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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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也不能以正常人的形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謝謝。”少女又輕聲說了一句,有些疑惑地打量著面前男人的屍體。按照禮節,她收到東西道謝,那個男人為什麽不回答不用謝呢?拖著破敗的身體,說了奇怪的話以後死在這裏,真是莫名其妙啊。

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伊斯坎達爾長嘆一聲,轉身登上戰車離去,蟲子卷土重來的窸窣聲在他身後響起,英靈再沒有回頭。

“雖然事實很傷人,但他至少是笑著滿足地死去了。”Rider結束了他的回憶,在他的身邊,已經擺滿了相當於半箱數目的空易拉罐。“明知弱小,但卻死也要達成願望的男人,倒真不愧為吾的主君。”

金眼的英靈沒有接下征服王的話茬,他握著易拉罐,無聲地註視著不遠處的小屋。只是幾天之內,所幸存的參戰主從就只剩下一半,就算生存下來捧起了聖杯,所要面對的,還有那現世與異界之間不可抗拒的分離。但是只要還在這世間一刻,就一定要守護那個少年,不要讓他落得悲慘的結局,迪盧姆多這樣再一次在心中起誓。那年輕的主君給予他的,前世所不能夠得到的信任、寬容和愛,是即使聖杯也無法比擬的寶藏。

“Lancer,剩下幾罐就交給你了,吾要去赴最後的挑戰啦!”Rider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咧嘴一笑。

“是因為令咒的關系,所以必須和遠阪家的Archer一戰嗎?”

“這說的是什麽話?雖然有一點作用是沒錯,但是在消失之前能和那樣強大的對手一戰,多麽令人熱血沸騰!隨著自己的心意和夢想在此世馳騁一番,真是令人歡喜啊。你說呢,小小的master?”韋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來,披著破舊的護林員工作服,抱著手臂站在門口。

“主人,您現在身體沒有大礙了嗎?”迪盧姆多走向少年,替他扣好衣扣,掩藏住那些沒有被意識到的痕跡。“您昨晚辛苦了,其實應該多睡一會。”

“……當,當然,沒事了!可別小看我!”想起昨晚的情景韋伯鬧了個大紅臉,“而且你們一大早就在外面喝酒談天,那股魔力波動想忽視也沒辦法啊!”

“是,驚擾您的休息非常抱歉。”

“算了……都說了不用動不動就道歉。”韋伯轉過頭,看向已經登上戰車的征服王。“Rider,你要遠征,可以讓我假如你的告別宴會嗎?”

“本來就沒有忘了你小子!”伊斯坎達爾哈哈笑著,拾起一罐啤酒朝少年投擲過去。“喝了這酒,就和你的servant一起,去見證吾夢想的盡頭吧!”

“謹遵王命。”韋伯雙手接下Rider贈與的酒水,打開飲了一口,朝曾經的戰友和王者遙遙擡手。“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啊,我韋伯.威爾維特在此舉杯,願您在通向霸業之夢的路上一往無前,武運昌隆。”

十四、

時間確實還早,冬木市的街道上,即使是為最早起床的上班族服務的小店都還緊閉著門扉。由於前一段時間刑事案件和異象頻發的關系,當局已經發布了在夜裏盡量減少出門的通告。然而恐慌的腳步總要比命令走得更快更遠,即使到了清晨,街上仍然空無一人,偶爾有一兩輛載貨汽車迅速駛過,還未關閉的路燈冷冷地將光芒投射在它們和柏油路面上。

從樓宇的上空掠過俯瞰街景,會給人以影視劇組廢棄的大型場景道具之感。也正因為如此,目睹不遠處河川上上演的,最初的英雄王與傳說的征服王最後的決戰的觀眾數目,不過區區二人。

從征服王駕著戰車朝站立於冬木大橋的金色王者沖鋒,到英雄王手中的乖離劍像伊斯坎達爾的王軍橫掃亞歐大陸的版圖一樣刺穿馬其頓王者最後的防禦,觀者所見的戰鬥太過短暫,不過數秒就已結束。

而對於韋伯.威爾維特,那是又一個重來的時刻。

王者退場,神駿成骨戰車腐朽廟堂長結蛛網

王者退場,萬馬千軍奔騰吶喊而今空餘回響

王者退場,撻伐天下千古霸業不過驚夢他鄉

他是從者,他是戰友

他是教師,他是君王

伊斯坎達爾波瀾壯闊的的夢境平靜安詳地結束了,為韋伯前十九年平淡無趣的人生留下的刻印沈重漫長。十年後重返戰場,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參與聖杯戰爭的毛頭小子。

