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十三章坦白從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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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又跟城外的雲霧森林有什麽關系呢？
蘇凡煙在心中暗暗做了決定，她必須去一趟雲霧森林，但在去雲霧森林之前，得先解開韓老將軍死去的真相。
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內力沒有辦法使一個人的心臟被震碎，但是，有一些奇特的聲音卻可以，這種殺人於無形的音刃，借助於靈力的力量，便可以成為殺人不見血的利器，而這城主府中，必定還蟄伏著這樣一位高手，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她一邊想著，一邊把目光散漫地四下一掃，忽然瞧見那個啞女正在看她，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極美，那樣認真地註視著你，竟好像不能動彈，能照見人的心底。
夜色很美，在他們離開天牢不久，那個漁村的小女孩就醒了過來，瑟縮在墻角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惡魔，殺人了！”她低聲呢喃著，似乎是因為極度的害怕，聲音是顫抖的。
“我本來不想殺你的！”虛空之中，有奇怪的聲音傳來，辨不清音色，只覺得那聲音極為美妙，能發出這樣聲音的人，一定是個極美的人兒吧！
“惡魔，惡魔要殺人了！”小女孩的聲音拔高了，把頭深深的埋進大腿間，隱約中有了哭腔。
一陣清新的冷風吹了過來，似乎帶著大海的氣息，也不過一瞬間，小女孩身前便出現了一個黑影，牢房過於黑暗，那些獄卒不知怎麽的，全睡著了，任由這奇怪的黑影，接近他們重要的犯人。
“你不該來這裏的，我不是讓你逃得遠遠的嗎？你為什麽要停留在這裏呢？小曦，我不是讓你走了嗎？”
“阿姒姐姐！”小女孩哭著抱住了眼前的人，“阿姒姐姐，你不要再做惡魔的使者了好嗎？阿姒姐姐，你回來吧，爹爹，娘親都很喜歡你的！”
那個叫做小曦的小女孩哭得異常傷心。
那人冷笑：“喜歡？是喜歡送我你去死嗎？這樣的命運，本不該是我承受的，小曦，他們那我的命去換他們的富貴，難道也是喜歡我嗎？”
“阿姒姐姐，對不起！娘親，也是被逼無奈的。”
“不是被逼無奈！”那人笑了起來，蹲下去，輕輕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臉，將她的臉捧了起來，溫柔地說：“她只是想要保護你罷了！”她忽然冷聲道：“小曦，你才是那個本該拿來成為祭品的人！”
小女孩沒有震驚，臉上只有平靜的恐懼。
她知道，她原來早就知道了，面前的人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可笑，她還以為她是無辜的，冒著危險放了她一馬。
“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去死吧！”那人眼中露出狠厲，凝聚起靈力，再發出吟唱，小女孩就會同韓老將軍一樣，心脈俱裂而亡。
但是，靈力聚集的最後一剎，卻被一道更強大的靈力打散。那人一驚，立刻發現不對勁，轉身便走，但蘇凡煙哪裏會容她逃脫，也顧不得去看小女孩，追了上去。
她本是要回房中休息的，但是走在路上，滿腦子都是啞女的眼神，深藍色的，純凈如大海的眸光，那種感覺久久盤旋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海妖是惡魔的使者，有著像大海一樣深藍的眼睛，泛著粼粼波光。
她的腦海中響起了小女孩的話，顧不得許多，便跑去牢房，誰知道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啞女看到有人過來，直覺罪行敗露，逃得飛快，蘇凡煙喚出小鳳凰，鳳唳九天，一片火紅色的翎羽在城主府上一掠而過，氣勢恢宏地朝那啞女飛去。
