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關燈
一開始練習時,似乎總覺得時間還充足,還有餘裕嬉笑打鬧,互相評價對方的舞哪裏跳得不好,像是一只卡殼的機器。

時間過半時,所有的動作都已經熟悉,卻依舊有失誤錯亂的情況,閑暇吃飯還能慢悠悠挑選出討厭的部分,全部扔掉的間隙,與同學拌個嘴。此刻回頭看,也只是稍感迅速。

最後三天,被嚴格糾正過的動作閉上眼也能行雲流水地做出來,即使不放音樂,腦子裏也自然地流淌著節奏。唱歌的曲子甚至會在夢中回蕩。到了這時,望著三天的倒計時,還是難免感到心驚肉跳。

喧鬧聲一天比一天少。休息時間,訓練室地面上灑落的汗水被陽光照亮,像一顆顆透明的原石。身穿訓練服、低沈喘氣的少年們,連互相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沈默著度過一個個短暫的午後。

“我們,真的能贏嗎?”終於,有人打破一地安靜。

許久沒有人回答,讓人空息的平靜下,有人目光漸漸沈重。

在提醒訓練繼續的聲音中,大家沈默著站起身,緩慢站到了舞臺中間。

“現在說起輸贏也晚了。我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也沒有回頭的選擇。”

似乎有人輕聲這麽說,冷淡如冰泉。

這份痛苦中滋生的懷疑總有消失的一天。

偶像科三年級回學校的那天,一二年級的A班再次向三年A班發出了挑戰,並且提出如果輸了願意接受相應懲罰的條件。相對的,贏了就要求三年級完成他們的要求。

這無異於雞蛋碰石頭的舉動還不是最令人驚訝的,更讓人奇怪的是,本不用搭理他們的三A學生,居然很輕易地接受了這份挑戰。

個中緣由,學校裏不少人都有猜測,但實際如何,只有當時在場的人才明白。

三年級生之所以會答應,除了老師在其中周旋過,還有一個聽上去尤為不可思議的理由。

“可以哦,就當是送給學弟們的禮物。”三A班的領頭人——秋子濯溫柔地笑著,對找上門來發挑戰的行為一點也不反感,“畢竟我們因為工作和活動,一直很少和學弟們接觸,沒有盡到前輩的責任。”

“也是,這麽說來,作為前輩的確要幫幫你們。”他身邊有人附和,“比賽這種事,也不會太占據時間。比賽內容和場地你們選就行。不過只能在今天哦,最多到明天上午。我們可是專程回來的。事情做完就得趕回去。”

這話引來了其他三年級的附和,幾人笑著談起最近的行程,夾雜幾句對合作方的抱怨,幾乎沒有人表現出嚴肅與重視。

對早已確定出道的他們來說,學校裏的小打小鬧,還沒有到足以為此再詳細討論的地步。

那或許並非是高傲,卻比任何傲慢的行為,都要讓人生氣。

自始至終三年級們對待他們如同對待不懂事的孩子,包容又溫和,禮貌而疏離。也理所當然的,不將他們視作合格的對手。

沈默的怒火,被種在少年們的心底。

“星鬥,我好像能理解你的意思了。”

前往比賽場地的路上,楊語走在星鬥旁邊,噪會低沈,皺著眉,按了下胸口:“我現在真的很想、很想贏。至少要讓那些學長,看清楚我們的模樣。”

星鬥頓了下,餘光一掃。

其餘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即使面對他們游刃有餘的二年級也是一樣。

“嗯。”難得的,他應了一聲,看向前方有說有笑的學長,加快了腳步。

和三A學生約定的比賽一共三場,為了節省時間,比的就是偶像的三項基本能力——唱歌、舞蹈、演技。三局兩勝,簡單易懂,

原本因為是校內的比賽,近期也沒有適合向外發布的舞臺,星鬥他們準備在學校裏進行。以大禮堂為比賽場地。可這一方案被他們的班導直接否決。

“在學校裏你們的勝算是比不過他們的。這裏可是他們的主戰場,可不是只來半年的你們能勝過的地方。”宮光希說得毫不留情,“要是還想贏,就去更廣闊的舞臺。”

“想要場地,我們可以幫忙。”封雪松也說,“只不過學校那邊的要求你們明白,不可能是過於恢弘的地方。”

偶育反對沒有出道的學生過早站上不屬於自己的強大舞臺,認為那樣會助長不該有的虛榮,使他們好高騖遠,眼高手低。

於是,最後場地變成租借一個空閑的舞臺,以一邊開放直播,一邊兜售現場票的形式獲取觀眾。

線上線下的觀眾,與被特地請來的具有專業知識的老師們一起,構成了這次的勝負依據。

除了要求在一天內比完,三年級沒有提出更多要求。但為了堂堂正正地進行比賽,也為了不在日後被人說是占便宜取巧獲勝,一二年級還是堅持讓三年級選擇了兩項比賽內容。

排除已經確定的場地,剩下的一項比賽內容和總體比賽順序由他們定。

馬不停蹄的,這次參加比塞的所有人很快趕到了租借的大舞臺。

因為主打線上,所以這個舞臺的觀眾席並沒有太多,比起曾經他們去看戲劇《莎樂美》的那個場館來說要寒酸許多,僅能容納一千多人。

場地設備很齊全,該有的都有。舞臺大小也合適,同時能站上一二年級的人且不至於擁擠。整體色調適應不同的風格發揮。

從這個角度來說,在短時間內安排好這些,已經是合格的比賽場地了。

因此他們也沒有抱怨什麽,魚貫著進入了後臺,進行賽前準備。

只有星鬥進來的剎那睜大眼睛,直直盯著這裏,好像有些恍惚,直到被溫綸輕輕碰了下胳膊,才回過神。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溫綸關切地問著,手上流暢地點開了老師的號碼,似乎準備只要星鬥回答“嗯”就馬上通知。

