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蕭明璟從未喊過她的名字，她不過是他無意撿回來的一個孤兒，而他恰好需要這樣堅毅的女子，便叫她武藝，將她安排進宮。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他沒有興趣回應，對於不喜歡的人，他從不會給予她們希望。

只有這一刻，他深刻地體會到孟流螢對他的癡戀，只是，他做不到回應。

他驅動內力避開眾人的攻擊圈，回頭一看，孟流螢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蕭明璟憤怒地大吼：“讓開！”

強大的劍氣帶著披荊斬棘的力量瞬間將那人劈開，剩下的十餘人又沖了過來。

他做不到拋起部下，成為逃兵，蕭明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會戰鬥到底。

堅持到最後一刻，便是勝利。

宣武帝冷笑：“等到你筋疲力竭，便甘心做我的傀儡吧！”

虎毒尚不食子，他為了權力的延續竟然能如此喪心病狂。

蕭明璟邪魅地彎唇，今晚註定是一個殺戮的夜晚，滿身的鮮血為他添了幾分邪氣，他冷然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話一落，數十道黑影嘩嘩地飛過來。

鏡閣的高手及時到來，只一瞬間，戰局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為了以防不測，他在來之前，已經向自己的下屬發了信號，此時正是感到的時候。

禁衛軍本就跟蕭明璟拼地只剩下沒幾分戰鬥力，在身經百戰的鏡閣高手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像切菜似的一個個被收割。

他們本就是暗夜的精靈，在夜色的掩護下更像是殘忍而暴力的收割機器，不一會兒，殿中便只剩下宣武帝了。

宣武帝慌忙大叫，“來人，來人，護駕！”

但是，他心裏知道，不會有人來了，剩下的人都已經去守衛皇城了，這些禁衛軍是他驚心挑選的死士，都是內力絕佳的武林高手，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被打倒。此時，他唯有通過叫喊來掩飾心底的恐懼。

“不要浪費力氣了！周圍根本不會有人來！”蕭明璟居高臨下地說，他冷漠地掃了一眼，眼中再也沒有將地上的人當做自己的父親。

“你，你不能殺我，你這是弒父弒君，會遭天下人唾棄！”他明顯是色厲內荏。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話是你說的。歷史是勝利者的筆，而不是你的！”蕭明璟緩緩說道，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而這句話的威懾力卻令宣武帝絕望地往後退了兩步，狼狽地看著自己這個親兒子。

“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

“呵呵！”蕭明璟覺得頗為好笑，一個帝王，竟然為了生存可以如此毫無尊嚴地求情，竟然還有臉搬出那個被他親手殺死的女子。

蕭明璟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不屑道：“我不會殺你，我要你親眼看著，你建立的王國是如何覆滅的！”

宣武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置整個國家，萬千百姓於不顧嗎？”

“跟我沒有關系！”他默然地說。

孟流螢撐著最後一口氣，對蕭明璟說道：“他的人應該在白虎大街上動手，此時去應該還來得及！”

蕭明璟不敢耽擱，命人照顧好孟流螢，帶著幾人踏夜而行，但孟流螢已經油盡燈枯，也不過一會兒，便閉上了美麗的雙眼。

留下來照顧她的人只得趕上去跟蕭明璟匯合。空蕩蕩的大殿裏，竹影搖曳，瞬間是剩下了宣武帝一個人，以及幾十具冰冷的屍體。

見慣了血流成河的他竟然有一瞬間的恐懼，靈魂到了最脆弱的時候便對死亡充滿了恐懼，他不安地朝四周看了看。

黑漆漆的夜色在雕花門窗外迷離，十二月刺骨的風呼嘯而過，殿中的明黃色幔帳飛揚起來，燈火明滅，就連羊角罩燈裏的黃光都搖曳著，似乎要徹底地被撲滅。

暗夜降臨，四周仿佛都是鬼影，呼嘯而過，沒入侵一片土地，便激起無數的恐慌。

“別，你別過來！”宣武帝的眼中出現了那些死去的人，有當年戰場上的萬千亡魂，也有在這深宮裏死於陰謀算計的靈魂，他們都朝他伸出怨憤的爪子，朝他脆弱的靈魂襲去。

“是什麽人，出來！”元正一臉嚴肅地說道，馬車停了下來，蘇凡煙拉開車簾，四下看了看，問道：“怎麽了？”

“主母，你別出來！”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敢放松，周圍有強者在靠近。

果不其然，嗖嗖嗖閃過幾道黑影，立馬有一批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那些人武藝高強，形同鬼魅，一看就是養了很久的暗衛。

元正對暗衛隱藏的手段極為熟悉，這才能夠發現異樣，眼下很快就要到城門口了，若是不在敵人攻城之前離開，他們極有可能會陷入亂流之中。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襲擊我們？”他打算先看看有沒有和解的可能。

但對面一句話不說，拿起武器就是幹，元正自然不會認慫，組織十幾個人對抗，他們也都是鏡閣中獨一無二的高手，面對這幾人竟然有些吃力，戰局一直都在互相牽制著，元正不愧是蕭明璟的貼身暗衛，這一手雙劍使地出神入化，一個人拖住了三人的攻擊，但是對面的人數占優勢，幾人都被拖住了。

黑暗之中，蘇凡煙聽到了一陣奇異的笛聲，悠揚美妙，斷斷續續，像是漂浮在空氣中的一縷煙絲，綿綿地鉆進蘇凡煙的耳朵。

接著，她發現了身體可怕的變化，一根紅線在她手腕的經脈處迅速游走，大約有兩寸長的樣子，很快就竄到了她的肩膀，接著不知去向。

她心中終於生出了一種恐慌，如果她猜得沒有錯的話，這種現象應該叫做蠱，她極有可能種了一種蠱。

可是，她對蠱毒了解並不多，平日裏也就放松了警惕。

到底是誰會將蠱毒神不知鬼不覺地下到她體內呢？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劇烈的痛苦已經從心脈處蔓延開來，她的額頭瞬間冒出了無數顆冷汗，背後一陣陣地發涼。

盡管她盡量地咬著唇，最後還是淒涼地慘叫出聲，只一聲慘叫之後，整個人便暈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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