這時，早已經驚動了韓家軍，自然還有鏡閣的高手，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去牢房看護小女孩，一路跟著蘇凡煙去追啞女，韓家軍軍紀嚴明，一發現風吹草動，城門處燃起烽火，頓時火光沖天，映照著頭頂盤旋的火鳳凰。
蘇凡煙居高臨下，看到單薄的身影跳動，很快便出了城門，朝城外荒野而去，夜色灰暗，前頭黑色的密林像一道天然屏障，屏障這頭是明亮的東陵城守衛，而另一邊是未知的，蘊藏著無限殺機的迷霧森林。
蘇凡煙這是第一次看見迷霧森林，就像是一個吞噬生命的巨獸橫亙在眼前。
啞女正以她極快的速度往迷霧森林中沖去，鏡閣的影衛緊跟在後面，但好像總是會被甩開，蘇凡煙皺了皺眉頭，讓小鳳凰更靠近一些。
城外，迷霧森林的入口處，蘇凡煙丟出一個法訣，精準地將她控住。
她一臉的氣憤，臉上的表情全然不似在將軍府時看到的那麽淳樸。
“你為什麽要殺了老將軍？”蘇凡煙的匕首已經逼近了她的脖子，她心有不甘，只差一點，她就能逃進迷霧森林中了。
她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凡煙，更確切地說是看著蘇凡煙那只金色的鳳凰鳥。
“我知道你會說話，不用跟我裝啞巴！”蘇凡煙用刀子在她胳膊上劃了淺淺一刀。
啞女的眼神倔強，就是不開口說一句話。
“還我爺爺命來！”韓子修策馬沖過來，雙眼猩紅地盯著啞女。
他顯然是從靈堂趕過來的，身上的孝服都還沒有脫下，仇人近在眼前，他恨不得一刀將對方給砍了。
蕭明璟也到了，卻不是看那啞女，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凡煙，眼中有詫異，也有些了然。
那啞女一句話也不說，任由著人將她五花大綁起來。
蕭明璟走到蘇凡煙身邊，不太自然地問道：“你沒事吧！”說著，又很快將頭撇了過去。
真別扭，蘇凡煙撇了撇嘴，心中想著，這家夥不會是記掛著昨天晚上的事情，現在還記著仇吧！
話說，她也沒說什麽過分的事情，不過是拒絕他罷了。
身後的韓家軍追了過來，看見韓子修提著啞女的脖子，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韓子修大聲喊道：“諸位叔叔伯伯，你們都是跟著我爺爺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韓子修有愧，此生沒有成為像爺爺一樣的英雄，還讓他被這賤人所害，今日，害人的兇手已經落網，請大家定奪。爺爺去了，韓家軍不能沒有主心骨，我雖不才，願領主帥一職，領著大家剿滅叛軍，保家衛國。”
“剿滅叛軍，保家衛國！”有人跟著大喊起來。
蕭明璟上前兩步，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蕭明璟，你做什麽？”
蕭明璟也不看他一眼，看著那些久經沙場的大將軍問道：“你們覺得，他現在有資格成為主帥了嗎？”
眾人沈默。
“蕭明璟你什麽意思？”
蕭明璟拿出一枚令牌來，沈聲道：“我是大宣康王，這是陛下親賜令牌，以後，東陵城的一切守衛，孤願一力承擔。”
“你做什麽？”蘇凡煙也好奇問道。
韓子修則是咬牙切齒。
主將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以韓子修的資歷來說，確實做不得這個主帥，但是他畢竟是正統的韓家血脈，而蕭明璟卻是皇家的人，若是讓他接管了韓家軍，不是意味著皇帝要收回兵權了嗎？
“蕭明璟，你憑什麽這麽做，這是我韓家軍！”爺爺唯一留給他東西，他怎麽能輕而易舉地交給蕭明璟，即使他現在不夠強，他也一定能努力成為有資格的那個人。
“你若是不怕你韓家軍全軍覆沒，孤隨你！”蕭明璟不再多言。
秦少英第一個站出來道：“末將願意奉殿下為主帥！”
秦少英在軍中的威信僅次於韓老將軍，他一發話，那些猶豫不決的人也紛紛表示願意追隨蕭明璟，韓子修氣得直瞪眼睛，大罵道：“好你個秦少英，我爺爺在的時候，那麽器重你，他一走，你就轉投了別人，他蕭明璟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快就選擇了忘恩負義。”