他是臣子,他是學生

他是戰士,他是新君

原先留在戰場的Archer,不知什麽時候又消失了蹤跡。“差不多是決戰的時刻了,Lancer,我們走。”隨手梳理了一把被晨風吹亂的頭發,少年這樣呼喚著他的英靈,轉身邁開了腳步。在戰爭即將結束的時候,還有太多的事要做,沒有太多的時間用於哀悼和停留。

“我等你們很久了。”回到深山町瑪凱基家附近的街區,在數日前與肯尼斯交鋒過的街心花園裏,穿著常人便裝的騎士王坐在長凳上,註視著靠近的少年和他背後靈體化的英靈。“作為領Saber職階的英靈來到現世,在此向Lancer以及其主人挑戰。”

“Lancer,去痛快地對決一場吧。”從對方的表情讀出了求戰的決意,韋伯低聲發出了命令,迪盧姆多上前一步,從空氣中顯露出形體。“Saber,我在此接受挑戰。”

因為早已互通過真名,那麽再沒有繼續掩飾寶具的必要。槍身纏繞的咒符布條滑落在地,迪盧姆多提起雙槍,擺出仿佛鳥類翅膀伸展揮舞的戰鬥姿態。而Saber也放棄了人類的裝束,顯現出騎士王銀甲藍裙的真面目。

要打敗這個對手。披掛上陣時,少女面貌的英靈在魔力的旋風中這樣對自己說。她想起未遠川冰冷的河底,在那裏,她用手中的長劍刺穿了Berserker,也就是圓桌騎士之蘭斯洛特的心臟。

“我當時是想讓你親自懲罰我。王啊……我當時真希望你因為自身的憤怒向我問罪。如果能夠被你制裁,如果你能向我要求補償,那麽我也一定會相信贖罪……一定會相信,總有一天能找到原諒自己的方法……或許,我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傳達我的思念吧,。在王的懷中,王的眼前死去……簡直……就像一個忠義的騎士那樣……(1)”

並不是這樣,並不需要自責。這樣的話在心中盤旋,卻無法說出口。忠誠騎士的靈魂忍受著折磨甚至墮落瘋狂,卻在他的最後時刻也不能徹底地袒露心扉。英靈的面孔在湍急的流水中化為塵埃散去,走在孤高之路上的騎士王獨自一人,看著變空的臂彎,在黑暗中無聲地慟哭。

所以,一定要打敗所有的對手,一定要取得聖杯。這樣讓一切重頭來過,那顛覆命運的奇跡,就是對一切過失的救贖。Saber在心中囈語一般重覆著這個信念,握緊劍柄迎上槍兵刺來的鮮紅長槍。

交鋒中的刀光劍影帶來巨大魔力的激蕩,將結界內的樹木齊腰砍斷。

掀起的氣流震碎了長椅。

披掛著盔甲的腳踏碎了地面。

為了忠誠和救贖而戰的英靈們,就這樣互相揮動著兵器廝殺著。

雙方來回交戰了數十個回合,仍然沒有分出勝負的跡象,Lancer攻擊和防禦渾然一體的槍法抵擋住了黃金劍迅猛的攻勢,但騎士王滴水不漏的防禦也使得兩支槍都沒有一擊必中的機會。應該說是勢均力敵吧,這一點在上一次參加聖杯戰爭時遠遠觀察著迪盧姆多和Saber決鬥時,韋伯心裏就很清楚,只是現在沒有第二個征服王會駕著戰車,從天空俯沖下來打斷白熱化的戰鬥了。

而少年擔心的並不是毫無建樹的持久戰。迪盧姆多帶回的兩把佩劍,在斬殺海魔之後,就被英靈以“勝利不是以傷害主君的生命為代價”的理由拒絕繼續使用。而Saber她被稱為“誓約勝利之劍”的寶具,現在還沒有施放,如果有機會使用的話,能不能在那一瞬間燒毀城池的強烈光柱之下全身而退,韋伯並沒有把握。

朝後一躍輕巧地躲過紅薔薇的攻擊,Saber沒有再向前反擊,反而迅速地後退至不遠處供兒童攀爬的鋼管架上。激烈而清澈的光芒開始在劍鋒上聚集。那曾經見證過騎士王不朽功績的聖劍,將要在此再一次照亮英雄的戰場。仿佛已經無人能夠阻擋,Saber舉起那光芒四射的長劍,高聲詠唱出了手中奇跡的真名“契約——勝利之劍!!!”

然而,預想中的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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