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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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臺的音樂,外賣自行車叮當的鈴響,那些聲音嘈雜,溫暖,咄咄逼人又生機勃勃,它們像蜜蜂在玻璃溫室之外飛舞盤旋,魔術師們的世界在溫室之內,所聽到的隱約不明,所見只有光影幢幢。

那影子潛伏著,潛伏在時鐘塔落滿灰塵的魔術典籍上,從那些高高懸掛在走廊中大魔術師的畫像和名牌上爬下來融合進來來往往的人影中,那是繪成魔法陣的鮮血所凝結而成的顏色,它將人類的欲望當作翅膀飛行於世間,也在聖杯中蜿蜒蠕動。那光原本與他背道而馳,卻又毫無征兆地降臨身側,它灑落在臥室的被褥邊上,又穿透那潛伏的影子,連Oengus和Donn都要為這光芒的存在而感到驕傲。

“主人……不,韋伯,瑪凱基太太剛剛烤了一些蛋白杏仁餅,你要吃一塊嗎?”

“我要一塊,謝謝你。”韋伯對他的騎士露出笑容。

“奧迪納先生不要一塊嗎?”

“……不了,謝謝您瑪凱基先生,花生和杏仁似乎讓我的呼吸不太舒服……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過敏吧。”

————

大約晚飯鐘點的時候,韋伯抱著和上一次的大小不相上下的購物袋,和迪盧姆多從經過的第三家日用品店拐出來。

“這樣一來分量就差不多啦,只有這個沒辦法郵購真傷腦筋。”韋伯在這個時候才有一點懷念起自己在時鐘塔的辦公室,雖然除了講學以外在那裏工作算不上是多麽愉快的經歷,但至少作為一名魔術師,在時鐘塔內研究魔術時,各種所需要的原料都應有盡有。

“這種東西一般一個家庭有一支就夠了,大概您是第一位把店裏的存貨都買光的顧客吧。”

“是啊,而且還不要裝紐扣電池使用的新型款式。”想起店員目瞪口呆的表情,韋伯低聲笑起來,咬碎了先前含在嘴裏的薄荷糖“還記得前幾天海濱公園的事吧。今後這樣的戰鬥就是家常便飯了,雖然自稱是大魔術師,但是比起三家的那些人的魔力程度我可沒有勝算吶。所以下次再遇見像Archer那樣的敵人時,做不到用絕對優勢的魔力支援你,至少也不能做一個拖servant後腿的master,那樣子輸掉的話,真是連做鬼也要變成怨靈啊。”

“請不要為此擔心,我的主人。”槍兵微微低下頭,正好能讓少年望見他金色的雙眼。“我將用我的生命來守護您,您所在之處,就是我獲得勝利的戰場。”

“明白啦笨蛋!不用每次都這樣認真的回答我啊……”韋伯扭過頭把半張臉埋在圍巾裏,感到臉頰和耳根有些發熱。

“主人,你看那裏!”

只是一瞬間,聽覺和視覺的刺激,從遠方的夜空中沖擊著少年的感官——或者說是,這刺激深深刻入了屬於魔術師的神經之中。從街上的普通行人看來,那只是一枚不合時宜出現在夜空中的煙花,而那由冬木教會所施放的信息,正一字一句流入韋伯的腦海。

“所有Master們都停止現在的一切爭鬥,大家都盡全力先將Caster殲滅。而且,我將選擇出將Caster和其Master消滅的人,贈送給他作為特例措施而增加的令咒。如果是單人完成則只贈與那一個人,而如果是多人合作完成則給出力的每人都贈送。當確認Caster被消滅的時候,聖杯戰爭將再次開始。”這就是少年所聽到的,來自於監督著聖杯戰爭的教會所發出的號令,它像一枚新鮮的誘人的餌食,又像一個隱晦不明的陷阱,引誘著身為獵犬而又可能成為獵物的魔術師及英靈們奔赴向為Caster設立的屠場。

“看起來Caster的殘暴舉動終於令教會也不能坐視不管了。”Lancer仰望夜空若有所思。

“這樣一來可要引起一場混戰了,Lancer,做好參戰的準備了嗎?”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願為您獻上Caster的首級。”

“我期待著,Lancer。”韋伯像一個戰士一般,握住了迪盧姆多的手。我的從者,我的戰友,等我與你一同加入這場戰役,Mórrígan和Badb的祝福加諸你我之身,有你並肩而行我將無所畏懼。

