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十三章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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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睡不著,坐在屋檐上,枕著漫天星辰說著話,他說:“明天早上,會有人來伺候你梳洗,你什麽都不用管,只要等著做我的新娘子就好了!”

“真的嗎?萬一我閉著眼睛跟你走,被你拉去賣了怎麽辦?”蘇凡煙逗他。

他卻說:“這麽漂亮的小娘子,哪裏舍得賣掉,再說了,我看上去很缺錢嗎?”

“我怎麽知道?你又沒把你的小賬房拿出來歸我管?我只知道,我現在很缺錢,只能跟著你過了,至少不會餓死!”她煞有介事地摸摸口袋,她好像真的是沒什麽錢,身上只有偃師給她的那一枚銅幣,捏著那銅幣,她恍然又看見了那個偃師,在西邊的墻角,還是那樣目光深邃地望著她,嚇得她一下子坐起來。

“怎麽了?”奚鏡也起身,攬住她的肩膀。

蘇凡煙眨了眨眼再看,卻再沒見到偃師,一定是見鬼了,她心中這般想著,嘴上卻說:“沒事,大概是太緊張了!”

“沒事,有我在!”他又將蘇凡煙往他身上帶,灼熱的氣息傳遞過來。

蘇凡煙沒再說話,慢慢地便睡熟了,直到奚鏡將她送回房間裏,幫她脫了鞋襪,蓋好被子,她都沒有發覺。

不到五更天,外面就熙熙攘攘地鬧起來了。

蘇凡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原本清凈的院子,仿佛一夜之間就熱鬧了起來,有個長相清秀的中年婦女推門進來,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是喜婆,來接她上花轎的。

蘇凡煙起身,心中有些忐忑,先前不覺得,直到現在才發現,婚姻像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嶺,而她對於未來毫無可知,她只認定了奚鏡這一個人,有些事情,只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有些些許意義。

在那喜婆的身後,還跟了幾個丫鬟,都是來伺候蘇凡煙洗漱更衣,上妝的,她不懂這些,像個木偶娃娃似地任他們來擺弄,銅鏡裏出現一張精致的臉,隨著一些胭脂水粉在上面一陣塗抹,五官變得更加細膩誘人。

她從不知道,這具身體還有這麽美好的一幕。

喜婆對她說:“姑娘真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新娘子了,新郎真是有福氣!”

蘇凡煙笑了笑,心情依舊惆悵,也不知道奚鏡這會兒正在做什麽?

九月的天微冷,清晨似乎下過雨,門外依舊有些淅瀝,慢慢地停下來,天空卻是慘淡顏色,看來是等不到晴空了。

丫鬟們給她換上了那件華麗絕美的嫁衣,蓋上紅蓋頭的那一霎,她心裏塵埃落定,突然堅決起來。

不管怎麽樣,這輩子,她終於有了一個歸宿。

十五。

齊國公府的院子一樣熱鬧。

雲槐有條不紊地指揮那些丫鬟小廝來來往往,準備嫁妝的準備嫁妝,替新娘子梳妝的替新娘子梳妝。暗地裏,他早已經悄悄讓人將府裏的東西都搬空了,他也早已經跟皇帝要了手書,有了今日出城的通行證。

只要李香兒一嫁進康王府,他便立馬帶著人離去,他要去西齊,帶著神醫谷的金字招牌,再到西齊混個一官半職的。

本來,他也沒那麽大的自信,只是,前幾日,有個自稱西齊使者的人悄悄找上了他,開出了優渥的條件,只等著他去。

這麽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前段時間派人去找雲柔,也有了消息,可以在城外會和。

大宣國,他是待不下去了。

“小心著點!砸壞了東西你們可賠不起!”管家的指著那些幹活的小廝罵,雲槐搖了搖頭,頓生感慨。

心中依然氣憤,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當初因為鏡閣,迅速在京城立住腳跟,現在也依然因為鏡閣,他不得不撤出朝堂。

也不知奚鏡到底是什麽來歷,竟能讓他堂堂齊國公都無可奈何。近些日子,他所受的排擠,明槍暗箭數不勝數,更可怕的是,萬一奚鏡某天找上門來,他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必須盡早離開,反正與他而言,對國家並沒有什麽歸屬感。

沒過一會兒,李香兒便出來了,臉上厚厚的妝容,絲毫認不出她不是雲柔本人。

李香兒走到他身前站定,行禮道:“爹爹,女兒——”說著便流下淚來。

“好了好了,什麽也別說了!”雲槐忙把她的紅蓋頭給蓋下來,“快扶小姐上花轎吧!”

她乖巧地跟著喜娘走。

來接人的正是蕭明璟的貼身侍衛元壽,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地,往朱雀街走。

蘇凡煙坐在花轎裏,只能任由別人將她不知道擡往哪裏去,她沒看到奚鏡,耳邊傳來的是花轎邊緣裝飾的風鈴聲,清脆悅耳。

今日的風沒完沒了地刮著,天氣陰沈沈,盡管眼前一片絢麗的紅,她依然感受到了暖紅色外圍的涼意。心中突然惆悵。

花轎突然停了,蘇凡煙撩開車簾問:“怎麽回事?”

來人說:“姑娘不必擔心,前面也有成親的花轎,撞上了,正在協商。”

蘇凡煙點點頭,心中的不安更加明顯,但花轎很快便繼續走了,另一頭敲敲打打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她偶然掀開紅簾,看到另一片大紅的暖色在蒙蒙霧氣裏慢慢氤氳成模糊的晚霞。

或許是她多心了,她心中安慰自己,她應該相信奚鏡的,不管怎麽樣,都是自己選的路。

幽暗的地牢裏,一片紅衣避過了所有的眼線,悄然向最深的地牢裏掠去。

慢慢地,看見那個狼狽地不成人形的身影。

“雲柔!”

希辰笑著道。

“啊!”雲柔突然大叫起來,看到希辰的剎那,冷氣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全身。

這個惡魔,他怎麽來了?他怎麽會來這裏的?

她的神情變得害怕擔憂起來,眼珠子不斷地轉悠著,企圖逃避。

希辰卻不給她任何的機會,用扇子托住她的下巴。

“才幾日不見,怎麽?不認識我了?要不要再給你加深一點印象?”他勾起冰冷的唇角,嚇得雲柔瑟瑟發抖。

“不,不要!不要啊!你這個惡魔,走開!”她半閉著眼睛。

因為今日是奚鏡的婚禮,府裏的防衛薄弱了很多,希辰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雲柔。他來不過是來詢問雲夏的消息的,既然蘇凡煙不是鳳主,那麽只能是雲夏了。

“告訴我,雲夏是不是還活著?她在哪裏?”

雲家的那些恩怨,只有他們雲家人自己清楚!

“雲夏?雲夏?”雲柔上次被蘇凡煙給嚇到了,一提起雲夏,眼神躲閃著,好像十分害怕,“雲夏,她回來了!她就在這裏!啊!”

“在哪裏?”希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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