秦少英也不搭理他，翻身下馬，對著蕭明璟抱拳鞠躬道：“康王殿下，你能給東陵城一個希望嗎？”
蕭明璟頷首道：“竭盡所能。”
這邊算是達成了一致，但是很快大家就發現了不對勁，那個啞女不見了。
她不是一直在韓子修手中嗎？
等他們這辯論一結束，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啞女卻不見了。
“怎麽回事？你怎麽看人的？”秦少英抓住一臉頹然的韓子修便要動手，蘇凡煙攔住他道：“別沖動，他也不是故意的！”
總歸還是他們大意了。
“我，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不見了！”韓子修顫抖著說，他根本沒有註意到啞女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蘇凡煙看了一圈，發現韓子修的腳下有一灘水跡，水滴一路蔓延到迷霧森林中去。
“她已經跑了！”蘇凡煙無比確定地說，都怪她太大意了，以為拿著繩索綁著她便不會發生意外，解掉了對她的控制，誰知道這啞女如此狡猾呢？
“先回去吧！”她與蕭明璟對視了一眼，蕭明璟頷首道：“回城！”
一行人騎馬的騎馬，輕功的輕功，不過轉瞬間便回了東陵城中。
蘇凡煙心中總是惴惴不安，回到城中以後也沒有休息，直奔天牢中去。
還沒進去，有獄卒說，那個小女孩瘋了，說將軍是被惡魔殺害的，在裏面一個勁地發狂呢！
蘇凡煙略點了點頭，獄卒知道他是韓子修的好朋友，沒有阻攔，便讓她進去了，蘇凡煙進了牢房，看到小女孩披頭散發地瘋狂掙紮著，幾個獄卒尚且制不住她。
“你們都下去吧！”
“可是，阿雲姑娘，她會傷人！”
“沒事！”
幾個獄卒放著發瘋的小女孩，退了出去。
蘇凡煙也不著急上前，打開了牢房的大門，坐在獄卒地凳子上，黃木的簡陋桌子上放著燃燒了一半的燭燈，燈火搖曳。
“你不出來坐一坐嗎？”蘇凡煙溫柔地問道。
小女孩有些害怕，本來躲在墻角，聽到蘇凡煙的話，又好奇地探了探腦袋。
“小曦？名字挺好聽的，你父母一定希望你像早天裏的晨曦一樣美好吧！”蘇凡煙說道。
小女孩漸漸放下了戒心，小心翼翼地在蘇凡煙身邊尋了一個小角落坐下來，怯怯地問道：“姐姐，你會相信我嗎？”
蘇凡煙笑道：“我只相信真話！”
“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話！”她對天發誓。
蘇凡煙笑著說：“那你對阿姒說的也都是真話？”
她的臉上一紅，悶悶地低下頭去，“沒有，對不起，阿姒姐姐，我知道，她是要為我去死的！”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小女孩絞著裙角，慢慢地說道：“姐姐，在我們村子裏，每隔十年都要有一個女孩被送去大海，獻祭給海神的。阿姒姐姐，她是個孤兒，是爹爹跟娘親收留了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比我要大五歲。你知道爹爹娘親為什麽要收養她嗎？”她撲閃地眼睛突然認真地看著蘇凡煙。
“為了代替你成為祭祀的祭禮！”
小女孩內疚地說：“是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很心疼阿姒姐姐，但我害怕，我害怕被推進海水裏面活活死掉，我懷著私心的，所以我盡可能地對阿姒姐姐好，可是，還是阻擋不了她成為祭祀禮。五年前的晚上，阿姒姐姐被送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後來呢？”
小女孩的眼中露出了恐懼：“村長知道阿姒姐姐不是村裏人，大發雷霆，讓下一屆祭祀的人還是由我們家出，阿姒姐姐走了，可我還是逃不了成為祭品的命運，你說，這是不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蘇凡煙不答，聽她繼續說道：“前段時間的突然發生了海嘯，我看到阿姒姐姐回來了，她成了惡魔的使者，她成了海妖 ，她能夠召喚漫天的海水，將我們整個村子都給淹沒了，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姐姐，阿姒姐姐來找我們報仇了，爹爹跟娘親都死了！她之所以不殺我，是因為覺得我可憐，她知道我會成為下一任的祭品，她覺得我們的命運是一樣的，所以覺得我可憐，可是，她根本就是為了我而犧牲的！”小女孩哭了出來，蘇凡煙摟著她的小腦袋，靜靜地坐著。
