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煙揮了揮手，讓他去忙，自己追著韓子修上去，“餵，生氣了？”

韓子修轉頭，怒沖沖地道：“你說好要送我去戰場的，現在戰都打完了，我還呆在這個破地方，若是我出戰，說不定就能反敗為勝了。”

蘇凡煙拉住他，也嚴肅地說道：“你爺爺為什麽不讓你參加，你難道不知道麽？這一次慘敗，真的是因為士兵不給力嗎？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朝廷爭鬥，不是單純的戰爭，你就算去了，也無力改變這結局。”

“可……可……”他急得說不出話來，心裏明明知道蘇凡煙說的都對，卻不免心中慪氣。

“你若是想上戰場，會稽之戰還沒有結束，朝廷必然不會容許他們坐大，到時候，便是你的用武之地！”

“真的嗎？”他問道，撓了撓頭，又沮喪地說：“就算如此，爺爺不會讓我去的。”

蘇凡煙奇怪地問道：“你們韓家本就是軍武世家，你爺爺怎麽不讓你學武？”

他聞此，陷入了沈默，“爺爺他，只是怕……怕我有事。”他說話的時候，低著頭，有些焉焉的，“你知道的，我們韓家，只剩下我一根獨苗了，當年，晉陽城一戰，爺爺，他總有心結！”

“護犢之情，也不為過。”蘇凡煙拍了拍韓子修的肩膀，對他道：“那是因為你現在還不夠強，上了戰場，你爺爺擔心你的安危，既然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實力，將來也可以一展拳腳。”

“可是，爺爺他根本不允許我練武！”他委屈地道。“爺爺說，傷人者自傷，我們韓家不能永遠是那把刀。可是，只有把刀握在手裏，我們才有自保的能力，如若不然，早晚成為別人的刀下亡魂。”他決然道。

蘇凡煙此時才明白，這少年心中滿腔的熱血，怎麽也不能理解韓老將軍的那一番苦心了。

“我讓奚鏡教你些殺人的招，既然要變強，沒有刀是不行的！”

蘇凡煙將人打發去了奚鏡那練武，說不定還能讓他先安下心來。

她先前確實答應了幫他出城去戰場，只是，因為很多事耽擱了，而且，她心中有些預感，這一次的會稽平亂並非是那麽簡單。

先前，朝中你推我阻，一個個都不願做這馬前卒，宣武帝因為蕭明禹跟蕭明璟之間的糾紛，幾乎任性似的就把蕭明禹任命為了主帥，而這軍隊，大部分是崔家軍，雖說也是朝中的禁軍，但當年都是跟著崔老將軍出身入死的將士，不乏劉氏集團的勢力所在，這種奇怪的搭配，怎麽都覺得有幾分詭異。

而這大敗，也敗得稀奇，竟然毫無征兆地全軍覆沒了，訓練有素的軍隊，遇上臨時起義的一群烏合之眾，竟然毫無征兆地慘敗，這裏面，難道沒有什麽陰謀所在嗎？

韓子修這樣單純的少年，去了戰場，又會淪為怎樣的犧牲品呢？

韓老將軍不允許他去，派了那麽多人明裏暗裏地找他，與著，應當也很有關系吧！

“韓子修，你回家去吧！”蘇凡煙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韓子修一開始是詫異，詫異之後，氣憤地看著蘇凡煙道：“我先前答應幫你打探消息，你送我出城作為交換，現在你是嫌棄我了嗎?任務都還沒有完成就想把我丟回去？沒門。”

“你別激動，聽我說！”蘇凡煙安慰道，“現在打戰是不可能的，你總不能一直躲在我這裏，你們祖孫倆之間的心結，還是要化解的，你自己隱姓埋名地去戰場，總沒有關明正大來得好，我會幫你的！”

“你要怎麽幫我？我若是回去了，我告訴你，爺爺再也不會讓我出來了！”韓子修幾乎急紅了眼。

蘇凡煙道：“我送你回去，跟你爺爺陳述厲害關系，至於能不能成，就要看運氣了！”

“我不回去！”他撇嘴。

“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信你，而是相信爺爺絕不會改變初衷的！”

“你放心吧！我有的是主意，若是成不了，大不了再帶你逃一回！”蘇凡煙像他保證，他這才稍稍安了心。

蘇府大宅。

那女屍被泡得有些浮腫，身上穿的衣服，是蘇漣漪無疑，臉卻分辨不出來，陸氏哭哭啼啼地，卻怎麽也不上前，一圈人都圍在外面，神色不一。

小丫鬟拉著崔姨娘道：“姨娘，肚子裏的孩子要緊，這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好歹是府中的二小姐，我腹中孩子的姐姐，該去看看好。”

“她算是哪門子二小姐啊，根本就是個野種，怎麽能跟姨娘肚子裏的爺相提並論呢？”

崔姨娘掩著唇不答，蘇錦繡氣憤道：“不過是一個下賤小妾生的孩子，怎麽能跟我的嫡姐相提並論！”她最是看不慣崔姨娘她們得勢了，想當年在她面前唯唯諾諾的這些人，如今全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心中自然有氣。

主子不發話，下人們都不敢開口，深怕說錯了一句，招來禍端。

蘇宏沒有回來，老夫人剛好去九華寺齋戒了，如今府中沒有一個做主的人，陸氏雖為主母，但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權勢，況且，她現在想要在蘇府繼續混下去，自然得伏小做低的。

“大小姐還沒有回來嗎？”她問身邊的雲珠。

雲珠說道：“蕓彤已經去溫府找人了，只是，溫家小姐的病情嚴重，大小姐一時脫不開身。”

“哼，讓她當個家，越發驕傲起來，這麽重要的事情都能不顧。”陸氏嘴上念起來，又問，“老爺呢？”

“老爺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知道去做什麽了嗎？”陸氏似乎是不甘心。

雲珠搖頭，倒是崔姨娘道：“老爺同切身說，去拜訪齊國公了！”

齊國公？陸氏這時也沒顧得上吃醋本能地抓住了齊國公三個字，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齊國公如今跟榮國公儼然勢同水火，蘇宏向來都是陸崢的人，去齊國公府是為了什麽？

而且，顯然沒有拜帖，並不是公然見面，而是私底下的，會有什麽陰謀麽？

屍體放在大堂上，一直等到了下午，卻是蘇宏先回來了，看到院中景象，不由得怒從心起，蘇漣漪原本是他最得意的女兒，為了她，他曾不惜公開蘇凡煙還活著的秘密，將人接近府中來，替她出嫁，可是，後來意外發現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即使如此，他還是留下了她，可是，她竟然還不知道滿足，做了哪些敗門風的事情。

如今，這人是肯定不能入祖墳的，他甚至都懶得看一眼，怒道：“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府中送，當我們蘇府是什麽地方，給我丟出去，扔到城外亂葬崗，真是晦氣。”他拂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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