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丫鬟從外面月門外走過，恰好看到這一幕，掩著面笑了，蕓彤覺得越發屈辱，越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她越要完成，就算不能成為王妃，做個侍妾她也心甘情願，一想到蕭明璟那張妖孽的臉，她暗暗捏拳，轉身離開。

元壽回到蕭明璟身邊，面上表現出對蕓彤的不滿來，問道：“主子，她……”

本來是指望蕓彤是個內線，能引出背後的人的，可是經過這麽些天的觀察，發現這丫鬟獨來獨往，並沒有可疑之處，家室也很簡單，父親是個賭徒，後來資不抵債被人打死了，母親被賣進花樓裏，上吊死了。還有個弟弟，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不能借著她有所收獲，而蕓彤卻越發賴著蕭明璟了，三天兩頭地過來獻殷勤，一開始還好些，慢慢的，連元壽也開始不耐煩了，一天來三四回，誰受得了。

“主子，府裏的人都再傳，您有意收她做小！”冷面元壽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臉紅了。

蕭明璟笑道：“你若是喜歡，不如賜給你？”

元壽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去，結結巴巴地否認道：“不，屬下……屬下沒有這個想法！”

他覺得世上沒有比女人更麻煩的東西了。

他這樣還好，主子長得招蜂引蝶的，以前沒少招小丫鬟的惦記，現在，主子都不願意用丫鬟服侍了。

蕭明璟哈哈大笑起來，“說你還害羞了。呵，她是王妃的人，若是孤私自處置了，等以後王妃回來或許會不高興的。先留著她幾天，別怠慢了，只一點，別讓她輕易靠近書房！”

“是，屬下明白了！”一旦涉及王妃的事情，主子的度量真的是比什麽時候都來的大。

元壽無奈，也只好自己多花點時間看著了。

皇宮，一片明滅的晚霞中，窗外的柳樹被染成了紅色，跟柳樹旁的紅楓相映成趣，有各色珍稀鳥類在池塘邊嬉戲，慢慢地往岸上走，仿佛一群熱熱鬧鬧歸家的小孩子。

希辰的效率很高，不多時便又給她指派了一個丫鬟，新來的丫鬟長得也很水靈，只不過，不會說話。

她端了晚膳進來，輕輕地扣了幾下桌子。

蘇凡煙道：“放下吧！我不想吃，你下去吧！”她說著，繼續看湖水，慢慢地，眼前出現了那本秘籍上的圖案，一個巨大的六星芒落在橙紅色的水面上，六星芒上，布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符文，她看得不太真切，只覺得那些符文熟悉又陌生，胡亂地在自己的腦子裏旋轉，她抓不到哪個是哪個，不由得出神。

直到希辰的出現在身後，才將她從幻想拉回了現實中。

“怎麽，想以絕食抗議？”

蘇凡煙心中保持著警覺，嘴上卻不回答。絕食？她還用不著跟自己過不去，就算生氣，她總有一日會堂堂正正地讓希辰後悔今日所做的事。

“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了嗎？”希辰走進裏屋來，蘇凡煙猛然轉頭，正看到他那張如寒霜般的臉。

“你來做什麽？你知道，我不歡迎你！”

“你不歡迎，並不代表我不能來。”希辰已經自來熟地找了位置坐下，“聽說，你沒有用午膳，難道連晚膳也不想吃？不過是一個不聽話的賤婢，也值得你如此？”

蘇凡煙憤怒：“在你眼中，生命就這般不值一提？那你又何必關心我的死活？”

“生命的價值是有差別的，有的輕賤如草芥，有的厚重如山河，你的性命與她們自然不同。”希辰理所當然道。他本就是出身皇族，在南陽，有著極其嚴重的種族階層意識，皇族跟平民自然不可相提並論。

但這樣的理論在蘇凡煙這裏卻是完完全全不能接受的，她說：“我並不覺得自己的命很重，也不覺得別人的命很輕。因為我的錯，你殺了一個無辜的生命，這筆債，我必須償還。希辰，你不要以為自己不可一世，等將來某一天，你一無所有的時候，看上天會不會因為你的出身對你網開一面？”

“不會有這一天的出現。”他相當自信，擺弄著一身火紅的衣裳，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意。他就像是一只妖，妖嬈、肆意、自大……絕美中也帶著致命的毒。

以前常見別人用罌粟花形容女子，可蘇凡煙眼中，沒有人比希辰更適合罌粟花這種生物，一切的屬性都仿佛為他量身打造。

不過，到了今日，這一切卻令她厭惡。

她不是聖母，別人若是犯了她，她也沒有那麽輕易能夠原諒，希辰與她這輩子或許註定成為敵人。

到了最後，他們也沒吵出個結果來，不過是各執己見，互不相讓。

“你若是真的不吃，新來的侍女也沒有必要再活著了！”

“你有必要這樣？”

“對於你，不管做什麽都有必要！”

“無聊！”蘇凡煙簡直對他的強勢忍無可忍。

“不管無聊不無聊，我樂意！”他說得輕描淡寫，外面的啞女早就嚇得瑟瑟發抖了，只不過沒辦法出聲，也沒法求饒，低著頭，安靜地跪在地上。

蘇凡煙走進希辰，一腳踹過去，“你有意思嗎？”她冷然道。

“她的命就在你手上！”希辰輕巧的避過蘇凡煙的襲擊，抓住她的手，一雙邪魅的眼睛打量著她那張臉。

蘇凡煙撇過頭去，心中多半不甘心，趁著他出神，另一只未受控制的手迅速捏作拳頭，猛地朝希辰砸過去。

希辰似乎早有防備，反應非常迅速地接住她的拳頭，比她略大的手緊緊地包裹住蘇凡煙的拳頭。

他的手跟奚鏡的不同，細膩柔潤，竟然同女子的手沒什麽兩樣，白皙如玉，骨節修長，觸感冰涼，像是浸了水一般。

蘇凡煙慌忙地抽身，兩人打作一團，但蘇凡煙明顯處在劣勢，根本沒法扭轉戰局，這麽一打，還真有點餓了，覺得腹中空空，眼看著就要被希辰全面壓制，情急之下，她腦中突然成形一個奇怪的星芒圖案，想到窗外的柳樹紅葉，她突然閉上眼睛，耳邊風聲呼嘯而過，那些樹葉更是不知被什麽牽引，紛紛如箭矢般朝希辰射過去。

一時間，漫天紅綠的葉子，看上去美極了，只有希辰敏銳地感覺到了其中的殺意，眼中突然表現出驚喜來，卻不敢放松，靈光一動，在身前結出屏障來，風葉的勢力太過於微弱，竟在屏障前紛紛停下，刷刷地落了一地。

那啞巴侍女看得目瞪口呆，卻不能叫出聲，像是一座雕塑般跪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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