六、

形貌酷似極粗大章魚觸須的醜惡魔物,朝著領域內的侵入者撲去,隨即在“破魔的紅薔薇”下尖叫著成為帶著腥臭體液的碎片。

“主人,可以繼續前進了。”黑紅的魔物鮮血順著槍桿緩緩滴落,英靈放松身體挽了個槍花,他在屍山血海中輕捷的姿態與閃爍著魅惑微光的金色雙眸令他看上去像是在叢林中逡巡的一只黑豹。朝前走了兩步,迪盧姆多遲疑了一會,猶豫地轉向身後“主人,其實您不必……踮著腳走這麽遠辛苦了。”

“FXXK你以為我想啊!誰讓你長得這麽高!”韋伯背著大雙肩包裹著雨衣,在英靈背後努力地為自家騎士撐著傘,擋住從頭頂滴下包含著血液和帶有令人厭惡魔力的汙水。“萬一這東西對魔力有損害我可來不及給你補魔!真是的居然將巢穴選在這種地方,場景簡直跟打喪屍游戲一樣還是4D的!”盡管曾經見到過一次,布滿青苔銹漬和魔物的下水道深處那潮濕粘膩的氣氛仍然讓韋伯感到極度不快。

“差不多到達了。”原本堵塞著通道的魔物消失在身後,在踏入一個較為寬廣的空間時,鞋底接觸地面的時候帶出了水聲。盡管已經對將要見到的東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意識到腳底下踩踏的液體真實的面目,仍然讓韋伯惡心地戰栗了一下。

“吾主……”Lancer的聲音在彌漫著血腥味的黑暗中響起來,那一向溫和穩定的聲線因為壓抑著的怒氣而顯現出些微的波動。在這惡魔的雜貨店內,那些以冬木市失蹤的受害者所制作而成的物品淒慘地四下橫陳著,慘白僵硬的屍體皮膚上用血液裝飾性地描畫出圖案,這由暴力和變態的惡意之筆繪制的的畫面,已經超出了騎士的仁義之心所能包容的範圍。“我請求您,當遇見Caster以及其主君,請放手讓我出戰,那惡徒欠下的血債,必將要在地獄中向他討還。”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麽做的。”韋伯垂下眼睛,腳下的血泊似乎被風吹動,蕩開了一圈淺淺的漣漪。“但在這之前,你還有事要做吧,Lancer。”

隨著少年的話音,紅色的槍鋒閃電一般劈裂黑暗,慘叫隨著肉體被撕裂的聲音一同響起來,在下水道中激起含混不清的回音,一張白色的骷髏面具落在地上,被迪盧姆多一腳踩作齏粉。

“躲藏在在黑暗中的Assassin,”騎士揚起臉,史詩中力抗三王的勇者容光再度歸來。“跟隨著我們進入這醜惡的巢穴,如果你們還有著比偷襲的勇氣多那麽一個針尖大小的尊嚴,就現身出來一戰!不懂得何為戰陣之禮的servant,難道還有臉面誇下海口去取得聖杯嗎?”雖然這樣高聲說這話,騎士的身體卻一點也沒有停滯在一處。他奔跑騰躍,魔力化作熱流在的四肢百骸中湧動奔流,兩張白色的骷髏面具在騎士身側時隱時現,那妖艷的紅黃雙槍不斷攻擊著,擊破Assassin的虛像又繼續向前突刺。“更激烈的戰鬥和廝殺,就讓我見識一下吧。”金瞳中充盈著熱烈的戰意,迪盧姆多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在黑暗中,有什麽窸窸窣窣在地面爬行著,毫無預兆出現在陰影中的魔物觸手,發出可怖的嘯叫聲向獨自站在戰場之外的韋伯頭頂撲下。

“哦哦哦太好了旦那!幹掉一個master了!”龍之介從藏身之處跳出來,對著已經完全被觸手吞沒的少年手舞足蹈。從外面捕捉祭品回來發現守護工房的魔物已經全滅的現實,Caster和他的主人選擇了隱藏氣息回到巢穴的最深處,伺機對落單的敵手進行致命一擊。而龍之介的興奮只持續了不到五秒的時間,“Dilectus incursio!Scalp!”在魔物形成的肉山中猛地射出銀色的箭簇,繼而那箭鏃化為刀刃一般的旋風,將魔物和屍體制成的“工藝品”在一瞬間斬為碎片。

“……旦……旦那……”被銀光閃閃的銳氣抵住喉頭,龍之介後背緊緊貼著墻面不敢再動彈,背後不知是被水還是冷汗打濕,冰冷的感覺令他仿佛觸摸到自己的死亡。

“沒有確定對手的死亡就歡欣鼓舞地現身,未必也太過無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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