阿姒，她是小漁村的祭品，五年前便獻祭給了大海，沈默海底，卻在五年後突然歸來，以海嘯席卷了整個漁村，僅僅是為了報覆當年漁民們對她犯下的惡行。
“姐姐，你能帶我去找阿姒姐姐嗎？她人很好的，她不過是被惡魔給控制住了！姐姐，你饒了她一命好嗎？”
蘇凡煙嘆了一口氣，對她道：“你放心，她並沒有被我們抓住，倒是你自己，以後得小心些，她既然起了殺意，便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會的，阿姒姐姐不會真的要殺我的！是惡魔的旨意。”
小女孩堅持著她的觀念，根本無法相信阿姒是那個造成漁村覆滅的兇手。
蘇凡煙從監牢裏出來，看到韓子修拿著酒壺坐在假山上飲酒，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奪下了他的酒壺。
韓子修醉意醺醺地罵道：“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難道你還不讓我喝酒嗎？”
“你就是這樣來回報韓老將軍的嗎？喝酒，你盡管喝，我不會攔著你，你若承認自己是個孬種，什麽也做不了，你大可以在這裏醉生夢死，無人會管你！”蘇凡煙將酒壺砸碎，碎裂聲將韓子修給唬住，他一動不動，像是被嚇傻了。
蘇凡煙繼續道：“如今殺害老將軍的兇手不知所蹤，東陵城深陷險境，百萬將士的性命命懸一線，你還有時間發你的小孩子脾氣？你不服蕭明璟奪了你的權，那你也不想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真的讓你做了主帥，你又憑什麽來統帥他們？一腔孤勇，只是懦夫之勇，你若沒有把握帶著他們拼出勝利來，倒不如什麽都不做。”
“我……我……”韓子修動了動嘴，卻發現自己什麽詞也說不出來，蘇凡煙的話他絲毫沒有辦法反駁，他確實氣憤，恨蕭明璟橫插一腳，但他卻沒有想過，自己成為主帥後，要怎麽保衛東陵城，蘇凡煙的話像是醍醐灌頂，讓他頓時失了言語，便那樣呆呆傻傻地站著。
過了許久，他支支吾吾地問道：“你，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他這樣子確實很讓人看不起，明明什麽本事都沒有，還總是拖累別人。
蘇凡煙搖頭道：“一個人不可能一開始就是英雄，即使是韓老將軍，他的成功也經歷了無數的戰爭，每一次戰役都是一場博弈，他不斷努力，才能攻克自己的敵人，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這便是成長。現在的你，不代表將來的你，只要你願意，你完全可以成為你爺爺那樣頂天立地的英雄。”
“真的嗎？”他驚詫道。
蘇凡煙眨了眨眼睛，“我從不騙人！”
“阿雲說這話不心虛嗎？”涼涼的聲音是從臺階上傳過來的。
蘇凡煙擡頭，便看到蕭明璟立於階上，身側站著元正。
他們剛剛召集了眾位將領議事，這會怕是才結束，兩人正從議事的大堂走出來，剛好看見蘇凡煙跟韓子修在一塊。
蘇凡煙好整以暇問道：“不知殿下這是何意？”
蕭明璟面無表情地道：“字面意思。阿雲既然從不騙人，希望以後能一直保持這種良好的品質，口不對心這種事情還是少幹為妙。”
口不對心？
為什麽會覺得有點心虛呢？
蘇凡煙汗涔涔地回想，自己這幾天應該沒有跟蕭明璟說一些口不對心的話吧！應該沒有，他們倆在一起，也就是聊一聊日常，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怎麽會口不對心呢？
蕭明璟似笑非笑，“那阿雲難道不該解釋一些事情嗎？”
“什麽事情？”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明璟卻已拉著她道：“今晚來我房間，坦白從寬！”
