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錢視我如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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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很窮,她的窮是超乎一般人想象的,具體表現在於上大學,她的家裏沒有給出一分錢的支持。

大一的時候她給四個孩子補課,每小時四十元,每周一次,也就是說,每周只有一百六十元的生活費。這點錢對於一個在城市裏生活的學生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在寢室裏,就連來自偏遠地區的學生拿到的也遠遠不止這個數。

她性格倔強,就算每頓吃饅頭也不去申請助學金,她的名言是:把這點錢留給吃不上飯的人,或者為了這點錢假裝吃不上飯的人吧,至於我,我少什麽嗎?

她用老得可怕的手機,只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兩個功能,她沒有一臺電腦,需要什麽資料只能去圖書館,然而這家夥看似自得其樂。

到了大二,情況略有改善,原因在於她補課的一個學生成績突飛猛進,竟然以學年第三的成績升入大學,秦墨的身價倍增,從原來的四十塊增長到一百塊,這個價格已經足夠她過得相當滋潤了。一千六百元,在某些人眼裏也就是一頓飯的價錢,然而這筆錢,已經足夠秦墨做一些事情了。

比如喜歡一個女孩子。

真糟糕,覺得胃又疼了。回房間,收拾收拾澡籃子,準備洗澡。這所著名的理工大學住的是六人寢,澡堂在距離寢室一千米以外的地方,想要洗澡必須經過一段漫長的跋涉。

她簡單洗了洗頭發就出來,她不很喜歡公共浴室,現在還是不適應。

下午有一堂古漢語課,老師的學術水平在全國的排名相當漂亮,這是本校為了轉型為綜合型大學的舉措之一,雖然名字還是工大,但這所學校的文學院已經稱得上聞名。

漢語老師姓程名楨,被一幹人等戲稱為陳真,為人風趣,不拘小節,是秦墨上大學以來非常喜歡的兩位老師之一。她背著書包到教室時,裏面還一個人都沒有,索性拿出一本美學原理翻,正看得入迷,陳真老師走了進來,低頭看了看她的書,“真是搞不懂你怎麽這些搞美學的人。”

秦墨擡頭一樂,“老師啊,人家還看不慣您這種搞訓詁的呢。”

“他們看不慣那是他們的事,”老師問,“上節課講到哪了?”

秦墨翻著眼睛想了想,“講到孟子……何也廢也,以羊易之,不時有諸。”

“記性不錯。”

秦墨不好意思的笑笑,“這句經典啊,聽一聽就記著了。”

“你準備考研嗎?”

“準備……要不然學漢語的上哪找工作去啊。”這也是所有漢語專業的現狀,由不得人不低頭。

“小姑娘學歷那麽高不好找對象啊。”

秦墨笑笑不說話,我找對象的難度一直居高不下,根本不是學歷所能限制的,“老師您招不招研究生啊?”

“招啊,不過你不考文藝學了?”老師敲了敲那本美學原理。

“東方還是西方都挺喜歡,不過在文學理論這方面更喜歡西方文論,不知道,現在還拿不定主意。”秦墨笑著回答。

“你英語怎麽樣?”

四級勉強過去了,“還可以吧……相當一般。”

“這樣的話,我建議你準備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方向,不過要考這個的話,英語必須得好,這個專業是和英語專業同時競爭的。”

和英語專業,那我還是歇了菜吧,就我這水平……

教室裏陸陸續續的進來了不少人,對話也就就此終結。秦墨筆記裏面已經把課文抄了一遍,書上字太密,記筆記不方便,從大一開始她就有了這個習慣,看著幹凈。

她知道今天自己在老師面前的印象略有提升,於是更加專註地聽課,爭取鞏固一下。可不知為什麽,總是克制不住的走神,身體上的虛弱還在其次,而是有一個影子在眼前輕輕晃動。

美人禍國啊……媽蛋。

強打著精神聽完漢語課,接下來還有兩節不知所雲的創業教育,老師極其惡劣,明知道自己這門是沒什麽用,還總是痛下殺手點名提問。不過現在實在沒心情,索性把這節課逃了。

回寢室的路上又遇見了何年,她背著電腦剛從圖書館出來,看見她書包都有點被不穩的樣子,一把抓著她的東西放到自己肩膀上,“你就不能請幾天假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願意去見她。”

說起秦墨和她們導員,那可是一段大好的孽緣,當時,秦墨還是一枚青蔥水嫩的大一新生,因為大姨媽來了疼得在床上起不來,想給導員打個電話請晚自習。結果不但被果斷拒絕,還被大大的羞辱了一番,秦墨一怒之下不但發了一封文質兼美的短信罵她,還把這點屁事掛到貼吧上供人觀瞻。

秦墨不知道導員到底知不知道當初那個人是誰,總之從今以後秦墨見了她就繞著走,避免一切正面側面的交鋒。

“我給你請成吧……大不了再找個替課的,現在又不是你腸炎犯了要死要活的時候了?老老實實呆著能死啊?”

秦墨敷衍的點著頭,被何年看破,賞了她幾個爆栗。

這時候,秦墨的老式諾基亞響熟悉的音樂,是故宮的記憶,非常博大優美的音樂。她手忙腳亂的拉開背在何年身上的包,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捉住,有一雙沈靜眼眸的同伴看了一眼那個名字,這樣說道,“我敢保證,她叫你出去不會帶來任何變量,你只能這麽吊著不死不活。”

“我知道,我知道。”秦墨這麽說著,還是伸手接過手機。

“有時間出來吃個飯嗎?”陳珊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但打這個電話之前就預示道,無論秦墨有什麽事情,她都會說有時間。

她有時候真的不願意她這樣。

“什麽時候?”

“今晚五點可以嗎?”

“嗯,可以,哪家店?”

“淡水好嗎?”

“那就這麽說定了。”

人的語言總是充滿技巧,明明是在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的那個,卻好像在處處征求別人的意見。也許是因為權威已經過高,根本不需要其它行動來強調。

“你們要出去吃飯?”何年了然。

秦墨點點頭,“咱們回去吧,我得先睡一覺,再補個妝。”

“補妝?還是算了吧,讓她看看你這幅可憐相,沒準會倍加憐惜呢?”

“不可能。”秦墨身體虛弱但語氣十分肯定,“如果她有一點點喜歡我的話,一定是喜歡無堅不摧盛氣淩人的一面,現在這幅德行,只會讓她覺得惡心吧。”她這麽說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小銀刀剖開的蠟,輕輕地,緩緩地,刺破了最脆弱的點。

何年無語,覺得她這個人賤得簡直可憐,不過幸好這段路也走得差不多,她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還要留給作業。

秦墨換了棉睡衣,定好鬧鐘,沈沈的睡去了,何年在她旁邊打字,聽到她夢中無意識的□□,給她披上了一張毯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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