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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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禮節, 姜阮站在越時娛樂門口,直到廖霞乘坐的馬車遠去即將離開三條街她才轉身回到屋裏。

與霓裳閣合作的方式對於廖霞來說是事半功倍,在姜阮的計劃裏也是雙贏。

一是以後藝人們演出的服裝有穩定的供貨商了, 她不用再多餘支出這項資金,霓裳閣的成衣必定是質量優等;其次,藝人們登臺演出穿著霓裳閣的衣服,在演出後進行“廣而告之”, 如果有精明的商人嗅到其中商機, 那麽自然也會來聯系她, 以後越時就會有更多的讚助商了;最後, 她們越時還能從霓裳閣那裏收到一筆“宣傳費”。

三條路哪條都不虧,要麽說“買的沒有賣的精”呢。

姜阮一邊走回辦公室, 一邊在心裏想著,忽然,她擡起頭, 看了看周圍。

嗯?方才怎麽感覺有道目光落到她身上。

袁柳和鄒玉站在前臺目不斜視, 王桂花拿著麻布擦拭門柱,熊飛和鄭樟在不遠處聊天, 司宿在埋頭抄寫合同,他們都各司其職。

姜阮輕輕甩了甩頭,推開辦公室的門。

奇怪, 沒人看她啊。

怎麽會突然有這種熟悉的感覺, 像在現代時。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 司宿的心“砰砰”直跳, 差一點偷看就被逮到了。

記得那天下午。

姜阮和一個他有投資電影的導演去茶館談合同, 他前幾天得到消息是她帶的藝人參演,於是提前去同一家茶館喝茶, 包廂位置就訂在他們隔壁。

他靠著墻,雖然那家茶館墻壁隔音效果好,導致他什麽都沒聽到,但他知道姜阮就在隔壁,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那麽的近。

等姜阮和那個導演談完合同事項,司宿等了好一會兒才從包間出來,他那時離能和她直面對視的勇者心態還差很遠,所以只能躲著,沒想到,千躲萬躲,還是在地下停車場碰見她了。

司宿用上學時男子一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自己車前,拉開門,坐進去,關門,一套動作一氣呵成,然後,他躲在防偷窺貼膜車窗裏看了姜阮很久,那時,她就好像感覺到什麽似的突然擡起頭看過來,嚇得司宿立馬低下頭。

這樣的情形其實不止一兩次,姜阮在別墅的院子裏時,他能在二樓看到她;姜阮參加商業酒會時,他坐在角落裏的沙發上獨自端著高腳杯望著她;姜阮帶著藝人參加首映裏時,他這個“不願意曝光”的讚助商坐在椅子最後排註視著她。

很多次,姜阮有感應的擡起頭、轉過頭去找尋那道目光,卻一無所獲。

抄寫合同上面的字越發潦草,司宿放下毛筆,將這張紙揉成團藏到自己的袖子裏,展開張新的空白紙,他沈下心,重新開始抄寫。

他知道自己像個變/態,可又控制不住,要是被姜阮知道,肯定得報警抓他了吧。

一會兒,幾份勞務合同抄完,司宿呆坐在椅子上,半晌,他站起來,拿著一疊紙敲了敲姜阮辦公室的門。

“請進。”

姜阮放下手裏的炭筆,見來人是司宿,她笑了笑,“寫完了?”

司宿點點頭,把合同放到她桌上。

他身上有股特別好聞的檀香味,不濃郁卻沁人心,四方不大的空間裏都是這木質的香調。

自從行會正式成立以來,姜阮每天倒像個被抽打著的陀螺,不停地旋轉,忙碌,心裏總有令人煩躁的巨大壓力,這香味不禁讓她寧靜下來,心底的疲倦被一掃而空。

她往前靠了靠,又不想做的太明顯,只好用手支在桌子上撐著下巴,歪著腦袋,她半闔雙目,深深吸了下他身上的檀香氣,說道:“行,暫時沒有別的事情了,你去歇著吧,晚點我再看。”

陽光從紙窗戶透進來,呈現出暖洋洋的柔黃/色,落在姜阮臉上,給她的側顏渡上一層黃橙橙的光,她小巧翹挺的鼻尖,纖長微微顫動的睫毛,水潤的唇瓣,美麗奪目的模樣映入司宿的瞳孔裏。

司宿的臉慢慢漲紅,呼出的氣也是灼熱的,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臉。

“還有事麽?”感到對方還未離去,姜阮問道。

“沒有。”司宿使勁掐了把大腿,強迫自己鎮定道。

他出去後,帶來的檀香味兒一點一點隨著流通的空氣消失不見,姜阮睜開眼睛,打起精神,檢查他抄寫的是否有紕漏。

不大的房間裏響起翻閱紙張的聲音。

司宿的字如同他的容貌一般,清新俊逸又雅人深致,姜阮在校對的時候同時也在欣賞,忽而瞥見自己用毛筆練的“狗爬”字,她有種難登大雅之堂的羞恥感,一把扯過,揉成團扔到抽屜裏。