“啊？為什麽要今晚？”
“這是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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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煙在心中暗暗做了決定，她必須去一趟雲霧森林，但在去雲霧森林之前，得先解開韓老將軍死去的真相。
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內力沒有辦法使一個人的心臟被震碎，但是，有一些奇特的聲音卻可以，這種殺人於無形的音刃，借助於靈力的力量，便可以成為殺人不見血的利器，而這城主府中，必定還蟄伏著這樣一位高手，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她一邊想著，一邊把目光散漫地四下一掃，忽然瞧見那個啞女正在看她，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極美，那樣認真地註視著你，竟好像不能動彈，能照見人的心底。
夜色很美，在他們離開天牢不久，那個漁村的小女孩就醒了過來，瑟縮在墻角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惡魔，殺人了！”她低聲呢喃著，似乎是因為極度的害怕，聲音是顫抖的。
“我本來不想殺你的！”虛空之中，有奇怪的聲音傳來，辨不清音色，只覺得那聲音極為美妙，能發出這樣聲音的人，一定是個極美的人兒吧！
“惡魔，惡魔要殺人了！”小女孩的聲音拔高了，把頭深深的埋進大腿間，隱約中有了哭腔。
一陣清新的冷風吹了過來，似乎帶著大海的氣息，也不過一瞬間，小女孩身前便出現了一個黑影，牢房過於黑暗，那些獄卒不知怎麽的，全睡著了，任由這奇怪的黑影，接近他們重要的犯人。
“你不該來這裏的，我不是讓你逃得遠遠的嗎？你為什麽要停留在這裏呢？小曦，我不是讓你走了嗎？”
“阿姒姐姐！”小女孩哭著抱住了眼前的人，“阿姒姐姐，你不要再做惡魔的使者了好嗎？阿姒姐姐，你回來吧，爹爹，娘親都很喜歡你的！”
那個叫做小曦的小女孩哭得異常傷心。
那人冷笑：“喜歡？是喜歡送我你去死嗎？這樣的命運，本不該是我承受的，小曦，他們那我的命去換他們的富貴，難道也是喜歡我嗎？”
“阿姒姐姐，對不起！娘親，也是被逼無奈的。”
“不是被逼無奈！”那人笑了起來，蹲下去，輕輕地撫摸著小女孩的臉，將她的臉捧了起來，溫柔地說：“她只是想要保護你罷了！”她忽然冷聲道：“小曦，你才是那個本該拿來成為祭品的人！”
小女孩沒有震驚，臉上只有平靜的恐懼。
她知道，她原來早就知道了，面前的人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可笑，她還以為她是無辜的，冒著危險放了她一馬。
“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去死吧！”那人眼中露出狠厲，凝聚起靈力，再發出吟唱，小女孩就會同韓老將軍一樣，心脈俱裂而亡。
但是，靈力聚集的最後一剎，卻被一道更強大的靈力打散。那人一驚，立刻發現不對勁，轉身便走，但蘇凡煙哪裏會容她逃脫，也顧不得去看小女孩，追了上去。
她本是要回房中休息的，但是走在路上，滿腦子都是啞女的眼神，深藍色的，純凈如大海的眸光，那種感覺久久盤旋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海妖是惡魔的使者，有著像大海一樣深藍的眼睛，泛著粼粼波光。
她的腦海中響起了小女孩的話，顧不得許多，便跑去牢房，誰知道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啞女看到有人過來，直覺罪行敗露，逃得飛快，蘇凡煙喚出小鳳凰，鳳唳九天，一片火紅色的翎羽在城主府上一掠而過，氣勢恢宏地朝那啞女飛去。
