光大亮了,蘇聞琢才皺著眉頭,微微睜開眼睛。

床邊已經沒了人,俞景去翰林院了。

蘇聞琢慢慢的從床上坐起身,她的頭有些沈,好像還陷在夢裏的光怪陸離中沒有抽離出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歸功於自己昨夜的心神不寧,蘇聞琢叫來丫鬟給自己更衣梳洗。

今日她還得出府去給俞景做新的披風。

臨出府前,蘇聞琢先給陸沈霜去了信,約著她一起去錦繡坊,陸沈霜欣然應了。

雖然大將軍府今年的冬衣她娘已經讓人在做了,但逛街姑娘家總是樂意的,是以陸沈霜非常自覺的提早出門,先到了喻府來等蘇聞琢。

兩人同乘了一輛喻府的馬車到了錦繡坊,被店中接待的小姑娘直接帶上了二樓。

來錦繡坊挑衣裳和料子的客人很多,負責接待的小姑娘都是很有眼力勁兒的,並且也被老板娘要求過,盛京城裏一些世家小姐,她們都是要認得的。

二樓有單獨雅間給小姐們等候,還有茶水點心一應俱全,更有專人負責介紹店裏的新品,是非常貼心的服務。

陸沈霜往日裏跟娘親來的較多,跟姐妹倒是頭一回。

蘇聞琢等著店家將新到的花色和布料拿過來,喝了一口花茶,邊問陸沈霜:“你一會要不要再挑兩匹回去做衣裳?”

陸沈霜端起茶杯轉了轉,只道:“一會有中意的便再看吧,今日我主要是來學習學習一府的夫人怎麽持家給夫君做衣裳的不是。”

蘇聞琢聽後笑話她:“怎麽了你這是,突然要做一個賢妻良母了?”

陸沈霜這下便忍不住抱怨起來:“還不是我娘,念叨著我也該相看人家了,正好你又成親早,如今都是夫人了,還讓我趕緊跟你學學怎麽做個大家閨秀呢。”

陸沈霜今年十六,年紀其實也不算大,更何況她府中哥哥們多,從來都是將這個妹妹捧在手心寵著的,將軍府也家大業大,她的親事其實是不愁的。

只是陸沈霜的心思太不在這上面了,所以將軍夫人難免要念叨兩句。

兩人說著話,這間雅間裏專門給她們兩人服務的姑娘便推門進來了,她讓人將新品都擺了上來,一一給蘇聞琢看。

蘇聞琢聽著她一點一點介紹,偶爾摸摸布料的手感,看看花色,這時候她動了動鼻子,然後朝著那位姑娘問道:“你們店裏的料子有種香味,可是熏了香?”

那姑娘聽後笑著點了點頭:“夫人當真是敏銳,往常怕料子放在庫房中受蟲,都是會熏些驅蟲的藥粉,前些日子老板娘突發奇想,摻了些香料在其中,這樣客人的體驗也比較好。”

“嗯,是還挺好聞的。”蘇聞琢又湊近聞了聞,還拉上陸沈霜一起。

陸沈霜平日裏也喜研究熏香,這下來了興致,她鼻尖湊近布料,稱讚了一句:“你們老板娘還真是蕙質蘭心,這款香清新淡雅,聞起來也不膩,真是個好香。”

末了她還問:“你們這熏香,可否能賣一些給我?”

那姑娘還是第一次見來看布料衣裳還要買香的,當下一時沒了主意,蘇聞琢笑著替她解圍:“這樣吧,你去問問你們老板娘,若是出售的話,我和陸小姐都要一些,確實是好聞的。”

蘇聞琢平日裏有自己用慣的熏香,如今想著換個味道也有點新鮮感。

那姑娘應了一聲,趕緊下樓去後院問老板娘了,蘇聞琢和陸沈霜在房間裏邊挑布料邊等她。

沒多久姑娘便回來了,笑著朝二人道:“夫人,小姐,我們老板娘說一點熏香的事,你們若是喜歡,到時候買了布料她可以直接送一些的。”

蘇聞琢和陸沈霜聽了相視一笑,這老板娘倒是會做生意的,這樣一來給客人好感不說,日後他們少不得要多加光顧。

於是兩人挑好了料子,索性直接在錦繡坊定了成衣,約了到時候做好了送到府上去便可,連著熏香一起。

那姑娘將她們的所需登記好,然後笑著送她們到樓下,態度很好的一直送出了錦繡坊的門口。

待她回身再進店裏時,便見一個丫鬟模樣的下人從樓上下來,朝她走近了,而後道:“我這位姑娘,我家小姐也想讓你介紹花色,姑娘現在可方便?”

姑娘沒想到自己今日竟然還受到指名了,反正橫豎也都是做慣了的事,當下便笑了一下:“當然,不知小姐在哪個雅間等著?”

“姑娘隨我來便是。”

丫鬟說完重新往樓上走,那姑娘心裏有些犯嘀咕,但還是趕緊跟上了。

二樓另一間房裏,南珮媛正坐在桌前等著。

她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翠綠的玉鐲,斂著目光不知道在想什麽,沒一會便聽見了門響。

是丫鬟玉竹帶著人進來了。

“小姐,剛剛給陸小姐她們介紹花色的便是這位姑娘。”

“嗯。”南珮媛淡淡的應了一聲,丹鳳眼沒有往門口看,像是沒將人放在心上。

那姑娘自是知道南珮媛的。

這位小姐有些難伺候,倒不是說有多咄咄逼人,但就是太高傲了,不是很容易挑著滿意的,而且也不太容易和顏悅色,看著人時都透著一股子不屑。

她一時心裏也有些忐忑起來。

很快就有人又將新布料和花色送了上來,那姑娘一點一點的與南珮媛介紹。

南珮媛的目光輕飄飄的從那些料子上劃過,有些心不在焉的,過了一會,她突然問了一句:“剛剛那兩位,她們除了看布料,可還有做其他的事情?”

那姑娘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蘇聞琢和陸沈霜。

她一時有些為難道:“南小姐,是這樣的,店裏有規矩,客人們的事我們一般是不太方便說的……”

南珮媛聽了也沒說什麽,只是朝玉竹揚了揚下巴,玉竹便將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這便是要收買她的意思了。

那姑娘還是有些猶豫,她對蘇聞琢和陸沈霜的印象其實挺好的,覺得她們是教養很好的夫人和小姐,對著她們這些人時也不會有那種趾高氣昂的感覺,是以她不太想說。

但眼前這位,確實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只見南珮媛看她猶豫,目光狠戾了一些,連面色都陰沈了兩分,原本明艷的五官,此刻卻顯得有些刻薄尖利起來。

“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以為應該是會看人臉色的,沒想到你竟然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我沒什麽耐性,你最好識相點。”

南珮媛對下人用手段從來不會心軟,那姑娘看著她的神色打了個寒顫,沒敢再抵抗,只好一五一十的將剛剛蘇聞琢和陸沈霜看了哪些料子做了哪些事說了。

“其實那兩位就是來挑料子做衣裳,主要是那位夫人,要做些冬日裏的披風和冬衣,再有就是她們喜歡聞我們老板娘用在料子上的熏香,問了一句這個,老板娘說到時候送衣服過去的時候也給她們搭一些熏香送過去。”

“熏香……”

南珮媛低聲喃喃了兩句,面上露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笑來:“還真是天都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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