午間吃飯時。

何大娘讓她男人鄭樟從雜物間裏收拾出來一張桌子,要和姜阮他們分開吃飯,說是店裏夥計一桌,主家應該一桌。

之前沒招新員工的時候不都是一起吃的飯,姜阮再三跟她說了沒那個必要,何大娘卻十分堅持要分桌吃,“掌櫃啊,哪有下屬和主家一起吃飯的?不成體統吶,大娘沒啥本事,但見過的多,您就聽我一句吧。”她的聲音裏滿是急切甚至夾雜了點哀求。

她和夫君鄭樟私下裏商量過了,以前是就他們這些人,相互熟悉,一起吃也就一起吃了,但這會兒有了新員工,萬萬不能再越矩,不然,讓新人看見了像什麽樣子,以後誰都照樣學樣,越發沒規矩,掌櫃還怎麽管理。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姜阮無奈的同意了。

其實,何大娘說的在理,想想在現代,不也是高管食堂和普通員工的食堂分開,在古代,階級制度待遇只會更加明顯。

用餐時,姜阮跟秦家姐妹和宋赫李香梅說了霓裳閣讚助演出服的事情。

宋赫早在現代跑龍套時就羨慕主角有量身定制的服裝,這會兒也能體驗到了,他美滋滋的說道:“小姜,還是你能幹,這才多久就有商家讚助了。”

李香梅跟著道:“人才就是人才,是金子在哪裏都發光。”

聞言,臉皮厚的姜阮倒是沒害羞,只道:“甭感謝我了,這功勞是秦琴她們的,霓裳閣老板因為女團演出增加客人流量,想讓生意更上一層樓才找過來。”

無數句誇讚又落到秦家四姐妹身上,她們臉皮比姜阮薄了不止一層,很快就紅著臉連連“求饒”。

秦琴轉移話題道:“姜姐,我們什麽時候再次演出?”

其餘幾人也想起這茬兒,看向姜阮。

姜阮夾了一筷子菜,悠悠道,“別急,很快了,你們這陣子不是有排練麽?”

秦畫笑嘻嘻的說道:“有滴,我們時刻準備著。”

“那就成了,我會提前通知你們。”想了想,姜阮繼續說,“下次演出一個曲目或是話劇不夠用,你們多準備幾個。”

員工用餐區這邊。

袁柳端著碗,看著桌子上的菜,遲遲沒有動筷子,畢竟是頭一回和不太熟悉的人一起吃飯,她有些不好意思,鄒玉和她差不多,都在等其他人先下手。

何大娘看出幾人的“難言之隱”,和鄭樟一起夾了第一筷子,笑說,“怎麽不吃,嫌我做的不好嘛。”

雖說是員工“食堂”,姜阮也沒吝嗇,讓何大娘準備的是兩桌一樣的飯菜,六菜一湯,比有些高門貴府下人吃的都好,她手藝又不差,看著雖然不是色香味俱全,好歹香、味全都能聞見。

袁柳和鄒玉匆忙搖頭,端起米飯往嘴裏扒拉。

她們在家過年時吃的都沒有這麽好,怎麽會嫌棄?不過是不習慣罷了。

熊飛沒那些顧忌,他在早前就跟鄭樟搭上話了,拿著筷子夾了口雞肉,“哪能呢!何姐做飯比那酒樓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桂花坐在何大娘身邊,她是幫著做飯的,之前聞著菜香味就餓得不行,此時也一口菜一口飯的吃上了。

只有司宿,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無論是現代還是穿越後,他從來沒跟下屬一起吃過飯,五斤六兩跟他的感情猶如親兄弟,但也是分開用餐,這會兒和一些不認識的人同坐一桌,他太不習慣了。

司宿眼神時不時的往幾米外姜阮那桌瞟一下。

好想和阮阮一起吃飯啊,唉!

他這戀愛腦是完全忘了湊近姜阮會臉紅那回事了。

在外找活計謀生給家裏添進項的多是家庭情況一般甚至窮苦的人家,到了飯點全都埋頭吃飯,一時都沒註意司宿的這番模樣。

只有熊飛,因年輕時走南闖北,幹的是押鏢的活兒,養成了用餐快速的習慣,吃完後,他一擡頭就看見了司宿小幅度往那邊瞥的眼神,他順著看過去——誒?好像是在看姜掌櫃。

過了片刻,熊飛確定,司宿這俊朗的少年是在望著姜阮。

他心裏一笑,才來第一天上工,這就瞧上人家了,難道是一見鐘情?

姜掌櫃人長得美,又有本事,他看上倒是正常,要不是自己兒子歲數太小,也想厚著臉皮說和說和呢。

熊飛吃飽了沒事兒幹,笑道:“司小哥,你怎麽不吃菜?別光吃米飯啊,你這瘦,應當多吃些肉補補。”

司宿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司小哥”喊的是他,出於禮貌點點頭,“謝謝。”

其實他並不瘦,他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型,加上時不時跟著五金學功夫,肱二頭,人魚線,不說八塊腹肌,六塊總有的。

熊飛得到他一個不輕不重的回應,頓時覺得讀書人果真太死板,沒意思,不再搭話了。

就這呆木頭,估計追不上姜掌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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