這時，早已經驚動了韓家軍，自然還有鏡閣的高手，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去牢房看護小女孩，一路跟著蘇凡煙去追啞女，韓家軍軍紀嚴明，一發現風吹草動，城門處燃起烽火，頓時火光沖天，映照著頭頂盤旋的火鳳凰。
蘇凡煙居高臨下，看到單薄的身影跳動，很快便出了城門，朝城外荒野而去，夜色灰暗，前頭黑色的密林像一道天然屏障，屏障這頭是明亮的東陵城守衛，而另一邊是未知的，蘊藏著無限殺機的迷霧森林。
蘇凡煙這是第一次看見迷霧森林，就像是一個吞噬生命的巨獸橫亙在眼前。
啞女正以她極快的速度往迷霧森林中沖去，鏡閣的影衛緊跟在後面，但好像總是會被甩開，蘇凡煙皺了皺眉頭，讓小鳳凰更靠近一些。
城外，迷霧森林的入口處，蘇凡煙丟出一個法訣，精準地將她控住。
她一臉的氣憤，臉上的表情全然不似在將軍府時看到的那麽淳樸。
“你為什麽要殺了老將軍？”蘇凡煙的匕首已經逼近了她的脖子，她心有不甘，只差一點，她就能逃進迷霧森林中了。
她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凡煙，更確切地說是看著蘇凡煙那只金色的鳳凰鳥。
“我知道你會說話，不用跟我裝啞巴！”蘇凡煙用刀子在她胳膊上劃了淺淺一刀。
啞女的眼神倔強，就是不開口說一句話。
“還我爺爺命來！”韓子修策馬沖過來，雙眼猩紅地盯著啞女。
他顯然是從靈堂趕過來的，身上的孝服都還沒有脫下，仇人近在眼前，他恨不得一刀將對方給砍了。
蕭明璟也到了，卻不是看那啞女，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凡煙，眼中有詫異，也有些了然。
那啞女一句話也不說，任由著人將她五花大綁起來。
蕭明璟走到蘇凡煙身邊，不太自然地問道：“你沒事吧！”說著，又很快將頭撇了過去。
真別扭，蘇凡煙撇了撇嘴，心中想著，這家夥不會是記掛著昨天晚上的事情，現在還記著仇吧！
話說，她也沒說什麽過分的事情，不過是拒絕他罷了。
身後的韓家軍追了過來，看見韓子修提著啞女的脖子，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韓子修大聲喊道：“諸位叔叔伯伯，你們都是跟著我爺爺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韓子修有愧，此生沒有成為像爺爺一樣的英雄，還讓他被這賤人所害，今日，害人的兇手已經落網，請大家定奪。爺爺去了，韓家軍不能沒有主心骨，我雖不才，願領主帥一職，領著大家剿滅叛軍，保家衛國。”
“剿滅叛軍，保家衛國！”有人跟著大喊起來。
蕭明璟上前兩步，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蕭明璟，你做什麽？”
蕭明璟也不看他一眼，看著那些久經沙場的大將軍問道：“你們覺得，他現在有資格成為主帥了嗎？”
眾人沈默。
“蕭明璟你什麽意思？”
蕭明璟拿出一枚令牌來，沈聲道：“我是大宣康王，這是陛下親賜令牌，以後，東陵城的一切守衛，孤願一力承擔。”
“你做什麽？”蘇凡煙也好奇問道。
韓子修則是咬牙切齒。
主將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以韓子修的資歷來說，確實做不得這個主帥，但是他畢竟是正統的韓家血脈，而蕭明璟卻是皇家的人，若是讓他接管了韓家軍，不是意味著皇帝要收回兵權了嗎？
“蕭明璟，你憑什麽這麽做，這是我韓家軍！”爺爺唯一留給他東西，他怎麽能輕而易舉地交給蕭明璟，即使他現在不夠強，他也一定能努力成為有資格的那個人。
“你若是不怕你韓家軍全軍覆沒，孤隨你！”蕭明璟不再多言。
秦少英第一個站出來道：“末將願意奉殿下為主帥！”
秦少英在軍中的威信僅次於韓老將軍，他一發話，那些猶豫不決的人也紛紛表示願意追隨蕭明璟，韓子修氣得直瞪眼睛，大罵道：“好你個秦少英，我爺爺在的時候，那麽器重你，他一走，你就轉投了別人，他蕭明璟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快就選擇了忘恩負義。”
秦少英也不搭理他，翻身下馬，對著蕭明璟抱拳鞠躬道：“康王殿下，你能給東陵城一個希望嗎？”
