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樣就好了吧！

她感受到急速的風從耳畔吹過，她感受到超越極限的速度，感受到死亡的到來，生命的流逝，她閉上眼睛，突然，用盡全力掙脫奚鏡的保護。

既然要死，一個人多寂寞。奚鏡，黃泉地獄，我都陪你。

嘭——隨著巨大的落水聲，水潭裏濺起幾人高的白色水花。

蘇凡煙只覺得身體突然沖破了什麽，巨大的沖擊力令她腦袋有些昏沈，實在撐不住那種沖擊，終於暈了過去，失去意識之前，好像聽到有個聲音一直在喊她。

“夏夏，夏夏……”奚鏡抓著她，努力往岸邊游去，潭水很深，水底有暗流，席卷著，將他們往更深處啦。

奚鏡並不擅長游泳，但他此刻緊緊地抓住蘇凡煙，拼命咬牙也要游上岸，他抱著她躺在滿是鵝卵時的岸邊，面朝天空，突然大笑起來。

經歷了這麽多，還好沒失去你。

他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跟蘇凡煙一起落下來，落進水裏之前，他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一個願意陪你享福的人不一定愛你，但一個願意陪你死亡的人，她心中一定深深地牽掛著你，那種愛，甚至超越了自己。

他因為絕地逢生而笑，因為失而覆得而笑，此刻，就像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大男孩，粗粗地喘著氣。

“夏夏，夏夏！”他看著昏倒過去的蘇凡煙，突然想起什麽，凝視著蘇凡煙那蒼白卻瑩潤的嘴唇，忽然壞笑了一下，俯身下去。

“唔！”蘇凡煙輕哼了一聲，感覺有什麽軟軟的東西，正在舔舐她的嘴唇，接著破門而入，攻城略地，越來越瘋狂，越來越不可抑制。

她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只覺得迎面的氣息粗重而炙熱，像是要烤著她。

“嗯？”她又叮嚀了一下，皺了皺眉，那如蝶翅般收斂的睫毛顫了顫。

奚鏡仿佛一只偷腥的貓，見她要醒來，即刻抽身而退，抱著膝，背對著她，假裝非禮勿視的樣子。

他確實是該非禮勿視，蘇凡煙的衣裳在先前那場無妄之火中燒得七七八八，又在水裏泡了泡，現在勉強能遮蓋身體的一些部位，但胸前的起伏卻那般明顯，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微微沾著晶瑩的水滴，確實極具誘惑。

掙脫開夢魘，蘇凡煙霍然睜開眼睛，天朗風清，碧藍色的的天空懸掛在眼前，山明水秀，她的玉足還浸在溪水裏，魚兒溫和地親吻著。

她猛地想起先前的事情，忙四下裏去尋找奚鏡，“奚鏡？”

她轉身，看到某人正笑著看她，眸子亮晶晶的，好像個大男孩。

蘇凡煙見他早已經醒了，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的感覺，疑惑地打量著他，“你剛剛都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你醒了就好，我去拾些柴火，待會兒給你烤烤火，衣服都濕了！”他好像為了避免看蘇凡煙的胸，故意低著頭，裝作很純情的樣子。

這倒是讓蘇凡煙不好輕易懷疑他了，畢竟他這麽純情，怎麽會對她做出偷吻這種事情呢？

切，純情就怪了，流氓到哪都改不了本性。

他很快就回來了，嫻熟地架起火來。“你的衣服要不要烤一烤，小心別著涼！”

蘇凡煙有些尷尬，衣服都濕透了，怎麽烤？脫下來？

萬一他獸性大發怎麽辦？

奚鏡見她猶豫，反應過來，先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烤幹了，遞給她，“先套著我的外衣，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你轉過身去！”蘇凡煙對他說道。

奚鏡很順從地就轉過身去了，蘇凡煙一直朝著他，諒他不敢偷看，她迅速地換好衣服，自己上去烤，只是剛走了兩步路，腦袋有些暈，竟差點跌掉，奚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怎麽了？”

“腦袋有些暈！可能是蛇毒發作了！”先前奚鏡餵她喝了他的血，暫時克制住毒素，奚鏡的血有劇毒，但是畢竟是少量，正好可以起到以毒攻毒的效果，暫時壓制住毒性，但是，若沒有解藥，怕是不行！

白蛇之毒頗為罕見，現在什麽藥材都沒有，沒辦法為自己解毒。

奚鏡一聽，忙把我的袖子翻開，對著那兩個顯目的傷口就用力地吸。

“嘶——”

有些疼。

“沒用的，別吸了，小心自己染上毒，已經這麽久了，毒早已經擴散了！”蘇凡煙的臉色很白，她知道，毒液早已經蔓延到了五臟六腑，能保持清醒都不過是因為奚鏡先前餵給她的血。

“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要救我，也得等出去再說！”她大概知道希汐那條白蛇的品種，只要出去，她就能配出解藥來。

可是，四周山勢纏綿起伏，該怎麽出去是個大問題，能不能撐到她出去解毒也是個大問題，而且，天色漸漸轉黑，夕陽已經初露端倪。

這必定成為最難熬的一夜。

“奚鏡，我餓了！”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點東西，她的肚子確實已經開始抗議了，奚鏡的外衣空蕩蕩的，涼風透進來，令她不自覺夾緊了袍子。

奚鏡走過來，抱了抱她，輕輕地將她淩亂的頭發捋了捋，“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找吃的！”

他有些不舍地放開了蘇凡煙，朝著密林裏走去，奚鏡走了，溪邊就剩下蘇凡煙一個人，她靠著火堆，搓著手取暖，暖融融地火焰映照在她眸底，滾燙地，好像天邊的夕陽。

她抱著膝，將自己團成一團，盡量避免跟晚風接觸，八月底的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得她臉色越發慘白，看上去柔弱極了。

她百無聊賴地盯著火堆，已經離火堆更遠的清澈的河流，聽著那些叮叮咚咚的水流聲，她才勉強告訴自己，千萬不能睡去。

她的目光已經不能很清晰地聚集在一點上，眼前的血色殘陽有些模糊，瀲灩的紅色鋪滿了透明的水潭，岸邊淺灘，突然冒出了一個黑色的小腦袋。

黑鯢？她幾乎是一瞬間清醒過來的，仿佛是醫者的本能，這麽珍貴的藥材，世間罕見，竟然在這裏被她給遇到了，驚喜令她勉強提起了精神，看到遠處奚鏡慢慢走了過來，她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奚鏡以為她遇到了什麽麻煩，將懷中的果子一丟，就跑了過來。

蘇凡煙虛弱地指向淺灘邊，“看到那條長得像蜥蜴的魚了麽？抓住它，我們的晚餐就有了！”

“夏夏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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