“不,沒事。”星鬥沒有多做解釋,搖搖頭,徑直往原本的方向走。

誰也沒看見背過身的瞬間他有些晦暗的眼神。

溫綸自覺地跟在身後,也沒有問。他知道星鬥有些秘密,但無意探尋。無論是什麽秘密,他所念的人、所想的人並沒有變化,所以不必追根究底。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隨著演藝人員到位,Al也負責地處理好舞臺設置和後勤。

這個時代的科技足以在短時間內布置好一個大舞臺,同樣能制造出能適應場合的特殊材質的衣服。所以相應的舞臺服裝和道具都不是問題。

而此前經紀人們收集的關於學長們的資料,讓他們對此刻第一項比賽也有預料。

事先決定的比賽順序為歌、演、舞。

三年級決定歌和舞,一二年級決定演戲的劇目。

今天幸運女神似乎憐愛他們,三年級選擇的歌曲正是他們練習許久的曲目之一。

“即使是這樣,你們也只是擁有入場的資格罷了。”宮光希冷酷地評價道,“想要贏,就給我全力以赴!”

“宮老師,您也太多心了。”蔔宜年對待宮光希沒有一年級那麽忌憚,還能笑看回話,“您看看,這裏的人,是一副想要輸的樣子嗎?”

宮光希依言掃過學生們,深覺有趣,忍不住挑眉笑道:“這回你倒是說得沒錯,看來是我多話。”

那一雙雙不同的眼時湧動著相似的感情,還不成熟的臉龐也有了些堅毅的輪廓。

“那麽,可不要辜負這些好意。”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揮手,“來一場配得上這一個月努力的比寒。給所有人看看!”

最後的非參賽者離開,準備室裏恢覆了安靜。

卻與在訓練室的默然不同,是緩緩燃燒著、蓬勃著的靜默,是厚厚冰層下暗潮洶湧的沈靜,是掙脫蠶蛹全力積蓄的無聲。

這是一場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愚蠢之舉,也是向過去的失敗覆仇的尋求新生之戰。

“叮咚”示意對手準備完畢的聲音響起。

“時間到了,第一場即將出發的小子們,準備好來大鬧一場了嗎?”蔔宜年瞇起眼睛,笑得格外惡劣,“現在要哭著說退出的話,還來得及。”

“不如你先示範一次?”夏元扶扶眼鏡,不怎麽給這位學長面子。

“誰會哭啊!”也有人怒罵著。

“你才退出嘞!”

故意為之的喧鬧聲中,一二年級組成的這支小隊放松了些,在響起的比賽提示音到來時,懷揣著覆雜的心情出發了。

論個人實力,大概沒人能徹底贏過沒有太大短處的三年級,所以只能在團體戰上下功夫。

偶育的晉升機制決定了越是高年級,人數越少。一年級一個班或許還有二十人,二年級已經變作八到十一人,三年級更少,三人到五人。

三A這個站在整個學校頂點的班級,能留存下來的人數卻最多,一共五人。

但也只是這五人,在學園祭上輕易地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狼狽得連話都說不出。

三年級不在意他們,這意味著不在意他們怎麽比,怎麽派出人選,怎麽選擇戰術,因為從開始,他們就不在同一條水平線。

輕視,就有漏洞。漏洞,就是機會。

這是星鬥能抓住的唯一鑰匙。

不是人數越多,實力的疊加會越大,這並非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加減題,而是需要做乘法。

他們並沒有將所有人都派上場,這三局比賽,每一場都會由“合適”的人組成隊伍。

這些人不僅得在音色上互補,水平也不能有太大差距,甚至節奏感要統一,情感表達要到位,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出自己的優勢。

取長補短,才有一爭勝負的可能。

所謂的戰鬥,理應做好一切能嘗試的準備。

星鬥憑實力爭取到了三場比賽的出場資格,此刻也跟著同隊的六人來到後臺等待。

作為挑戰者,第一場他們得先表演。

“不要緊張,像往常一樣就好。”二年級的學長安撫他們,不少人慢慢深呼吸,也有幾個不為所動,比如夏元。

“你在看什麽?”夏元順著星鬥的視線看過去,“觀眾?今天沒有提前通知,能來這麽多還算不錯。’

“……”星鬥沒有回答,撇開視線,站到隊伍裏,似乎不想被打擾。

自討沒趣的夏元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沒過多久板著臉跑到他身後。

“要不是編排站位時這樣,我才不會……”嘴裏還念著什麽。

這一切都發生在不為人註意的角落。

沒多久,舞臺的帷幕降下,飽含勇氣的挑戰者站上了舞臺。

不知學長們是否在嘲笑,亦或者鼓勵,這次的歌曲名為。

——《唐吉坷德》。

追尋虛無之夢的迷惘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