蕭明璟頷首道：“竭盡所能。”
這邊算是達成了一致，但是很快大家就發現了不對勁，那個啞女不見了。
她不是一直在韓子修手中嗎？
等他們這辯論一結束，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啞女卻不見了。
“怎麽回事？你怎麽看人的？”秦少英抓住一臉頹然的韓子修便要動手，蘇凡煙攔住他道：“別沖動，他也不是故意的！”
總歸還是他們大意了。
“我，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不見了！”韓子修顫抖著說，他根本沒有註意到啞女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蘇凡煙看了一圈，發現韓子修的腳下有一灘水跡，水滴一路蔓延到迷霧森林中去。
“她已經跑了！”蘇凡煙無比確定地說，都怪她太大意了，以為拿著繩索綁著她便不會發生意外，解掉了對她的控制，誰知道這啞女如此狡猾呢？
“先回去吧！”她與蕭明璟對視了一眼，蕭明璟頷首道：“回城！”
一行人騎馬的騎馬，輕功的輕功，不過轉瞬間便回了東陵城中。
蘇凡煙心中總是惴惴不安，回到城中以後也沒有休息，直奔天牢中去。
還沒進去，有獄卒說，那個小女孩瘋了，說將軍是被惡魔殺害的，在裏面一個勁地發狂呢！
蘇凡煙略點了點頭，獄卒知道他是韓子修的好朋友，沒有阻攔，便讓她進去了，蘇凡煙進了牢房，看到小女孩披頭散發地瘋狂掙紮著，幾個獄卒尚且制不住她。
“你們都下去吧！”
“可是，阿雲姑娘，她會傷人！”
“沒事！”
幾個獄卒放著發瘋的小女孩，退了出去。
蘇凡煙也不著急上前，打開了牢房的大門，坐在獄卒地凳子上，黃木的簡陋桌子上放著燃燒了一半的燭燈，燈火搖曳。
“你不出來坐一坐嗎？”蘇凡煙溫柔地問道。
小女孩有些害怕，本來躲在墻角，聽到蘇凡煙的話，又好奇地探了探腦袋。
“小曦？名字挺好聽的，你父母一定希望你像早天裏的晨曦一樣美好吧！”蘇凡煙說道。
小女孩漸漸放下了戒心，小心翼翼地在蘇凡煙身邊尋了一個小角落坐下來，怯怯地問道：“姐姐，你會相信我嗎？”
蘇凡煙笑道：“我只相信真話！”
“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話！”她對天發誓。
蘇凡煙笑著說：“那你對阿姒說的也都是真話？”
她的臉上一紅，悶悶地低下頭去，“沒有，對不起，阿姒姐姐，我知道，她是要為我去死的！”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小女孩絞著裙角，慢慢地說道：“姐姐，在我們村子裏，每隔十年都要有一個女孩被送去大海，獻祭給海神的。阿姒姐姐，她是個孤兒，是爹爹跟娘親收留了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比我要大五歲。你知道爹爹娘親為什麽要收養她嗎？”她撲閃地眼睛突然認真地看著蘇凡煙。
“為了代替你成為祭祀的祭禮！”
小女孩內疚地說：“是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很心疼阿姒姐姐，但我害怕，我害怕被推進海水裏面活活死掉，我懷著私心的，所以我盡可能地對阿姒姐姐好，可是，還是阻擋不了她成為祭祀禮。五年前的晚上，阿姒姐姐被送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後來呢？”
小女孩的眼中露出了恐懼：“村長知道阿姒姐姐不是村裏人，大發雷霆，讓下一屆祭祀的人還是由我們家出，阿姒姐姐走了，可我還是逃不了成為祭品的命運，你說，這是不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蘇凡煙不答，聽她繼續說道：“前段時間的突然發生了海嘯，我看到阿姒姐姐回來了，她成了惡魔的使者，她成了海妖 ，她能夠召喚漫天的海水，將我們整個村子都給淹沒了，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姐姐，阿姒姐姐來找我們報仇了，爹爹跟娘親都死了！她之所以不殺我，是因為覺得我可憐，她知道我會成為下一任的祭品，她覺得我們的命運是一樣的，所以覺得我可憐，可是，她根本就是為了我而犧牲的！”小女孩哭了出來，蘇凡煙摟著她的小腦袋，靜靜地坐著。
