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零十六章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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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說你沒有愛過麽?”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偽裝,臉上帶著悲愴的得意,笑得雙眼濕潤。

希辰緊緊咬著牙,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似乎極為不滿,極為隱忍地看著蘇凡煙,他的雙眼冒著火,狠狠地要將蘇凡煙整個人吞噬其中。

“希辰,我等你的答覆!”她決絕地說道,“若是你不救她,那麽我便同她一起死,就算你能夠放棄愛情,我相信你也不會放棄你的霸業,你還需要我!”這會,換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希辰,一雙漂亮的剪水瞳,凜然地註視著他。

希辰只是望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從地上站起來,配著他那張蒼白的臉頰,竟有幾分惹人憐惜的意味,不愧是妖孽的存在。

蘇凡煙壓住了莫名的同情心,撇過頭去!

“這裏會有人來巡夜,你走吧!”她毫無情緒地道。

過了很久,希辰才撐著從地上爬起來,一步步,緩慢地朝牢房門口去。

蘇凡煙不經意地撇過他的背影,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但仍舊是優雅的,等了很久,他的身影才在夜幕中消失。

暗牢外,白燭看見自家少主走出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單手捧著胸口,竟然有幾分西子捧心的味道。

她慌忙走過去,等到了身前,希辰一下子卸了力道,半邊身子倚著他,沈聲道:“我們回去!”一句話把白燭想要問的話都給逼了回去,白燭擔憂地看著自己主子,只得恭恭敬敬地扶著他往回走。

希辰不知道為什麽,身上的反噬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變本加厲,就是雙重玉露都沒有辦法壓制。

他的腦海中又回蕩著那句,“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修習偉大的秘術,而你只不過是卑微而可憐的替代品。”

他永遠都沒有辦法成為真正的天之驕子。

永遠都不可能了麽?

頭疼欲裂,但他卻不能夠表現出來。

“精神力越強,受到了反噬便會越強,少主,您放棄吧!”白燭忽然道。

她一路陪著希辰走來,她知道他有多痛苦。她看著他的痛苦,感同身受,有時候寧願受傷的那個人是自己。

希辰望了她一眼,竟然沒有應答。

不會秘術的皇族算什麽皇族?他若不是靠著這一身的本事,怎麽能壓得住獍長老他們?

希辰咬了咬牙,選擇閉目調息,勉強壓下這股強大的反噬。

他這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去救蕭蘭淳的。

夜半,康王府。

元正從廚房裏順了點夜宵,沿著一條幽靜的鵝軟石小路往自己的住處去,遠遠地瞧見庭院的八角亭上坐著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在喝酒。

什麽人敢公然在這裏喝酒?

奔著認真負責的態度,他決定過去瞧一瞧,不瞧還好,一瞧嚇一跳。

這不是他家王爺又是誰呢?

只見蕭明璟一個人坐在亭柱之間的長椅上,背靠著柱子,單腳屈著,踩在凳子上,一只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拿著酒壺飲酒。

從元正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側臉,這完美無瑕的容顏,再配上這憂郁的氣質。

嘖嘖,就連他都要動心了呢。

主子這是得了失戀綜合癥啊!

哎,也是可憐。

元正已經在心裏勾勒出主子愛人無情地拋棄,然後一個人淒淒慘慘地在夜裏喝悶酒的情形。

這腦洞,若是編成話本子,一定是個離奇又狗血的愛情故事。

他還想繼續八卦,只聽到蕭明璟的聲音清冷地傳過來,“你是不是想跟你哥哥去作伴?”

蕭明璟不知何時已經將目光投向他處。

他差點忘了,以主子變態的洞察力,他在這裏根本就無所遁形,於是連忙搖頭道:“怎麽會,怎麽會,我跟我那傻哥哥八字不合,主子還是留我在身邊跟著吧!”他笑了笑,順便轉移話題道:“元公公上次來傳旨,讓主子您接下公主被害一案,您為何遲遲沒有動作?”

主子先前韜光養晦,不過是為了避免陸家跟劉家頻繁的加害,同時,也可以借著這個無害的身份來建立自己暗中的勢力,如今,主子羽翼已豐,借著這個機會展露大才倒是並無不可。

蕭明璟低頭不答,想起今晚在天牢看到的一幕,心中郁結,又猛灌了一口酒。

“主子,陛下的五十大壽在即,聽說嶸王可是苦心孤詣地準備了重禮,您若是在此之前救醒淳公主,又查明這件事的真相,必定震驚朝野,屆時,誰也不能與您爭勝!”

亭中暗夜寒涼,帶著陰冷濕氣的風不斷地侵襲著,蕭明璟容色沈穩,忽而冷笑一聲道:“那又如何?”

元正真搞不懂主子,主子這些年的勢力龐大,盤根錯節,難道不是為了爭奪皇位?可如果是為了那個位置,在有陛下全力支持的情況下,他為什麽遲遲不肯亮出自己的實力,非要在人前裝傻呢?

可主子的想法又怎麽是他能夠輕易揣測的呢?作為下屬,只要做好本分就好了。

天快亮了,暗影還走在盛京的街上,或許他這樣冒然進入別人的夢境確實莽撞了一些。

夢是一個人無意識的意念,這種意念會隨著那人的心境改變,就像此刻,他已然找不到這夢境的出口,只能在這寂寥的朱雀大街徘徊。

幻夜之夢,他該怎麽去破呢?殺了夢裏的她,叫醒現實中的她麽?

這種秘術,他只在很久以前聽谷主提過。這是雲氏所創造的黑巫術的一種,只要收集一個人的部分精神力,便可以為她制造一個夢境,人一旦沈迷於這種夢境之中,便會沈睡下去,七天之後,現實中的能量便會耗盡,屆時,人也會死在夢裏。

在趁她還沒有死之前,他必須殺死夢裏她,帶她走出現實。

暗影思忖著,在一家面攤前駐足,隨意尋了一條長凳坐下,攤主已經摸著黑起來開始和面了,一盞昏暗的燭燈放在竈臺處,那人揉地滿臉是汗,他女人則瑟縮著一雙手坐在門前洗菜。

那兩人似乎詫異怎麽會有這麽早的客人,本想要上來攀談幾句,卻都被暗影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暗影獨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裏,一身的黑衣也快與這黑夜融為一體了。

他本就是個夜行人。

“哥哥,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今天爹爹跟娘親都不在呢!”遙遠地聲音從他的腦海裏面響起,他驚了驚,怕是快要忘了,曾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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