阿姒，她是小漁村的祭品，五年前便獻祭給了大海，沈默海底，卻在五年後突然歸來，以海嘯席卷了整個漁村，僅僅是為了報覆當年漁民們對她犯下的惡行。
“姐姐，你能帶我去找阿姒姐姐嗎？她人很好的，她不過是被惡魔給控制住了！姐姐，你饒了她一命好嗎？”
蘇凡煙嘆了一口氣，對她道：“你放心，她並沒有被我們抓住，倒是你自己，以後得小心些，她既然起了殺意，便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會的，阿姒姐姐不會真的要殺我的！是惡魔的旨意。”
小女孩堅持著她的觀念，根本無法相信阿姒是那個造成漁村覆滅的兇手。
蘇凡煙從監牢裏出來，看到韓子修拿著酒壺坐在假山上飲酒，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奪下了他的酒壺。
韓子修醉意醺醺地罵道：“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難道你還不讓我喝酒嗎？”
“你就是這樣來回報韓老將軍的嗎？喝酒，你盡管喝，我不會攔著你，你若承認自己是個孬種，什麽也做不了，你大可以在這裏醉生夢死，無人會管你！”蘇凡煙將酒壺砸碎，碎裂聲將韓子修給唬住，他一動不動，像是被嚇傻了。
蘇凡煙繼續道：“如今殺害老將軍的兇手不知所蹤，東陵城深陷險境，百萬將士的性命命懸一線，你還有時間發你的小孩子脾氣？你不服蕭明璟奪了你的權，那你也不想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真的讓你做了主帥，你又憑什麽來統帥他們？一腔孤勇，只是懦夫之勇，你若沒有把握帶著他們拼出勝利來，倒不如什麽都不做。”
“我……我……”韓子修動了動嘴，卻發現自己什麽詞也說不出來，蘇凡煙的話他絲毫沒有辦法反駁，他確實氣憤，恨蕭明璟橫插一腳，但他卻沒有想過，自己成為主帥後，要怎麽保衛東陵城，蘇凡煙的話像是醍醐灌頂，讓他頓時失了言語，便那樣呆呆傻傻地站著。
過了許久，他支支吾吾地問道：“你，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他這樣子確實很讓人看不起，明明什麽本事都沒有，還總是拖累別人。
蘇凡煙搖頭道：“一個人不可能一開始就是英雄，即使是韓老將軍，他的成功也經歷了無數的戰爭，每一次戰役都是一場博弈，他不斷努力，才能攻克自己的敵人，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這便是成長。現在的你，不代表將來的你，只要你願意，你完全可以成為你爺爺那樣頂天立地的英雄。”
“真的嗎？”他驚詫道。
蘇凡煙眨了眨眼睛，“我從不騙人！”
“阿雲說這話不心虛嗎？”涼涼的聲音是從臺階上傳過來的。
蘇凡煙擡頭，便看到蕭明璟立於階上，身側站著元正。
他們剛剛召集了眾位將領議事，這會怕是才結束，兩人正從議事的大堂走出來，剛好看見蘇凡煙跟韓子修在一塊。
蘇凡煙好整以暇問道：“不知殿下這是何意？”
蕭明璟面無表情地道：“字面意思。阿雲既然從不騙人，希望以後能一直保持這種良好的品質，口不對心這種事情還是少幹為妙。”
口不對心？
為什麽會覺得有點心虛呢？
蘇凡煙汗涔涔地回想，自己這幾天應該沒有跟蕭明璟說一些口不對心的話吧！應該沒有，他們倆在一起，也就是聊一聊日常，好像沒什麽特別的，怎麽會口不對心呢？
蕭明璟似笑非笑，“那阿雲難道不該解釋一些事情嗎？”
“什麽事情？”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明璟卻已拉著她道：“今晚來我房間，坦白從寬！”
“啊？為什麽要今晚？”
“這是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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